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洛子婴懒得同顾临渊一般见识。
他正要思考具体的挽救措施,心脏就再度传来剧痛。
紧接着又是一大口鲜血自喉间呕出。此次吐出的鲜血掺杂的神力更加纯粹也更加浓郁。
原先沉寂隐藏的仙神之力,已彻底在洛子婴的体/内觉醒。
然他现在的身/体没有一丝法力,完全抵挡不了诅咒散发出的威压,只能不断被它折磨。
照这样发展下去,根本用不了半年,最多三日,他就会被诅咒外溢的神力折磨致死。
顾临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终于收敛了神色。
抬手将自己的灵力融入洛子婴体内,助他压制神力反噬。
但洛子婴的神色非但没有因此缓和,反而变得更加痛苦。
他感到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对抗纠缠,谁也制服不了谁,只能彼此之间不断消耗。
察觉到身体异样的洛子婴,难以置信地瞪向顾临渊:“事到如今你竟还在害我?!”
顾临渊听后赏了洛子婴一个白眼,无语至极。
“你重生的时候把脑子给扔了不成?我是魔你是仙,我的力量侵入你体/内时对你造成了反噬,不是很正常?”
此言不假,可洛子婴觉得,在顾临渊面前承认错误是一件十分丢面子的事。
他硬是嘴硬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难得好心却被当驴肝肺的顾临渊此刻除了无语外还感到有些不值。
他毫不犹豫回怼:“脑子坏了就快去治,别连累我与你一起送死。”
“……也罢,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只最后警告你一句,最慢一周内必须给我筑基,失败的后果你知道的。”
死亡。
洛子婴自动补上了顾临渊未尽的话。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摸索。如果到时间后你连炼气都没完成,就别怪我用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了。”
说完这句话后,顾临渊便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洛子婴,则选择走向与顾临渊截然相反的道路,同样是头也不回。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
洛子婴对顾临渊最后通牒的真实性没有丝毫怀疑。
人总不可能为了恶心仇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洛子婴用脚想也能知道顾临渊口中所谓的“自己的方式”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并不想体验,便只能迅速开始挑选适合的宗门。
筑基对灵力要求极强,唯有在占据灵力源泉的各地宗门内修炼,才有充足的灵力支撑他的修为突破。
洛子婴在玄城附近绕了半天,最终决定拜入灵力最为充裕的启明宗。
然,洛子婴没想到他在第一步就被筛选淘汰了。
“去去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宗门大选刚结束的时候想起来报名了,晚了!”
守门弟子听闻洛子婴的需求后毫不犹豫地赶人离开。
洛子婴对此只想说:我哪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招聘弟子?!
甚至,他在几个时辰前,也没有设想过自己还会有再次修炼的一天。
“我很有天赋。”他干巴巴挣扎道。
对于洛子婴说的话,守门弟子只能不屑叹气再附赠一个鄙夷的眼神。
每年都有这般狂妄自大的年轻人前来自荐。他们总以为自己是最有天赋的那个,甚至幻想自己会是第二个洛子婴。
可天才哪会是那么轻易出现的?仙界存在至今只不过出了一个洛子婴。
这些人仅在见识过启明宗的天骄后,便备受打击信心全无,发觉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最终,幻想破裂的他们,要不是灰溜溜地回到家乡,回归原本的生活;要不是在外门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
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也必定不会例外。
“别逗人笑了,你要真那么有天赋,还能到十九岁都没炼气?依我看,废柴还差不多。”
该守门弟子毫不留情拆穿。
“你走吧,这是为了你好。”他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
洛子婴见守门弟子一副“早已看清一切”的模样,还想再替自己争辩两句,忽然山门口传来骚动。
浩浩荡荡一群人围着辆金丝楠木马车,吵吵嚷嚷道。
“快快快,闪开!都闪开!”
“所有人,迅速让出主干道,让江公子先过!”
“公子不久前受了重伤,要是因为谁挡道害的公子落下什么病根,就等着被做成人彘吧!”
这句句威胁的架势,如若不说他们是仙门修士,还以为是什么魔教教主出巡了。
轿子快要经过宗门大门时,守门弟子迅速低头将洛子婴扯至身后,低声催促道:“还不快往一边让,真想被剥皮抽筋不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洛子婴默默让出山门前的道路。
但他却没有学着守门弟子九十度弯腰低头,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马车经过。
风适时地吹开马车的隔帘。透过帘布,洛子婴看见了张熟悉的面孔:里面坐着的,正是不久前找他算命的醉鬼!
似是感受到了来自洛子婴视线的压力,车内男人向外投出目光。
只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唯一直着腰杆的洛子婴。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便感觉怒火攻心,刚服下的止痛药好似失了药效,伤口又开始抽痛起来。
同时,男人又开始狂喜:原来害他这般狼狈的破神棍竟是启明宗的弟子,那还不是随他处置。
“停!”他大手一挥,吩咐道。
整个车队立刻顺应命令,暂停在原地。
“那个,你!对,就是你,给我滚过来!”
男人手指洛子婴面庞,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但凡熟悉男人的,此刻都能够意识到:他这是又要作践人了。
比洛子婴更先做出反应的是守门弟子。他低声骂了句什么后,急忙抬步上前“噗通”跪在地上。
“公子,不可!他不是咱们宗门的弟子,杀不得啊!”
“让你说话了吗?来人!先把他给我拖下去!”没得到洛子婴回应的男人有些生气,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发落了出头的弟子。
让他人替自己背锅不是洛子婴的性格,他立刻动身护在跪地的弟子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男人冷面道:“有事?”
洛子婴这种平静且惜字如金的话落在男人耳中,简直是在**裸的挑衅。
男人见洛子婴理直气壮看着自己的样子更是火大,好在他还有些许的理智尚存。
他没回答洛子婴的问题,反而想起了先前跪地弟子的话。
不是启明宗弟子,却站在山门前……
他忽然阴恻恻问道:“你来此,是想拜入启明宗,踏入仙途?”
洛子婴很快跟上男人跳脱的思维,淡定反问:“是又如何?“
男人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草率地拍手宣布:“哈哈哈,好,很好!”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启明宗的外门弟子了。至于归属,就杂役堂吧。”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没有发出任何的异议。看来这醉鬼在宗门内的地位还挺高。
不知是不是拍手的幅度太大,男人胸口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他皱眉手捂胸口,哑声吩咐车队前进,离去时还狠狠瞪着洛子婴。
如果目光是实体,恐怕洛子婴的身上早就体无完肤。
尽管知晓此举定然不怀好意,但洛子婴并没有反对:现成的身份,不要白不要。
在车队踏入山门时,男人忽的又开口:“对了,我叫江眠。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
不知是由于距离太远还是江眠压根儿没说完话,总之洛子婴并没有听清后面的内容。
江眠就这样嚣张跋扈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撂下句没头没尾的话离去,留洛子婴和那名弟子在原地愣神。
江眠这人,莫非脑子不好?
洛子婴根据江眠的行为举止,最终得出了一个略显刻薄的结论。
确认江眠走远后,洛子婴伸手去拉地上人的衣袖。
他实在看不惯有人因他而这般做小伏低的样子,他并不想欠谁什么。
“别跪了,人已经走了。”
“你死定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洛子婴外头疑惑:“?”
怎么除了他自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惦记着他这条命?
“刚刚那位是咱们外门的小霸王江眠!他仗着自己父亲在内门身居高位,平日在外门可以说是横着走。罚谁杀谁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从没有人敢去过问或是阻止。你被他盯上可没好果子吃!”
跪地的外门弟子尽职尽责替洛子婴解释他所处的现状。
洛子婴听完后内心没什么起伏,哪怕他现在没有修为,单凭自己的业修能力,也不至于落魄到被一个狐假虎威的纨绔欺负。
他倒是难得好心地提醒了身边的人一句:“你也被他盯上了。”
守门弟子恍然惊觉,在山门前捶胸顿足,痛苦哀嚎,仿佛自己已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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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