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酒枪尖指地,拖出点点火星,粉色的衣袍在落日的余晖下散着淡淡的光晕,额发间忽隐忽现的眉间痣,她杏眼微弯,让人不寒而栗。
“小师弟,接招哦!”秦酒轻扬眉梢,眼中全是势必让对方下去的信心。
“师姐还是担心自己吧。”言道长剑直指秦酒,眸中带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兴奋。
秦酒提脚飞速靠近,长枪迅猛的刺向言道的面门。
言道手臂青筋暴起,长剑抵挡住刺向门面的长枪同时,也一招接着一招的朝着秦酒面门挥剑而去。
二人在擂台中央近身来回过招,速度快的一招还没结束下一招就来了,两个人根本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我滴个乖乖,大师姐和言师弟两人上来就是互砍面门,太狠了,招招都是要对方命。”庄二权在擂台下连连惊叹。
杨岚还是有点心悸,她靠着李长惜虚弱道:“他们两个这速度还是人吗?”
李长惜面色凝重的注视着擂台上的二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噬心枪花!大师姐放那一招了!”庄二权激动的说道。
擂台上。
秦酒见近攻击一直难舍难分,原本刚上场时弯着的眉眼此刻却是微微蹙起。
她主动开始拉开距离,长枪上掷,双脚悬空,在空中衣裙翻飞。
红色灵力幻化出一朵瑰丽的花朵在空中绽放,硕大的花朵绽放的那一瞬,放大版的银白色长枪从花蕊处出现,紧接着血红色的花一瞬分解成本花瓣,与长枪一般长的花瓣在围着长枪盘旋着飞速朝着言道而去。
秦酒眉间朱砂痣在血红色花瓣的映衬下更加美的惊心动魄,她低垂眼眸看着言道,嘴角依旧洋溢着从容而自信的笑。
言道嘴角也同时扬起了一丝肆意的笑,他抬头看着仿若神明垂眸般的秦酒,眼眸中的斗志不退反进。
“轰隆!”明明晴空万里,天空中却雷声乍响。
只见数百道紫电划破言道周身的气流,数百道长剑带着紫电划破长空齐齐朝着秦酒飞来。
秦酒瞳孔微睁,这一招明明就是顾老头的剑招,名叫流云星雨,算是顾老头的成名剑招,她之前一直想学学的,顾老头硬是不教给她,说要留给他未来的宝贝徒弟。
可秦酒见言道使出来的虽然招式一样,却是又有不同,速度还有攻击力度比原本的更快更强,隐隐有撕破时隙的力量,剑招周身还融入雷霆之力。
烈守峰使站在台下静静看着台中的激烈对决,眸光深处慢慢透出一缕不易察觉的欣慰,面上依旧不苟言笑,但眼底却为将要到来的宗门大比夺得第一多了一份自信。
花瓣盘旋着的长枪与剑招相遇,瑰红与紫电剧烈纠缠在一起,双方死死抵制,最后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横扫整个擂台。
骤然间。
原本应该抵消的剑招没想到,还漏出一丝紫电夹杂着花瓣碎片朝着秦酒心脏处迅疾的而去。
秦酒眉心一拧,踏繁花步闪至一旁。
那紫电却在秦酒移动迅速转弯,直直朝着秦酒而来。
秦酒眼眸瞪大,她身体条件反射的往一旁闪开,可还是晚了一点,紫电结结实实的击中了她的左臂膀。
“嘶!”秦酒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姐!"台下众人面色一惊,不约而同喊道。
她左臂膀被完全贯穿,正往外流着血。
秦酒用灵力封住痛感,右手握紧了长枪,她的眸光骤然锋利朝着言道看去。
“别逞强了。”言道看见她左臂膀一直往外流的血,眉头微蹙起来。
刚那一招应该能击穿秦酒的,但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她的成长,没想到她的噬心花枪防御极低的弱点已经改进了。
秦酒一听他说别逞强气笑了,她抡起长枪,极速靠近朝着言道的左臂就是一个下劈,她眉眼弯弯,咬牙切齿道:“言师弟啊,那我今天就要你尝尝逞强的滋味!”
言道眸中讶异,抬手挡住。
秦酒手腕翻转枪尖绕了个圈,直接贯穿言道的左肩膀。
长枪带着血回到秦酒手上,她接着就朝着言道的左腿刺去。
“言师弟完蛋了,他真惹怒大师姐了。”庄二权啧啧出声。
李长惜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带着疑惑:“可是大师姐不是笑着的吗?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杨岚和庄二权齐齐摇头看着她。
庄二权伸出两个指头悄声道:“当大师姐在擂台上笑的时候,第一种是她觉得对方不是对手游刃有余的时候;第二种,就是她被激怒了,你在她心中和死人没区别了。”
李长惜抬眸看着擂台上秦酒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左臂膀,又看了看言道左臂同一个地方的伤口,怎么看也知道是后种。
秦酒出招相比之前刚上擂台时候更加狠辣,更加快,像是势必要从言道身要咬下一块肉的猛虎。
粗壮的藤蔓从擂台疯狂伸张齐齐朝着言道飞来。
言道在朱家村时见过秦酒这一招,他知晓头上应还有一个法阵,从容的挥剑砍掉藤蔓。
下一秒,言道眉眼中带了点意外,他再次挥剑。
原本在朱家村还是一砍就碎掉的藤蔓如今生长速度极快,一秒就能再次缠上来。
于此同时,头顶出现玫红色阵法,阵中先是一个尖锐的白冒了出来,银白长枪悬挂在他头顶迅疾的下坠。
藤蔓的再生能力太快了,言道挥剑斩断,它还能再长出来,最后只能任由被捆住,他长剑释放剑意抵挡住秦酒的杀招。
但是这时候,他劲腰上的藤蔓开始生长出巨刺,狠狠插入言道的肉中,他眉头紧蹙,闷哼出声。
头上的剑意弱了几分,长剑直驱而入,直接由上而下贯穿言道。
下一瞬,言道就出现在了擂台外。
他眼中还怔愣了一会儿。
“师弟!你没事吧。”李长惜快步上前柔声问道。
“怎么样?小师弟别逞强说的是你自己吧。”秦酒站在擂台上,心底畅快肆意,俯视着言道,眉头微挑,衣裙飘飞,脸上洋溢着张扬的笑。
言道耳根微红,别过了头,没有多和秦酒说什么。
“这两人也太强了吧。”
“大师姐最后那几招好快,都看不清了。”
“孤剑峰的老怪收的这个弟子也是个怪物吧,明明之前还是废人来着,现在居然能和大师姐不相上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有还想挑战的上台。”烈守峰使看向众人。
周围顿时雅雀无声。
“台上那可是大师姐,谁敢去送死。只能让擂台选倒霉蛋去了,千万别是我。”庄二权小声和身旁的杨岚嘀咕着。
秦酒长枪插地从容的斜靠着长枪,等待擂台的选择。
一柄长剑带着霞光像是一颗炙热的流星快速飞上擂台中央。
秦酒原本淡定的眼眸瞬间睁大。
今天真是什么她之前求着要的但都被拒绝的好东西都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面前这把剑名叫夕霞剑,是师尊年轻时候的一把成名剑,秦酒第一次见它时就被它周身的霞光吸引住了,于是便告诉师尊她也想学剑,甚至扬言她获得宗门大比第一后将霞光送给她。
师尊当时一口就否决了,说霞光并不愿意选择她。
秦酒只能悻悻作罢。
没想到,霞光居然选择了新主人,而且师尊也答应了赠与。
“居然是掌门的夕霞剑!”台下众人轰然暴动起来。
言道看着身旁的人,刚刚他亲眼看见那把夕霞剑从李长惜身上浮现出来,然后被擂台吸了上去。
李长惜眉心凝重,无意识的轻咬嘴唇,看向擂台上的秦酒。
“该上台了。”言道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出声提醒道。
“嗯?...嗯嗯!”李长惜缓过神来点了点头,走上了擂台。
李长惜身着着黑白相间的弟子服饰,身形清冷纤细,洁白的脸宛稍遇风雨便会弯折低垂的铃兰花,站在擂台中格格不入。
瞧清楚夕霞剑的新主人后,秦酒先是微微震惊,随后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是小师妹的话,倒是正常的,毕竟她是师尊新收的弟子。但她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许说不出的情绪,师尊似乎待小师妹要比待她的时候好许多。
师尊明明说过只会收她一个弟子,但却在闭关的时候收了小师妹,小师妹轻微受伤他也会亲自去照顾,她受伤师尊也只是随手给她一瓶药,现如今师尊连自己成名剑夕霞剑也送给了小师妹。
秦酒垂眸掩下了一丝落寞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
小师妹是本就体弱,师尊多关心也是应该的,她这个大师姐也是更要照顾好小师妹!这样想着秦酒双眼柔和许多看着李长惜。
“师妹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了,经得住大师姐一招吗?”庄二权的眼中略微复杂的看向台上二人,心中为刚认识的李师妹默哀。
“大师姐,请赐教。”李长惜伸手稳稳接住了夕霞剑,剑身斜指着秦酒。
秦酒颔了颔首,握起长枪在地面摩擦出火花,极速奔向李长惜。
庄二权不敢瞧一只手捂住眼了,另一只手捂住了杨岚的眼:“太血腥了,娇小的师妹要被大师姐捅个对穿了。”
杨岚拧眉,伸手拿下庄二权的手无语的白了庄二权一眼。
“铮!”一声武器碰撞声响起。
“师妹居然挡住了!”庄二权捂住眼的手漏出一角,瞧见擂台上的李长惜居然稳稳的接住了秦酒的一招,震惊的放下了手。
秦酒也意外的瞳孔微缩,小师妹平时看起来太脆弱了,时长给人一种不堪一击的感觉,没想的居然硬生生接下她用尽全力的一击。
李长惜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接下了这一击,眼神一怔。
秦酒紧接着就是第二招,第三招...第五招。
李长惜进宗门后很少和人对打过,何况对方还是大师姐。只是几招下来李长惜的汗水顺着脸颊滴下,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小师妹,注意前方,调整内息,往右后方退一步,再用剑挥向左下方。”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擂台下传来。
秦酒淡淡瞧了眼台下的方麟。
李长惜原本颤抖的手稳稳握住剑柄,身子随着动作,轻轻躲开秦酒这一击,朝着秦酒下盘刺去。
长枪轻轻一挑,秦酒轻轻对着李长惜脑门使出一掌,李长惜便被弹出了擂台外。
“小师妹!”方麟眸中一慌,伸手接住了李长惜。
李长惜虚弱的应声:“方师...”可她还没说完,便呕出一口鲜血。
周围众人皆是一惊。
秦酒快步越过擂台来到方麟身旁焦急的问:“怎么回事!?擂台上的招式不是不会对现实身体造成伤害的吗?”
方麟双眸淡淡瞟了一眼秦酒,什么都没说,抱起李长惜就跃上飞剑离开了。
秦酒看着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顿焦急,但是今天出门没带存放符纸的储物袋,只能干着急。
“上来。”略带清冽的嗓音在秦酒耳畔响起。
秦酒转头看见一旁飞剑上的言道,他朝她伸出手。
许是因为秦酒现在心中全是感激之情,看着言道顺眼了许多。她点了点头,自己跳了上去。
“你!”因为秦酒上去,剑身轻轻摇晃了一下,言道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赶紧稳住飞剑。
搭上了飞剑秦酒很快就来到谢长老的院内。
谢长老的徒弟刚巧在晒药草,秦酒快步上前问道:“我小师妹伤势怎么样了?”
那个弟子一脸疑惑道:“大师姐,小师妹并未来过这啊。”
秦酒怔愣住了,随后她转身道:“言师弟,去小师妹住处!”
等秦酒来到李长惜的住处时,就见方麟守在门外。
秦酒刚准备推门而入,方麟伸手挡在了门前,他摇了摇头道:“小师妹暂时无碍,掌门在里面照顾,大师姐就不用担心了。”
师尊居然回来了!秦酒听见后心中一惊,面上淡淡的颔了颔首。
“那我后面再来看师妹吧。”秦酒还是准备亲自看到小师妹没事才安心。
言道双手环臂站在一旁,朝着屋内看去。
窗户半掩着,屋内一人躺在床上,眉头皱着,脸色惨白。床边那人一直在给她输送着灵力。
“言师弟?”秦酒看向一旁的似乎在发呆的言道。
言道回神低垂眼眸看着秦酒,脸上写着:你叫我什么事?
秦酒从他脸上就读出这几个字,合着刚刚她说的言道是一句没听见。
“我说多谢言师弟,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秦酒加重吐字音量,一字一句说道。
言道颔了颔首,亦步亦趋的跟在秦酒身后离开了。
秦酒小院前。
“你也要进去?”秦酒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