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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荆拾遗在黑市的动作虽然没刻意压着,但他用了几条人命吓得许多人也主动闭了嘴。

唐乐天看他还在那气定神闲的看书,忍不住调侃道:“你是因为死过一次,有了金身护体了吗?”

荆拾遗抬眼瞧他,“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荆......程安,你就这样明晃晃地顶着一个小小琴师的名义去招惹福公公,”他下意识的压低声音怕隔墙有耳,“你是不是怕阎王的生死簿还没翻到你这一页。”

别看唐乐天人前潇洒不羁,一副清高桀骜的劲,但自己人面前常常一惊一乍的碎碎念,偏偏荆拾遗知道这其中有一大半的玩闹作祟,又说他不得,说了也白说。

荆拾遗放下书宽他的心,“放心,我自有对付。”

唐乐天不满地嗤他一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要死也不能死那么快,事情还没办呢。”

荆拾遗忙不迭的称是,“我已经让扶柳连夜给他送了份小礼物,暂时他不会乱来的。”

唐乐天这才缓了语气,“那你就速战速决。”

“我会的。”

福禄是什么人,堂堂大内总管,又有圣恩庇佑,扶柳放进他被窝里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不会让他安分太久的。

怎么会有人甘心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唐乐天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你和他啊,必须死一个喽。”

荆拾遗赞同他的说法,“看来是这样了。”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让扶柳半夜给他送点毒药,让他好好上路。早点见阎王爷早点安心,真相大白也不差他这一环。”

“唐兄,你今日杀气略重。”

唐乐天鄙夷地看了一眼荆拾遗,“论杀气,我哪比得上你。”

他不得不感慨一声,想当年两人少年书生,在恩师跟前舞文弄墨,谈古论今,多少人夸他俩谦谦君子,儒雅多才。

现如今,两人天天喊打喊杀,在血腥的杀戮中为自己为别人博得一线生机。早知是要拿刀的,当初就该去习武。

烈焰当空,洒了一院子的金光,一剑刺出,剑身上折射的光线晃到了方芳的眼睛。

她看秦落翩翩起武的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像在柔软的舞姿里加了份爆裂的火药,将燃未燃。

她不得不承认,秦落此前扮演的娇弱女子真的是太逼真了。

秦落初到荆拾遗府上的时候,方芳仔细观察过她,很美,浅笑时似乎对谁都毫不设防心存善意,再后来,秦落像是对谁都能给予关怀和理解,她不计较又甘愿示弱,示弱后也不咄咄逼人。

府里的丫鬟仆从都很喜欢她,荆拾遗更喜欢她。

现如今看来,一个藏起锋芒的人,当初只怕心底里都是冷漠,自然无所谓怎么演真情实感,反正对谁都不会动情。

而此时的秦落,每日得体礼貌,方芳却依然觉得她内心是冷漠的,只是她们这样的人,漠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听到宝剑入鞘的声音,回过神来,见秦落在阴凉处坐下喝水。

“有心事?”她问。

秦落突然道:“你对蒋盛这个人了解多少?”

方芳想了想,答道:“好像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事。”

那日秦落在程安手底下救下麻子,待程安走后,惊魂未定的麻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程先生真的只是一个琴师吗?他当初买颗珠子哄纪小姐开心,可纪小姐不是要嫁人了吗,我还以为他被抛弃了呢,怎么还能如此仗势欺人。”

按照麻子的说法再说下去,想要黑市控制权的人就是纪天丰了。可秦落待在荆拾遗身边时,因为纪悠的关系,多多少少了解这位纪将军,他应该没有这个谋略。

而且身为一名将军在京畿重地搞这一出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死地。

那程安为何来这一出?

再次被提及的那颗珠子又拨动了一下她心底的那根弦。

她突然想,会不会是纪悠的意思,她想为荆拾遗报仇?

“你知道蒋盛吗?”

彼时麻子刚刚保住性命,自然对秦落感激涕零,问什么就说什么。

“知道,最近有人买他的消息。”

秦落并不意外,朝堂真正的斗争明里暗里什么招数都会使,而且总督一职乃是封疆大吏,多少人眼红。

“你们卖了什么消息出去?”

“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他这个人生活还算检点,没有什么致命的缺点,一般他们这样的人物,找不到死穴也没什么用。”

连黑市都没有的消息,方芳竟然有。

秦落练完剑,沐浴更衣后便出门向西去了。

路过酒肆她还买了两壶酒。

这才雇了辆马车去了郊外。

凉亭处程安已经等在那里,摆好了古琴。

待秦落将酒壶放在一边,程安道:“没想到秦姑娘还挺有兴致。”

秦落在他对面坐下,应道:“听琴本就是雅事,该有酒作陪。”

“先生请吧。”

程安微笑颔首,抬手抚上琴弦,琴音低沉悠扬,像能穿透眼前的山木林溪。

秦落此前常听荆拾遗弹琴,但其实她个人并不擅长音律。

但她听程安的琴声觉得内心很安静,就像她以前听荆拾遗弹琴时一样。

想到此,她拿起酒壶打开仰头喝了几口。

程安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又专心拨弄他的琴弦。

一曲终了,程安有些不解地问:“秦姑娘,我适才所弹乃是一曲《戏童》,姑娘何至于面露愁容,且需借酒达意?”

秦落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另一壶酒递过去给他。

程安接了酒也就没再追问。

“程先生经常给纪悠弹琴吗?”

“这个是自然,我是纪小姐的琴师。”

秦落又问:“会弹《风鸣》吗?”

程安举起酒壶的手又落下,他看向秦落,缓缓地说了一个字,“会。”

“是了,纪悠肯定会让你弹《风鸣》。”

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有那么一会,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站在长亭边上,视线落在远方,默默地喝着酒。

“秦姑娘,不是那么喜欢听琴吧。”

秦落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也喜欢的。”

突然程安觉得自己心软了,哪怕现在他并不是荆拾遗,他也想像以前那般弹一首常弹的曲子给她听。

因为秦落说她也喜欢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再一次坐到古琴前,又一次抚动琴弦。

秦落靠在柱子上看着他。

有风吹过,程安鬓角的头发飘起又落下,秦落的视线自上而下能看到他的眉眼,实在是太像了,连弹琴的坐姿都是如此相似。

她晃了神,眼神忧伤的像要溢出泪来,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一定好好抓紧他......

程安的《风鸣》跟荆拾遗的一模一样......

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不然她会情难自禁得想去拥抱眼前的人。

《风鸣》停了,程安走到秦落跟前,颔首道:“秦姑娘,所欠琴音我已奉还,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等等!”秦落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赶忙又放下。

“秦姑娘还有何吩咐?”

又是客气和疏离。

荆拾遗就从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你接手黑市是纪悠的意思吗?”

程安一听就笑了,“姑娘好像对纪小姐很有兴趣?”

“是,我同样对你也很有兴趣。不知纪小姐成婚后,程先生该如何自处,你存在的意义将会是他未来夫婿的耻辱,唐乐天清高傲骨,怎么会容忍自己沦为别人的笑话。”

“这好像与秦姑娘无关,再说了沦为笑话又如何,秦姑娘此时倒是善解人意起来了。”

程安这话说得秦落顿感心虚,当时荆拾遗因为自己沦为全京城的笑话时,自己也没有对他善解人意过。

“我就是想知道你接手黑市是不是纪悠的意思。”秦落再次强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程安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

谁知下一刻秦落放软了语气,“我可以帮你。”

程安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有些看不懂秦落,“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无论你是马前卒还是障眼法,你都很危险,会死又或者会生不如死。”

“我的生死又与秦姑娘何干?”他很想问是因为像荆拾遗的那双眼睛吗?但他又不想再自作多情,更不想再跟秦落有所牵扯。

念及此,他觉得自己就不该问出这多余的问题,当下就收了声。

“我想要真相,也不想你死。”

程安下意识地笑了一下,不免有些苦涩,他这一刻是程安,不是荆拾遗。

“不必了。”他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是,“秦姑娘,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交情,之前出手相救之恩我以琴声谢过了,再多,也就没有了。程某,告辞了。”

他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秦落看着程安转身熟悉的背影,看着马车载着人离去,将桌上没喝完的那壶酒拿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想再见到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