xl酒吧内,霓虹灯闪烁,无数人头在舞池里晃动,震耳的音乐不停的循环播放。
红发坐在卡座上看着不远处把妹的男人,正思索着怎么开始他的计划。
一旁的男人问他:“老刘,池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刘冲施舍了他一个眼神,“想知道?”
“是啊,哥几个猜了一天了,愣是没猜到。”
旁边的人开口,
“不过杨子这人向来心眼小,要是做什么过分的事,他记恨上了怎么办?”
“这人整天泡在酒吧里,说话没个把门的,得罪的人不少,做的隐蔽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刘冲抬眸歪嘴一笑,“再说了,知道了,能怎么办?江家可比他杨家门头高多了,他榜上那个姓刘的就以为高枕无忧了,真是笑话。”
“当初他还追过悦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一阵哄笑。
稍微挣点钱就以为能够在南城呼风唤雨了,眼界跟井底的青蛙一样短浅。
刘冲随手叫住一旁路过的服务员。
“喂,你过来一下。”
谢迟安顿了顿,抬在手里的酒晃了晃,他侧眼看向这边。
“那边那个座位上的男人看到了吗?”刘冲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开瓶你们这最贵的酒送过去,就说……”
刘冲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说楼上0373包房有人等他。”
谢迟安抬眸朝那边看去,看清楚是谁后,微微点头。
今天的工作,是班里同学介绍的临时工,年前到年后,每晚九点到凌晨四点。
价格很诱人。
只是世界真的太小了,一来就碰上认识的人。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边卡座的几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男的树敌挺多。
他倒是没有蠢到亲自露面,而是重新找了个认识的去送酒。
这事没人会拒绝,卖出去一瓶酒提成算自己的,还是最贵的酒,很快就转手了。
十分钟后,谢迟安从厕所出来,听见有人打电话。
“喂,哥,他进去了。”
“没错,你就等着吧,他这种情况,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他会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的。”
“你放心,不会牵扯到悦姐身上的。”
等人走远了,谢迟安还站在原地。
悦姐?不会是江悦吧。
他朝电梯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
江悦接到电话时,已经凌晨一点。
听到警察说她弟弟在派出所,她心头一紧,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等冷静下来才听清楚——不是江池,是谢迟安。
她愣了一下,随即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一路飞驰到派出所,江悦推门进去时,脸上还带着夜风扑过的凉意。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站在值班民警面前,语气诚恳。
警察倒是笑呵呵地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和人有些口角很正常。”
“只是……”
江悦看向对方,见他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心下一沉。
“只是对方一口咬定是谢先生故意找上门,然后施加暴力。”
江悦眼皮一跳:“那他是怎么说的?”
“谢先生的口供是,他按工作要求给留宿的客人送换洗衣物,一进去就被对方殴打,他属于自卫反击。”警察翻了翻记录,“我们现场核实了情况,和他说的基本吻合。不过对方坚持要告他蓄意伤害。”
“如果对方死咬着不放,可能他还需要留下来配合调查两天。”
江悦面色微沉,看不出喜怒。
“他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她顿了顿,对上警察的视线,“我可以先看看他吗?”
“当然。”
等进去看见谢迟安时,江悦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少年额头上青紫一片,嘴角破了皮,脸颊也肿着。
“这……怎么伤成这样?”她转头看向警察,语气压不住地冲,“都这样了,还说是他故意的?”
“现在主要是对方伤得更重,可能要起诉他。”
“伤得更重?”江悦狐疑地打量着谢迟安的脸,实在看不出谁更惨。
警察轻咳一声,表情微妙:“我们赶到的时候,对方正要殴打谢先生,谢先生躲了一下……他□□磕到桌角,被送去了医院。刚刚打电话来说可能失去生育能力,要起诉谢先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尴尬。
江悦听完,只觉得离谱。
“警察同志,”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杨子那人惯会撒泼耍赖,他没有生育能力这事,在我们圈子里早就传遍了。他不能因为谢迟安不想被他打、躲了一下,就把这事赖给人家吧?”
警察怔了怔:“这……您确定?”
“确定。”江悦点头,“需要证人证言,我明天就能给你找出一打来。”
她说完,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谢迟安。少年垂着眼,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伤在派出所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江悦心里叹了口气。
——
半小时后,江悦领着谢迟安走出派出所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谢迟安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张登记表,指节微微泛白。
江悦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他:“愣着干嘛?上车。”
谢迟安抬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谢谢姐姐。”
“谢什么谢。”江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的,你不在学校好好睡觉,跑去酒吧打什么工?”
谢迟安没说话,低头钻进车里。
江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派出所大院,路灯的光影一段一段地掠过车窗。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沉默的少年,语气软下来:“饿不饿?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直接回学校就行。”
“伤成这样回学校?你想让全宿舍围观你?”江悦嗤笑一声,“行了,听我安排。”
谢迟安没再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江悦打着方向盘,随口问:“杨子怎么会在那儿?”
“不知道。”谢迟安声音低低的,“我送欢喜衣物过去,刚进门他就扑过来了。”
“他还记得你?”江悦皱眉,深吸一口气,“这事算我的,他估计还记恨那天的事情,迁怒你了,抱歉。”
谢迟安顿了顿:“没事。”
车内安静了一瞬。
江悦眼神微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行,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车子拐进一条亮着暖黄灯光的街道,在一家还在营业的粥铺门口停下来。
“下车,先吃点热的。”
“这时间……你们学校还开门吗?”
江悦坐在谢迟安对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谢迟安同样看了一眼,“关门了。”
“那你怎么回去?”
“原本打算……在酒吧待一夜,等早上再回去。”
江悦盯着低头喝粥的男生,半晌无言。
脸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深沉许多。
“疼不疼?”
谢迟安手中的勺微微停顿,他抬眸,“不疼。”
“今晚先去我那吧。”江悦开口,“我弟的房子就在我对面,他不常去,空着,你先凑合住。”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等会到家,江悦算是知道了这男生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跑出来兼职不回家了。
问多了也不说,大概是跟家里吵架了。
她的公寓和江池的公寓就在对门,她平日里就住在这,江池那小子倒是不经常来,就是拿来了也不住对门,就睡她这。
拿来药箱,她坐在谢迟安旁边。
“别动。”见对方要躲,江悦把住谢迟安的头,不让他乱动。
“这脸上的伤,更是需要好好抹药,等着好了留疤了,可是要被嫌弃的。”
谢迟安近距离看着江悦,他能够清晰的闻到对方清幽的香水味。
“你会嫌弃吗?”
“我?”江悦看他模样,失笑,“我喜欢好看的。”
言下之意就是……破相了不好看一样嫌弃。
“姐姐真是……直言不讳。”
江悦挑眉,手里动作不停,眉眼间的笑容更甚。
“我记得南城大学过年那段时间不开门,你打算住哪?”
提到这个,谢迟安垂眸,“我……在租房了。”
“要不你就住对面吧。反正我弟不会来,随时有保洁打扫卫生,很干净,领包入住。”
江悦好看的眼睛盯着他,询问他的意见。
“那……打扰姐姐了。”
“不用客气。”上好药,她把对门密码告诉谢迟安。
此时的谢迟安脸上贴着三五个创可贴,看上去柔弱又可怜。
江悦往后一靠,打量着他。
“你这模样,在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还行。”
江悦笑了起来,“我要是在年轻个几岁,我也追你。”
真的很符合她的审美。
见男生耳根红透,她才放对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