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剁椒狗头还是没吃上。
顾尧怕对方独自在家，回去以后家就成了水下龙宫，所以携狗出来聚会。
外头天寒地冻，此人却十分抗冻。外头罩了件长款羊毛大衣 ，内里是抓绒薄毛衣，下头却难得穿了条深色修身牛仔裤，更显腿长身形板正，拉出去就立马能上冬春品牌时装周的t台。
所以这个造型，如果硬配上个帆布袋就显得不伦不类。顾尧想了想，直接把狗塞进大衣的大口袋里，用一条长款素项链当做狗链，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造型依旧走在时尚最前沿。
只有姜唐很不爽，觉得自己都成某人出门的时尚单品了。
*
长阳路，雍福会私人会所。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一处曲觞流水背后的木屋，还没推开门，里头倒是先传出了笑声，为首的便是江临屿。
姜唐乖乖呆在口袋里，预谋着待会儿挣脱掉脖子上的链子。
顾尧刚打算开门，门就从里往外打开，倒退出个身影。那人边走边朝里边的人说话：“我先去门口看看顾尧哥到了没，这里还不好找——”
顾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没撞上去。男生似乎也意识到身后有人，连忙说着“抱歉”转身，脸上露出羞涩尴尬的笑意，带着假睫毛的大眼睛却立马就亮了。
“顾尧哥，你来了。”
姜唐还在琢磨这衣服的口袋为什么这么大，闻言钻出头来，但只一眼又立马缩了回去。
顾尧以为它怕生人，拍了拍口袋，冲对方点了下头，“你好，你是？”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的态度有些冷淡，甚至还不认识自己。毕竟他今天画了个全妆，里里外外都打扮得完美无缺。难道是情报有误？不应该啊。
他重新堆起笑意，“顾尧哥，你好我叫张柳鸣，是江哥的朋友，目前在R大读博。之前听江哥说我们专业一样，好凑巧啊。”
“嗯。”
“去年我和我老板去M国开会，会议地点也正好在H大，主持的那个教授对某个华人学生印象深刻，我当时猜就是你，后来才知道对方就是你先前的教授。哈哈哈，是不是很巧？”
“是很巧。”
张柳鸣绞尽脑汁想话题，虽然有些紧张，但言语中也意识到顾尧的冷淡。
但他故作无所谓，依旧热情道：“我听我一个师兄说，他们实验室之前还跟你创业的项目远程合作过。那个项目还挺有意思的，如果孵化成功，还有可能在纳斯达克敲钟的，后来听说突然就停掉了，他们都觉得可惜。顾——学长是怎么想着要放弃的？”
顾尧似乎不想多说，只淡淡道：“赚钱没现在快。”
张柳鸣被噎了一下，只呐呐笑道：“确实，当然学长也比一般人聪明。之前我跟风学着炒过股，只能当韭菜，你看我头上是不是还绿油油的？哈哈哈。”
张柳鸣的发梢挑染了几片淡绿色，还挺好看的。只不过他都这样自毁形象自我吐槽了，顾尧依旧没接话。
张柳鸣有些颓丧，彼此在门口陷入诡异的尴尬，尴尬到姜唐这个第三者都开始在口袋里抠爪子。
不是，这顾狗在干嘛，怎么能让人家尬在原地。好歹人家年纪比你小，能不能尊老爱幼，关爱小朋友啊。
“汪。”
他躲在口袋叫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张柳鸣立马顺着台阶下，“诶，学长你还带了狗过来呀？
叫都叫了，不露面真有点说不过去。姜唐从口袋扒拉出来，对着这位许久未见的小师弟又“汪”了一声作为打招呼。
张柳鸣一身白衬衫浅蓝色牛仔裤，穿着素淡，但脸上却妆容精致，跟他印象里的小师弟时倒是有所出入。认识时他读博三，张柳鸣刚读研一，众所周知师门里资历小的一般都是杂活定点投喂机，但张柳鸣勤奋好学，为人谦逊，来活不拒，于是姜唐很喜欢这个小师弟，有什么事能照顾的就尽量照顾。加上他是本博连读，其实年纪大不了张柳鸣多少，有段时间关系好得天天腻在实验室里头，通宵跑数据建模，只不过后来意外得知对方的性取向后，他就开始避嫌了。
“哎呀！它长得好可爱啊~学长它多大啊？怎么感觉好小啊。”
顾尧倒是一脸嫌弃，见小狗要爬出来，摁着头又塞了进去。
“不小，它一天就能胖两斤。”
姜唐：？
不损他是不是会死？而且那是他辛辛苦苦吃了好几顿才养下来的甘油三酯啊混蛋！这么曼妙的身材你怎么能说成胖？
姜唐顺着他的链子咬上他的小拇指，故意发出凶狠的咕噜声。
顾尧见它没咬深，更像是含在口里当磨牙棒。小米粒的牙齿碾磨着他的指骨，不疼只有麻，他没用劲扯了扯：“别撒娇。”
姜唐：？
有病请去医院挂下精神疾病科谢谢。
张柳鸣看他们自顾自互动，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于是咳嗽了一声，“学长要不我们先进去吧，江哥他们也等久了。”
一开门众人见两人进来，自然是起哄声一片，但在位的基本都是国外读书的那帮老同学，知根知底也知道开玩笑的度在哪，调侃了几句便吆喝着迟到者罚酒。
“你可别躲，我已经提前叫好代驾了，说好的不醉不归，来来来，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兄弟们赶紧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江临屿起哄道。
顾尧出发前为了给姜唐系上狗链花了些时间，本该提前到的，硬生生拖到迟到。他们以前聚会有个规矩，迟到者必须自罚数杯，喝多少看在座每个人的意思。关系好的，譬如江临屿，直接一个啤酒杯倒了满满整杯的可乐兑红酒，其他人接连有样学样。聚会来了不少顾尧也不太认识的，这些人就放大水只沾湿个杯底。
张柳鸣在这里倒是放得开，阻拦道：“诶，这么说对学长——”
“学长？这都叫起学长了呀？”
“不得了，说你们偷偷在外边干了什么？”
江临屿也跟着故意道：“是不是背着我们说我们坏话呢？”
张柳鸣也不恼，笑道：“你们喜欢我也可以叫你们学长啊，还有我们哪里说你们坏话了。刚才我是在学长后面进来的，要说迟到，那我不也是迟到了嘛？”
江临屿正要说些什么，张柳鸣座位旁边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朝他轻轻扫了一眼过来，他立马改话道：“不敢不敢，开玩笑呢，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能喝，这点还不够他发挥的。”
张柳鸣半信半疑，只好先坐下。
姜唐有些不适应人这么多的环境，刚要钻进口袋深处假装不在，就被顾尧揪了出来。
他就像是家长聚餐进行到一半被推出来莫名要求要表演节目的小孩，众人一下子把目光投注到了他身上。
“哇，顾尧你居然养狗了？”
“还是这么可爱的小体犬，你变了，你变得有亿点陌生了朋友。”
江临屿解开连接两人的链子，把小狗放在腿上。
张柳鸣见小狗动来动去，便主动道：“学长我来抱吧。”
姜唐其实挺喜欢这个小师弟的，读书的时候就经常想，如果对方是女孩子，没准他就让对方当他女朋友了。
张柳鸣自己养狗，所以知道哪些狗能吃哪些不能吃，跟别人说话时给他投喂了许多食物。
姜唐听他们谈起以前读书的欢乐时光，无法共情，那时他天天往实验室跑，一睁眼便是数据，没空想其他，当然更没有机会去结识女孩子，于是值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狗一条。
“对了，柳鸣你现在还在读书，正是谈恋爱的大好时光，怎么也单身啊？”
姜唐看似埋头与糖醋排骨斗智斗勇，实则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张柳鸣笑笑：“那顾学长不也单身，江学长也单身呀。”
江临屿揶揄看向他，意有所指：“那我跟某人不一样，我有喜欢的人，过一阵儿就不是单身了。”
顾尧自然没接这茬。
张柳鸣知道自己这茬躲不过去，只好满足大家的八卦之心：“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喔？”
“或者说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只不过对方不喜欢我。”
大家伙立刻露出好奇的八卦表情，“喔那人是谁啊？”
姜唐心想，今天他对顾尧这样，很难看不出来吧？
“他叫姜唐，是我一位学长。”
姜唐猛地从糖醋排骨里抬起头，瞳孔震惊。
诶？
这怎么扯上他的呀？他是不是漏听了几句话。
顾尧闻言也疑惑出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