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冬特别温暖，因为何迦夜在被窝里蓄养着春暖花开。
事实证明，再怎么正经的通话内容，装进了深夜的被褥里，听起来都会叫人饥不可耐。
闭塞的空间放大了声音每一处细枝末节的变化。
轻柔的气声，粘腻的尾音，就连寻常的吞咽与叹息，都在挑逗每一处神经。
这太不像话了。
明明他们只是在睡前泡个电话粥，聊些寻常的话题，为什么总感觉是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明明他们远在城区的两端，为什么却感觉睡在了咫尺。
“何迦夜… …” 陈斯茗的声音快要酥掉了。
何迦夜蜷缩在被窝里，枕着手机，默默点了点头。
棉被的窸窣声是她温柔的回应。
“问你一个问题。”
“嗯。”
电话那头顿了顿：“你会X幻想吗？”
嗯，他们偶尔也会聊些别的。
叛逆的心跳与失控的呼吸在蒙头的被窝里扰动着耳膜。
眉眼闪烁，迷失在天旋地转中。
温度蒸腾，加剧了氧气的消耗。
那是被点破的心虚，骤然爆破。
就好像何迦夜听到的是：你会将我当成X幻想吗？
“我才不会。” 她狡辩道，口是心非是最后的遮羞布。
何迦夜总以为她与陈斯茗之间是心照不宣的。
他们有作为学生光鲜亮丽的目标，也有成年人间不可言说的觊觎。
但在紧张枯燥的高三学年里，他们却极少分享。
从不讨论高考志愿，也很少聊及暗示性的话题。
或许是不想给对方带来压力。
也不想令对方产生无谓的分心。
那时的何迦夜总以为这是一种默契。
一种对独立自我的追求，是两个成熟的爱慕者最恰当的距离。
可悲的是，至今何迦夜都不愿意否定自己那时的错觉。
因为如果否定了，那她和陈斯茗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寻常的午后，陈斯茗突然来找何迦夜。
他站在教室门口，向何迦夜招了招手。
“你怎么过来了？”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分班后，陈斯茗第一次来何迦夜的班级。
“还你这个。”
“不用那么着急还我的。”
何迦夜接过MP3，那是他们用来分享音乐的播放器。
她在昏暗的走廊里，仔细打量着陈斯茗，揣摩着这个毫无预兆又非必要的会面，内心竟然有些忐忑。
果然还完东西，陈斯茗并没有立刻离开。
何迦夜的预感是对的。
因为接下来，陈斯茗说：“何迦夜，高考结束后，做我女朋友吧？”
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盈，有一种轻描淡写的随意，就像是信手拈来，轻轻点破他们之间最后一层薄纸，是顺其自然的语气。
何迦夜从没想过自己能从陈斯茗那里得到更多。
自己好像也习惯了隐没在人影之下。
可如今，陈斯茗竟然要将她带入聚光灯中。
表面的矜持掩盖着若狂的欣喜。
何迦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扬了扬下颚，爽朗地说了声：“好。”
就像这件事本就是约定俗成。
那一刻，陈斯茗的笑是真挚的，喜悦的，也是迷离的，诱人的。
蛊惑到几乎令何迦夜忘记了，原来今天并不寻常。
是愚人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