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灵花就这样没有一点犹豫,径直地朝着身后的言道快速飞了过去。
然后在言道面前停住了。
原本还未开的花,一点点伸展开花瓣,一束光芒飞快窜入言道的灵识,粉金色的光芒刺眼照耀着整个洞穴。
那光芒接触到言道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原本破碎的灵脉被疾速的修复了,连透支的灵力都缓慢恢复起来。
光芒消失后,那朵花上缓缓显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精灵,她扑闪着粉嫩的透明翅膀靠近言道。
“只只!”她发出细小的声音,想要贴近言道的脸,言道眉眼间带着点冷,伸手将轻轻地她推了出去。
虽然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得到塑灵花,可是他准备和秦酒公平竞争的,这下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倒是像一个不要脸的掠夺者。
秦酒已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不是吧,我这么霉?在这个万年难出灵宠的大陆,你是说这棵塑灵花有了花灵,而且还自己认主了?!老天爷,你确定不是和我开玩笑?
她灵力早就透支了,本就破损的灵脉因为过度使用灵力也是岌岌可危。
现在被这样一闹,灵识一片暴动,人就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言道眉头一拧,眼疾手快的闪到秦酒身旁将快要倒下的人接在怀里。
那个花灵也哼哧哼哧的飞了过来,想要凑近秦酒的脸:“只只!”
言道不明白它说的什么,看见它要贴上秦酒的脸,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挡住了她。
“只只!”花灵急了,快速绕过他的大手。
她来到秦酒面前,用胖乎乎的小手搓搓,粉金色的光粉从手心飞出朝着秦酒的灵海飞去。
言道低眸看见秦酒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没有打断花灵。
花灵搓了一会,似耗尽灵能,虚弱的停了下来化作了一朵粉金色的花飞进了言道的灵海中。
言道看了看怀里的人没有苏醒的迹象,于是将人轻轻背了起来,御剑下去。
言道沉思着如何将两个昏迷的人带离这个地方,毕竟下面还有被花香迷晕的李长惜。
可他刚下去时就见李长惜已经醒来了。
她一个人蹲着,手中似乎拿着一本书在看着什么,然后嘟嘟囔囔的说着话,似乎是没有发现身后的言道。
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丝毫没有一点担心他们在上面的情况。
“咳咳咳。”言道轻咳出声。
“啊!”李长惜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到了,纤细的身形微微一颤,然后收回了手上的书。
她缓缓起身,柳叶眉弯弯:“师弟!”
瞧见言道背着的昏迷的了的秦酒,她小脸一惊,担忧的问:“大师姐这是怎么了?”
言道没回答她,自顾自的向前朝着通道走去。
李长惜看他不理她,也不恼,小碎步跟着他。
通道出口处站着一个人,焦急的朝着里面看,像是被结界拦住进不来。
“是方师兄!”李长惜欣喜的跑到了前面。
走出通道,视线开阔起来,月亮高悬于空中,微风吹动树枝沙沙作响。
“李师妹!你没事吧?”方麟见人安全出来了,重重地松了口气,柔和的摸了摸李长惜的头。
“方师兄,我没事!多亏了大师姐和小师弟将小茶制服,不过大师姐...”她说着叹了口气。
方麟的眸光越过李长惜,瞧见了言道背上昏迷的秦酒,眸光一颤,手缓缓握紧。
“大师姐怎么了?”他一向柔和的语气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一旁的李长惜眼眸暗了暗。
“灵力透支了。”言道回道。
“把大师姐交给我吧,我背着她回去。”他说着就朝着言道走去,伸出手想要把秦酒接过来。
言道朝着李长惜看了眼,又看了眼走过来的方麟。
他双手拖着秦酒的腿,将秦酒往上掂了掂,果断向后退了一步。
方麟柔和的眉眼微皱,顿在原地,他迈开腿准备再去接。
一旁的李长惜娇弱的咳嗽了一声,伸手拉住了方麟。
秦酒眉头微拧,睁开了眼。
她刚迷迷糊糊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往上掂了一下。
嚯!睁开眼就瞧见对面拉拉扯扯的二人,方师弟和李师妹感情居然好到不在乎外人了!
秦酒眉眼弯弯的看着二人,甚至还顺其自然的环住了个东西,让自己姿势舒服点。
这不伸手不知道,一伸手秦酒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面两人都是一顿,齐齐看向了她。
秦酒也明显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微微一僵,肌肤触碰的地方原本冰凉现在却带着点温热,血管的跳动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秦酒歪了歪头,这才看见自己抱着了个啥。
她居然抱着言道的脖子!
而且她还看见他的脸和耳朵都被她气红了!
秦酒赶紧从言道背上挣扎着跳了下来,双脚着地后,扶着树干长松了口气。
言道抿唇,微微侧首,伸手摸了摸微微发红的脖颈。
秦酒神色微微错愕,怀疑自己刚是不是无意识用力,勒到他脖子了。
“师姐,你好些了吗?”方麟来到秦酒身旁,脸上带了点担忧问。
顺了顺气,秦酒发现自己透支的灵力似乎回来了,现在灵力充沛,而且灵脉还修复了一点点。
她欣喜的道:“奇怪?我的灵力都恢复了!”
“大师姐拿到塑灵花了?!”李长惜小声惊呼,脸上带着笑。
秦酒迟钝了一瞬,摇了摇头。
“奇怪?那小茶不是说上面有塑灵花吗?”李长惜疑惑道。
秦酒没有回复,她缓缓转身走向身后的巨树。
机缘是言师弟拿到的,也算是师弟的一个底牌,要不要公布是他自己决定,所以秦酒并没有多说什么。
言道略微震惊的抬眸看向巨树前,衣裙随发丝飘荡的人。
秦酒抬头看着身前在风中发出莎莎作响的巨树,一时心中唏嘘不已。
这颗巨树生在山顶,一半在山南一半在山北,因为两种不同的生长环境,于是长成了阴阳树。
一树生两花,一花生来就注定枯萎,一花却因为塑灵花开的生机勃勃,是为阴阳双花。
如今双花已不在,唯剩下这一棵生养她们的巨树。
秦酒不禁叹了口气,每个人的命运似乎都是从出生时就开始决定了,它早已冥冥之中透露着最后的结局。
山风在谷中回荡,吹起几人的发丝和衣袍随风肆意翻飞着。
顺着山向下吹拂而去,吹荡起一望无垠的花海,花香随着风四散飘荡。
朱家村的任务已经完成,秦酒他们四人也回到了宗门复命。
“你是说你灵力透支昏迷后醒来,不仅灵力恢复了灵脉还被修复了一点?!”一声震惊响彻在秦酒耳畔。
秦酒揉了揉耳朵点头。
没有拿到塑灵花,她先去了师尊那汇报,但刚到门口小枝桠就告诉她师尊外出有事,暂时还未归来。
离开后,秦酒想着自己在朱家村灵脉修复了些许的事,便来了谢长老这。
告知谢长老后,谢长老放下了手中的药瓶,就快步跨至了秦酒身旁震惊询问。
秦酒敛眸回想,当时是塑灵花出现了一个花灵还认了言道为主,然后她就昏了过去,醒来就在了言道的背上。
她眼眸微睁:难道是那个花灵?!那个小家伙帮我修复了灵脉?
“你说塑灵花被别人拿走,但生出了花灵,那么极有可能是那人让花灵帮你修复了。”谢长老说道。
秦酒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他不可能的,说不定小花灵自己想救我,毕竟我可是木灵根,和她同系法力。”
要说言道救他,秦酒是根本不相信的,因为她在那不久前还质问他,给他说教了一番。
“瞧你这态度,你认识那人?”谢长老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谢长老接着又说道:“如果你认识那人可太好了,塑灵花原本服用了才能修复一人的灵脉,可是现在塑麟花有了花灵,那她只要活着就可以给人不停修复灵脉。你倒是可以让他把花灵借你修复一下灵脉。”
秦酒听后眉头微蹙:这样只会招来更多人的觊觎。
她猛地起身,朝着三长老顾长辽的孤剑峰御符飞去。
等秦酒站在顾长辽院落外才发觉自己头脑一热的就来到了这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捂着脸对自己的莽撞无奈,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转身脑袋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廓,硬是将她撞得后退了两步。
“嘶!谁走路不看路啊!?”秦酒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难道不是师姐走路不看路吗?”那人清冽的语音带着点轻嗤。
说话这么噎人的除了谢长老,秦酒闭着眼猜也知晓是谁。
果不其然秦酒一抬眸就和那人对上了眼神。言道没穿弟子服饰,今日一身白色劲身锦衣,同样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但挺拔的身姿倒显得他清冷不可靠近。
“你站我身后怎么不出声?”秦酒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来到她身后她居然没有察觉。
“不是师姐挡在大门口不走的吗?”言道脊背笔直,比秦酒高出许多,他垂眸眼尾轻轻一挑。
这不就是说她挡道了嘛。
“噗嗤!”一声淡淡的笑从一旁传来。
秦酒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小师妹李长惜。
“大师姐抱歉,实在是你和小师弟太像仇人见面了。”她用手掩着唇,声音糯糯的说道。
秦酒颔了颔首,她也觉得面前这人看她不顺眼。
亏得秦酒还准备来好心提醒他,让将他的小花灵藏好别随便拿出来。
“大路宽宽,偏要往前撞,真是长虫钻竹筒,不会转弯。”秦酒眼中带了点似笑非笑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
言道微微侧脸,避开秦酒的眼神,语气淡淡说道:“歪理一套一套的。”
秦酒懒得和他胡搅蛮缠,转头笑吟吟地看向李长惜:“小师妹,师尊去秘境了,如若有修炼上不懂的尽管来找我这个大师姐。”
李长惜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秦酒摆了摆手,走路带风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那抹粉色衣裙消失的极快,像是后面有什么追她似得,言道嘴角不自觉扬起极淡的一抹笑,很快又压了下去。
“小师弟?”一旁的李长惜伸出洁白的双手在言道眼前晃了晃。
言道这才收回了眼眸,清冷的嗓音轻启:“走吧。”
秦酒离开后又回到了谢长老院落。
“怎么样?那个人答应借你一用了吗?”谢长老手中拿着一朵黑紫相间的药材就凑了上来。
“这药怎么这么丑?!你准备改当毒师了?”秦酒赶紧撤回一步。
“看来是没借到了。”谢长老嗤笑一声白了秦酒一眼回到了她的制药台。
“我又没有去借。”秦酒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
谢长老继续埋头弄着药材,但嘴里也没闲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大比要来了。如果在大比之前你还是没有恢复灵脉,那你估计与你立下的誓言无缘了。”
秦酒收敛了神色,带着些严肃。
大比还有些日子,但她必须赶紧恢复自己灵脉,这样才能在大比上夺得魁首。
不过如今要么是自己再去外面找机缘修复灵脉,要么就是去找言道,寻求他给她治疗灵脉。
前者是一个未知的定数,后者秦酒不敢保证以他们两现在的关系,言道是否愿意借给她塑灵花。
秦酒苦恼的挠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明月高悬,两只小鸟依偎着在杜鹃树上浅眠。
夜风轻拂秦酒的脸颊,她单手倚在窗边撑着脸看着夜空中斑斑点点的繁星。
自她出关到现在,先是黑月血狼,再是妖蝶,接着是小茶,三者明显都是有联系的,他们身上的那诡异的波动,似乎就是导致异化的根源。
难道不成是魔主?可是魔主不是被封印了吗?
就在秦酒思绪困惑的时候,一声呼噜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秦酒歪头看了过去,就见床榻上供起一坨雪白的东西,她起身靠近才看清床上的东西。
胖乎乎的白狗在床上蜷缩成一坨,睡得正香。这只狗儿是秦酒还没入宗门的时候遇见的,那一次她在小巷里遇见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上来就扒拉她的衣衫,是它从一旁跳了出来,对着那人狂叫和撕咬,这才让那人落荒而逃。
于是秦酒给它起名小窝,他们一人一狗就这样结伴一起生活,直到遇见师尊她就将它一起带进了宗门。
秦酒一直都是放养模式。她闭关那天没有找到它,不晓得它又逛哪里去了,想着宗门上下也都熟悉它,所以也没多管。
她伸出手摸了摸它耳朵,它耳朵扑朔的闪了闪。
秦酒这是才发现小窝的身子底下似乎垫着什么,她伸手扯了出来,仔细瞧才看清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弟子服饰。
秦酒猛地站了起来。
她怎么给忘记了,言道的弟子服还在她这里!
今天见到言道时候他穿的不是弟子服,想来是新的弟子服还没到。不穿弟子服被二长老撞见可是要被罚的很惨的。
秦酒扶额,抬手给服饰施清洁术。
不过还是悄悄咪咪归还言道吧,毕竟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在药浴把他一把摔进池子里面的人是她。
不然到时候别说是借小花灵了,可能她还没踏进顾老头的院子里就被他轰出来了。
她起身朝着顾老头山峰的传送门走去。
月光洋洋洒洒的落在秦酒襦裙上,淡粉的衣袂衬的身形窈窕,裙摆随风舞动。
她额间一点朱砂红,月光轻落眉眼,顺着眉骨与下颌落下淡淡的浅影,褪去娇媚,衬得五官立体清冷。
然而秦酒的下一个动作打破了这清冷的氛围感。她一个漂亮利落的翻身,越过院落高高的围墙,轻轻落在院里。
她蹑手蹑脚的朝着言道的屋子走去,可就在她快要到时碰见了一人。
他独自坐在院里的枯树上,手中拿着一壶酒。喝的烂醉,微眯的眼刚巧看见了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