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直接被忽视,宁攸彻泄了气,尴尬地看向萧聿宁,立马换了副嘴脸。
“呵,公主,这苏允迟太过无理狂妄,这水晶蟹黄包他不吃我吃。”
他谄媚地笑着,上前伸手欲接过萧聿宁手上的食盒。
“本公主要给阿迟哥哥的东西凭何给你?”萧聿宁杏眼瞪圆,将食盒啪地掼于地。
几枚橘红透亮的水晶包滚至宁攸彻脚边。
他错愕地看着沾满灰尘的水晶包。
“宁攸彻,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同阿迟哥哥比吗?”萧聿宁冷嗤。
宁攸彻面色霎时惨白。
“别再跟着本公主,本公主厌恶你。”
丢下这句话,萧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徒留愣在当场的宁攸彻。
望着远去的倩影,他眸中掠过阴鸷与不甘。
“萧聿宁,不过是身份尊贵了些。待你成为我的人,看你还怎么嚣张?”
——
俞筝然随苏允迟入了食肆。
食肆内座无虚席。
二人入内时,堂内人皆停止进食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嘴角僵硬保持温婉的笑,她被苏允迟牵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雅间的木门,浓郁的香气扑来。
圆桌上已摆满了各色小吃,除了她爱吃的藕粉圆子与糖汁饼,还此处难以吃到的水晶蟹黄包。
“难怪大人不收聿宁公主的蟹黄包,合着你早就定下了啊!”俞筝然边说边扯掉腰间的那只大手,径直落座大快朵颐。
见她吃得开心,苏允迟笑着执筷夹了一水晶蟹黄包在她碟中。
“前些时日定下的。喜欢便多吃些。”
她没拒绝他替她夹吃食。
美食当前,其他的暂时抛之脑后吧。
膳后,入了风雅亭。
传闻此乃男女相互了解的重要场合。
于俞筝然而言,不过是丹青诗赋的无趣环节。
女子于亭廊中执笔画就,男子于中意之画赋诗。
眼下,亭廊内已有好些贵女于画案前执笔作画,一些男子围在旁侧或低声评价,或即兴吟诗。
见到苏允迟,几名贵女悄然撞了撞胳膊,望了过来。
一粉紫衣裙的女子浅笑朝苏允迟福了福身子。
“素问苏大人文武双全,可否请大人帮小女子这幅画赋诗?”
俞筝然抬眼看去,只见那女子身前乃一幅清雅绝俗的睡莲图。
静水盈盈,数朵睡莲浮于碧波之上,或半吐或全然释放,粉白相间的花瓣不染纤尘,圆叶团团生机盎然。
正在脑中努力搜寻优美诗词,忽听那人道:“恕苏某眼拙,竟不知小姐画的是何物。”
此言一出,周遭霎时静无人声,随之是阵阵低语与轻笑。
她诧异地看向那人,只见他神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女子面颊倏然飞上红云,咬住下唇说不出半个字来。
“苏大人看不出旁人所画何物,自家娘子所画定是看得出吧?”另一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说话间眼波扫向俞筝然。
俞筝然暗暗叫苦:同这人出双入对定无好事!
那女子继而状若顿悟般。
“哦,不好意思,我却是忘了,这位苏夫人乃茶楼女,定是不会作画吧?”
言罢,她用帕子掩唇低笑,随后整个亭内笑声渐多,最后竟震得人耳膜生疼。
俞筝然感觉牵她的那只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清冷的声音落下:“内子之才,无需尔等所知。”
她吃惊不已,这还是清高孤傲的文武状元吗?
当众这般夸她,还眼不红心不跳。
“娘子,那边的木槿花开得正盛,我们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颇为轻柔,勾人心魄,她不自主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身后又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嗓门拔高了几分。
“苏夫人之才,只怕是煮茶做糕点吧?”
俞筝然脚步顿住,回过身冲那女子一笑。
“既然各位小姐实在想让我出丑,那我便只能献献丑了。”
小手从苏允迟手中抽出,她提着裙摆入了亭内一空着的画案前。
却发现画案旁没了毛笔只剩墨彩。
她灵光乍现,放眼扫过四周的花草树木。
含笑小跑至亭外草丛旁,信手折下几片兰花草叶及花瓣。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她手执几片草叶以叶尖蘸彩。
叶尖触及画案时,她手腕轻转数息,一丛兰花草叶霍然跃入纸上。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凉气。
旋即,她取过兰花花瓣,再次蘸彩,如方才那般在画案将粉嫩兰花点染于草叶之上。
从容地搁下手中花瓣,她抚了抚掌微微偏头观赏自己的画作。
曾经的她虽是忙于学业与事业,但绘画是她业余所好,即使不精通亦能以各种方式绘出心头所想的画面。
整个亭内静了下来,随即哗然一片。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只觉匪夷所思。
“以花为笔以草为毫,未曾想到苏夫人竟是个妙人!”有人叹为观止。
俞筝然抿了抿唇,悄悄地将视线挪至苏允迟那方。
他正直直看了过来,满眼风光。
有几位常去源香茶楼的贵女们咯咯笑出声。
“苏大人,苏夫人如此雅致的兰花图,没人赋诗倒是可惜了。”
那人唇畔微勾荡开笑,不假思索吐出一首诗来。
“折兰为笔绘兰真,
一纸烟云自出尘,
若问画中谁得似,
卿卿原是画兰人。”
在场众人纷纷拍掌叫绝。
方才几位出言诋毁俞筝然的女子皆是羞红了脸,不再多言。
卿卿原是画兰人……
她暗自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那人眸子锁住她,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中荡着柔情的春水,似能将人溺毙。
心头怦怦直跳。
只见他取下画案上的画,叠好收入怀中。
她的手被他牵住。
那温热干燥的触感从她手心传来,她愣愣地被他牵着离开了原地。
扮恩爱的戏词而已,竟也令她心神动荡。
她暗自恼怒自己不争气,又压不住心底丝丝甜意。
心头五味杂陈,时而觉得该洒脱活在当下时而担心自己深陷泥泞。
如此矛盾间,不知行了多久。尖锐的嗓音将她从混沌中拉回。
“苏大人,太子殿下于琅琊馆内召您相见。”
俞筝然循声看去,是一小公公,正躬着身子立在他二人旁侧。
苏允迟眸中染上几分忧愁,看了过来。
“大……夫、夫君你去吧,我有朝露与夕云陪着,无事的。”俞筝然挤出笑来,推了推他。
那人对朝露与夕云嘱咐了两句这才安心离去。
目光巡视一圈,顿觉园中果然风景正好,带上朝露夕云往花林深处而去。
慢悠悠地赏着花,心情松了不少。
直到觉得腿脚有些乏了,才瞧见不远处有处凉亭,正欲过去稍坐片刻,忽见有人于亭内饮茶。
定睛一看,是萧聿宁。
打算转身离开另寻他地,却见萧聿宁猛地栽倒在桌案上。
她身后的彩蝶恐慌不已,尚未来得及呼救便被一人捂住口鼻晕了过去。
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匆忙拉住朝露与夕云躲于一棵大树后。
从树后探出头望去。
宁攸彻已将昏迷不醒的萧聿宁打横抱离凉亭。
“夫人,这,眼下咱们……”朝露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为难。
咬了咬唇,俞筝然神色凝重对两丫头道:“走,跟上。”
主仆三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那厢宁攸彻抱着萧聿宁一路疾行,穿过丛丛花林,直至一偏僻的房间方停了下来。
他立在门前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入了房内。
俞筝然对朝露及夕云轻轻颔首,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那间房。
用手指戳破门纸,她窥探房内景象。
只见那宁攸彻将萧聿宁放至软榻上,转身在案上点了檀香。
随后,他回到榻边,搬了个软凳神色自若地坐下,色眯眯地看着榻上的人儿。
俞筝然心底犯嘀咕:这人难道是有色心没色胆,只敢看这聿宁公主并不敢上手?
这般盯了几息,她忽觉那房内的香气迥异寻常。
她暗道不好。
再次看去,榻上的萧聿宁迷迷糊糊间拉扯自己的衣襟,嘴里不断唤着:“热、热……好热……”
迷情香?俞筝然蹙眉,咬牙骂了句:死变态!
房内的萧聿宁已是扑到了宁攸彻的身上:“帮我、帮我……”
宁攸彻猥琐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极为刺耳。
心头火气上涌,俞筝然提气抬腿猛地踹开房门。
“宁攸彻!你竟敢行玷污之事!”
被突如其来的低喝声打断,宁攸彻吓得身体巨颤,面色惨白。
他错愕地看了过来,见是俞筝然三人撞破好事,嗡动着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萧聿宁小脸儿潮红,眸中被水雾笼着。许是感觉身上的人离去,她起身再次扑上了宁攸彻。
只听她呢喃道:“求你,帮我……”
“看、看到了吧?不是我强迫的,是公主她主、主动的……”宁攸彻支支吾吾,双腿发抖。
“恶心的臭男人,还想抵赖!”俞筝然不由分说朝他鼻子击了一拳。
宁攸彻捂住鼻子,眼角迸出泪,骂骂咧咧欲反击却被朝露反剪住双手。
甩了甩有些疼的手,俞筝然深觉不够解气,提脚狠狠踹向宁攸彻腿根处。
一身惨叫,宁攸彻捂住小腹下侧,脸色涨红,躺在地上身躯成了虾米状。
好吧好吧。才华有限啦。
“折兰为笔绘兰真,
一纸烟云自出尘,
若问画中谁得似,
卿卿原是画兰人。”
这首诗到处查资料借鉴还是写得不好,改日想到更好的替换啦。
啊啊啊!修了下文,竟然2997个字,少了一朵小红花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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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兰草花叶绘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