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合神离,这个词是用来形容陆安平和苏栖遥的,尽管陆安平已竭尽全力弥补,但是苏栖遥怎么都不满意。
时间很快再次来到期中考试后的晚宴节点,毕竟人命关天,陆安平不得已再次抛下了苏栖遥,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苏栖遥很期待能在晚宴上和她跳双人舞,但是陆安平没办法做到,事后的真相与弥补并不能让做过的事就不存在,只会像根刺一样横亘在两人中间,谁也不愿意提起。
爱情实在是太麻烦了,说不爱的时候笃定爱,说爱的时候反而怀疑爱,陆安平有时候都想掰开青梅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全是水吗?
这个存档的陆安平可乖了,抛开不可抗因素,她发誓自己跟沈修冉还有宋晚禾没有任何越界的接触,而且把话说开以后连眼神都没交汇过,更不要说暧昧了,完全是一心一意对青梅,奈何青梅不信。
感情陷入僵局,陆安平也不知道能向谁求助,从前在沈老师的路线还能向苏令倾求助,现在不行了,总不能跟人家说教教我怎么追您侄女吧,这哪成啊,向沈老师或者宋晚禾求助吧,那就更不像话了,全都不合适。
思来想去,陆安平一拍脑袋,大骂自己糊涂,怎么光想着从这些人里找军师,她完全可以求助陆安桢啊,这个存档她又没撩拨过姐姐,两姐妹关系纯洁着呢,可没有那些暧昧不能言的糊涂账。
于是在某个周末,陆安平特意挑了个姐姐在家的日子回家,当着陆娴的面上演了七十二种撒娇方法,总算是哄得陆安桢愿意今晚姐妹两个一起睡觉了。
今晚姐妹谈心局,陆安平已做好全部准备,又是泡澡又是喷香,还换了身成熟又**的睡裙,不仅手感光滑还特别能突出身材曲线,保准让陆安桢积极地建言献策。
就在陆安桢美美幻想,无比自信地叩响姐姐房门时,陆安桢只看了她一眼就又是冷脸又是皱眉,上下来回打量,活像在看什么无知堕落少女一样。
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就在陆安平考虑要不要重新换一身的时候,陆安桢侧身让她进来,好在出师不利并没有打击到陆安平的自信,进门这几步愣是被她走出了香艳的感觉。
“安平”
听见姐姐喊,陆安桢正准备表演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结果就听见陆安桢皱着眉头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陆安平脚下踉跄,差点一头栽到床上,面上讪讪,挤出笑脸答道:“没有啊,我挺健康的。”
“那你自己玩会儿,我去洗漱。”
浴室水声响起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陆安平是觉得有失水准感到羞耻,暗下决心要多练练,陆安桢则是借着洗漱的托词平复受到惊吓的心情。
陆安桢将自己藏入水帘里,冷水顺着发顶流遍全身,脑海里却满是刚刚安平拙劣的勾引,难道自己平时做了什么事让安平误会了吗,不然怎么会这样,回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
外面的陆安平等得十分无聊,在床上来回打滚,姐姐这澡未免洗得也太久了,好不容易听到动静,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端着坐好,偏偏睡裙比较滑,露了大半个肩头,落在陆安桢眼里又是一项勾引的铁证。
陆安桢冷着脸走过来,将妹妹的衣服稍作整理,冷淡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衣服要穿好。”
“刚滚乱的。”
见姐姐发梢还在滴水,陆安平便大献殷勤,自告奋勇说要帮陆安桢吹头发,后者想了想不是什么会引起误会的事便同意了,顺从地坐到妹妹身边,像只优雅的波斯猫等着仆人服侍。
乌黑的发丝捧在手心,触感柔顺丝滑,陆安平握着吹风机,指尖轻轻梳理,一边认真吹着,一边感慨:“姐姐,你这发质也太好了,说是丝绸也不夸张。”
听到这话的陆安桢瞬间警觉起来,问道:“你喜欢?”
“黑长直谁不喜欢。”
陆安桢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去改成波浪卷什么的,念头刚起自己都觉得好笑,都怪安平,平白无故地整些让人迷惑的东西,搞得人疑神疑鬼的,于是看妹妹的眼神越发温和包容。
察觉到这一目光的陆安平有些困惑,陆安桢怎么突然用这么姐姐的眼神看她,要知道她只是这个存档老实,可不是真的不打算攻略陆安桢,这么姐妹和谐的画风不是添堵吗。
夜深人静时分,姐妹俩总算是躺在床上歇息了,氛围刚刚好,很适合谈心,就是中间这位置是不是太空旷了,大得完全够再躺一个人了,以前陆安桢也不这样啊,这个存档的大家到底是怎么了。
陆安平直直地躺在床上,脑袋里满是困惑,刚借着翻身动作靠近一点,陆安桢也同步动作往外边移。
这是几个意思?
要再看不出来陆安桢在刻意跟她保持距离,那陆安平也白玩这个游戏了,只是到底为什么呢,首先排除厌恶,谁都有可能讨厌自己,只有陆安桢不可能。
但这不代表她不可以用这个理由搭话,陆安平故作委屈地说道:“姐姐,你很讨厌我吗?”
陆安桢呼吸一滞,本能比脑海中的思虑更先响应,脱口而出:“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姐姐为什么离我这么远睡?”
“我只是有点热。”
陆安平并不接受这样的说词,把遥控器温度又降了几度:“现在总不热了吧。”
只见陆安桢迫于无奈往里面挪了一点,陆安平马上一个侧身翻转,用手揽住了姐姐:“我还以为姐姐特别讨厌我。”
陆安桢只得暂时放下脑海中的奇怪想法,用手拍了拍安平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安抚道:“不要胡思乱想。”
陆安平干脆抱着对方,紧贴着姐姐的背问道:“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但是她不喜欢我。”
此话一出,陆安桢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原来安平有喜欢的人了,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自己会错意了,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姐姐有喜欢的人,会怎么做?”
“我会竭尽全力告诉她,我喜欢她。”陆安桢闭着眼睛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的对象全是安平。
陆安平的声音闷闷的:“要是她不相信呢?”
妹妹在为情苦恼,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陆安桢就是知道是谁,心底更加烦躁:“那就是她眼瞎。”
银铃般的笑声传进陆安桢的耳朵,她只觉得刺耳。
“可是她喜欢我。”
怎么就这么笃定,真正喜欢你的人才不会让你在这里胡乱猜测,陆安桢本想这样回答,但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也许是你表达的还不够坚定,所以她不敢相信。”
“那姐姐觉得我应该怎么表达?”
陆安桢从来没回答过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但又不得不回答,她是安平的姐姐,只要是对方想知道想了解的,她都有责任解答:“一直待在她身边,她说什么都赞同,她想做什么都陪伴。”
“那这不是和姐姐一样。”
“不一样。”
陆安桢终究没说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因为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完完全全就是照着安平的样子说的,而这也让她认清了一个现实,有特殊想法的或许不是安平,而是她自己。
难道自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小人,竟然觊觎自己的妹妹,不可原谅,陆安桢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安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这个人不是她。
可是她一边又忍不住卑劣地想,如果安平喜欢的人恰好是自己呢,但最终还是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安平才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姐姐,又不是变态,陆安桢在心底重复了好几遍变态,才觉得心下稍安,总算可以站在姐姐的角度为妹妹出谋划策了。
不管怎么说,陆安桢终究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而且和陆安平想的不谋而合,苏栖遥需要的或许不是言语行动能给的,而是需要用时间来证明,就像上上个存档的沈修冉一样。
得到相同的答案,陆安平安心地抱着姐姐睡了过去,彻夜不眠的人只有陆安桢,而陆安平什么也不知道,天亮以后,她还是只能看见那个和往日一样爱护她的人。
太阳升起的时候,预示着崭新的一天开始,陆安平精神抖擞地迎接,约了苏栖遥图书馆学习,这次她不着急了,反正余生很长,她可以慢慢证明。
上午的时间尤其过得很快,尤其是真的在认真学习,陆安平虽然没有学习,但是她看了一本聂鲁达的诗歌,时间依旧过得很快,她们在餐厅用餐的时候,陆安平笑着朗诵了几句。
“你必须明白我不爱你而又爱着你,
因为生命有两面;
言语是沉默的一只翅膀,
火也有它冰冷的另一半。
我爱你是为了开始爱你,
为了再次启动无限,永不停止爱你:
那便是我尚未爱你的缘故。”
念了一大段,其实陆安平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话:我在不爱你的时候爱你,也在爱你的时候爱你。
诗有千万种解读,青梅知道这首诗,但是没有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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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