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穿过棕榈林,原本六人凑在一块野餐的巨大遮阳伞底下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垃圾都被收拾干净了。手机里也没有任何消息,大约是另外几个人玩累了就先回酒店。
昏暗的沙滩上,赵和宁依稀看到远处兜售拖鞋草帽饮料的小摊旁边有人在放烟花。是那种小型的手持仙女棒,燃得很快,亮起一簇小小的星火又很快熄灭,但很快又续上了新的一根。
赵和宁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她并不是很喜欢烟花,尤其是那份喧闹过后的落寞。
回到酒店,徐清涵跟陈嘉懿两个人都不在房间,等了好一会陈嘉懿才回来。才洗完澡出来的赵和宁吸了吸鼻子,尽管并不明显,但陈嘉懿身上确实有一股烟味。
“你也抽烟啊?”赵和宁并没多惊讶,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习以为常。
“不是我,可能是刚刚上来的时候沾到了二手烟吧。”陈嘉懿低头嗅了嗅身上,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烟味。“徐清涵在隔壁说要玩牌,问你要不要一起,我先洗个澡再过去。”
“她还玩呢,出门这几天就她玩够本了,年轻真好啊,精力旺盛。”赵和宁忍不住感叹,只得到了陈嘉懿无语的白眼和一个冷漠的背影。
隔壁男生房间的门虚掩着,赵和宁刚想推门进去,大门就被徐诚己从内拉开,他手里还捏着一大摞纸牌。身后传来徐清涵带着笑意的声音:“哥,快去快回啊!”
徐诚己也顾不上打招呼,匆匆点了个头就侧着身子从赵和宁身边离开。两人交错的一瞬,赵和宁在他身上也闻到了同样的烟味。
屋里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每个人的脸上都贴了好几张纸条。尤其是孙长逸,整张脸几乎被贴了个严严实实。
徐清涵正在摸牌,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哥你不会害怕了不敢去吧?”
“不是哥,是姐。”赵和宁直接坐在一边的空位上,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堆,“真心话?徐诚己大冒险去了啊。”
“宁宁来啦,正好我们这一轮快结束了。”徐清涵噘嘴把脸上的纸条吹起一部分,趁机往孙长逸面前的牌堆里丢了几张纸牌,却被早有准备的孙长逸拦截。
没过多久,群聊里徐诚己发了张照片,内容是他侧躺在沙滩上妖娆地对着镜头抛媚眼,胸口还贴着两枚贝壳。
徐清涵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让他cos美人鱼没让他这么还原啊!”
其他人看了也没忍住,屋里霎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就连正在洗澡的陈嘉懿也在群里发了个问号,徐诚己倒是想撤回,可发出来已经过了两分钟。只能看着他那妖娆的照片被徐清涵上传到群相册,在他的黑历史里留下了最高清的一张。
等他回来,几人统计了手上剩余的牌,段广安以数量最少的0张险胜还有6张牌的徐诚己。
徐清涵赶紧把手上的牌往牌堆里一丢:“刚刚是我故意让着你们的,现在我要开始认真了!”
孙长逸嗤笑:“上一把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这认真还是个预加载?”
徐清涵直接抬手给了孙长逸一拳,并宣布将他从自己的沙发上驱逐,赶到一边的板凳上。空出来的位置被刚来的陈嘉懿占上,六个人围成一圈,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大摞刚洗好的牌。
“咳咳,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规则。”徐清涵煞有介事地摸了一张牌展示给众人,“首先,每个人摸五张牌,然后按照骰子的点数从大到小依次出牌,如果有相同的点数就重新丢一次。其他人要按照上家出牌的颜色或者数字跟一张,如果跟不了就得按照上家的牌面大小摸牌。这里除了功能牌和万能牌,还加了真心话和大冒险。抽到的人必须按照牌面上的内容去做,或者使用功能牌转移给别人。等牌桌上的牌清空之后,手里剩牌最少的人获胜。”
她将手上的牌随意插回了牌堆里,摸过桌上倒扣的纸杯,里头压着两枚骰子。
“现在,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谁想先来?”
赵和宁果断伸手:“我来。”她将杯子倒扣在桌面上摇晃几下揭开,一枚六点一枚五点,加起来是十一。
其他人看这点数都哇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这就会是本局最大的点数了,而事实也果然如此。不管是做法般念叨了半天的徐清涵,还是随手一晃的徐诚己,其他人的点数都没有赵和宁的大。
按照点数大小,出牌的顺序依次是赵和宁、陈嘉懿、段广安、徐诚己、徐清涵、孙长逸。很快几轮过去,赵和宁手里只有七张牌,而她对面的徐清涵手里的牌已经一只手拿不下,即使是以扇面的形式交错,都排了三排出来。
然而不知道是乐极生悲,还是赵和宁的牌运已经过了,陈嘉懿摸到了张反转,直接改了出牌顺序。赵和宁跟不上陈嘉懿的牌,只能按照牌上的数字摸了四张,里头夹了张大冒险。
特殊的花纹立刻被其他人看出来,纷纷起哄催她赶紧给大家看看。上面的内容是,给妈妈打个电话,在不提醒的情况下让她说出我爱你就算成功。看上面的字迹是徐清涵写得,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确实很简单,原本应该是她准备给自己放水用的,却被赵和宁摸到了。
赵和宁手里已经没有任何转移牌,只能将这张牌丢到自己面前。一旁的段广安看清内容后,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就连刚刚起哄最大声的徐清涵也小小地抽了口气,屋里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又被赵和宁打破:“我手机呢,是不是被你坐到了?”她从徐清涵身后摸出来被抱枕压着的手机,点开通讯录,下滑半天才找到宁雁的号码。
赵和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呼叫,嘟嘟声顺着电流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没过多久,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直到女声又要重复一遍,一旁的段广安伸手直接挂断了电话:“该谁了,孙少?”
所有人都默契地将这段插曲揭过,就像刚刚那个尴尬的电话不存在一样。直到桌面上最后一张纸牌被赵和宁摸走,这场游戏也落下了帷幕。原本稳居倒数第一的徐清涵反倒是后来居上,不仅成了牌最少的赢家,还几乎闪避了所有的真心话和大冒险。
这下倒是让她的兴致愈发高涨,直呼要跟所有人决战到天亮,其他人自然乐意奉陪。几人就这么玩到了凌晨两点多,直到又一局结束,赵和宁悄悄侧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徐清涵这才站起身说不玩了。
徐诚己不放心地站在门口,直到看三个人都安全回了隔壁房间,他这才关上房门。刷牙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口袋里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他伸进口袋里抓着那包刚拆封的煊赫门,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因为睡得太晚,第二天被预定的叫早喊醒的时候,就连时刻牢记社交礼仪的赵和宁都少见的臭着脸。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扯出一丝带着倦意的微笑,去提醒另外两个人收拾行李。
酒店安排送机的车早就候在门口,开车的人是个很健谈的中年男人,即使车上几个人都困得东倒西歪,也丝毫不影响他口若悬河的热情。好在他也不强求着有人跟他互动,一路平稳地把她们送到航站楼外,把几人的行李箱搬下来,笑着说以后再来平潭玩。
飞机起落的轰鸣声和着外面熏人的烈日,本来就困倦的几人更加萎靡。直到她们过完安检,几乎是刚沾到飞机座椅的一瞬,上下眼皮就自动合在了一起。
再睁眼时飞机已经在燕城机场滑行,赵和宁摘下眼罩收好,透过飞机舷窗,外面已经是她所熟悉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出发前跟赵贤华报备的人里有位政逸集团的大少爷,他破天荒的安排了辆车过来接人。宽敞的车厢里六人相对而坐,陈嘉懿忍不住感慨:“我打车都只敢点特价,托和宁的福,我这辈子也是坐过这种带冰箱的豪车了。”
赵和宁从冰箱里掏了几瓶水出来分给众人:“是托孙少爷的福,要不是他在,我自己都得坐地铁回去。”
“哇哦,那还是孙少爷面子大。”
“就是就是,谢谢孙少,孙少以后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群穷朋友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拧开矿泉水都先敬孙长逸一下才喝。孙长逸被气笑了:“行,到时候你们都去厂里当保安,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就负责看守我的面子就行了。”
前排开车的司机默默升起了车内的挡板,尽管还是能听见一点动静,但他实在不敢听后排那些有关自己老板的坏话。
赵和宁的手机昨晚就忘记充电了,这会在车里刚好能充个电,刚开机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宁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