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晔彻底怔住了。
将军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已远超他的预期。
更让白晔措手不及的是，接下来的发展并非他研习的那些“典籍”中所描述的基本步骤，也非他根据过往经验所做的任何预想。
以白晔过去数次朔日与将军相处的经验来看，他早已默默发现一个规律：
将军似乎从未使用过“床”这一器具。
椅子、桌沿、房梁……诸如此类坚硬、冰冷、临时的地方，才是将军惯常的选择。
仿佛“床”这个休憩私密的所在，在南宫月关于此事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因此，当后背猛地陷入虽不柔软却明显属于“床”的支撑时，白晔心中忍不住“欸？”了一声，划过意外困惑：这次……将军怎么用床了？
但这丝困惑很快就被眼前骤然逼近的俊颜和将军笼罩下来的气息所驱散。
看着南宫月俯下身，高束马尾垂落，深邃眸子在极近距离注视着自己，白晔心跳漏了不止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
他并不知道，南宫月不用床，是心底深处本能的规避。
床榻太过私密柔软，有着让人放松沉溺的暗示。
他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厌恶与人分享这种绝对私密脆弱的地盘。
更何况，他惯常和衣而卧，枕戈待旦，任何可能削弱警惕、令人沉溺的事物，都会触发他强大的自制力，进而被他主动排除在习惯之外。
凡是一切会让他隐隐上瘾、感到过度愉悦的事物，他都会为自己设定一个严格的享受期限，绝不逾越。
精致的点心、纵马山林的畅快……皆在此列。
因为有太多更重要沉重的事情需要他去承担，沉溺于享受在他现在看来是可耻的怠惰。
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白晔，和白晔带来的确实令他难以言喻的放松愉悦。
南宫月从未否认过白晔伺-候得极好，每一次他都感到通体舒畅。
但他清醒地将白晔归类为“需要克制”的事物之一。
他警惕的是欲-望本身，警惕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仆。
并非他对白晔有了什么超越界限的感情，那只是一种普通的连欣赏都谈不上的喜欢，与爱更是天差地别。
他已经过了会因为别人的诚挚眼神惴惴萌动的少年年纪，他的爱也早已葬了，随着那片火焰烧成了灰，只留升起的烟尘飘向那片依旧被占领的北方土地，还有未竟未完的幽州之业需要他去完成。
他已不再想念，他只会继续向前。
但今日，当白晔那双清澈眼睛望着他，说出“想要他”时，南宫月心底最深处确实难以避免地“咯噔”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不仅仅是男孩儿对皮囊的浅薄欲-望，那里面掺杂了更复杂真切的东西。
一种他原本认为不可能存在的……喜欢。
桌子太硬了。
南宫月下意识地不想磕碰到这小孩。
所以，他选择了床。
此刻，南宫月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眼睫无措眨动的白晔，肌肤相贴处传来细微颤-栗。
南宫月心中一片清明，甚至含-着一丝冷然怜悯。
这是他种下的孽，结出的果。
他不准备回应，但他愿意负责。
他眸光沉静，看着身下的人，等待着白晔开始展示他所谓的本事。
………
被南宫月那深邃难辨的目光盯了许久，白晔只觉得脸上热度都快烧起来了，心跳擂鼓般撞击胸腔。
他终于忍不住，喉咙微动，小声提醒道：
“将军……我的手。”
南宫月这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还死死扣着白晔一双纤细手腕，将它们牢牢压制在床头，力道之大，如铁钳锁械。
这架势……
简直像是缴了对方的兵器，还嚣张地让人家来打自己。
南宫月心下不由得讪讪，连忙松开手，为了掩饰这片刻尴尬，他还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下巴微扬，示意白晔请开始你的表演。
白晔得了自由，腕上还残留着被将军紧握过的微热。
他压下心中鼓噪，按照他研习的那些理论，此刻应当先以亲吻渐入佳境，但他心知肚明，将军绝不会允准。
今日能应允他这般荒唐请求，已是破天荒的让步，他不敢再得寸进尺。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大胆的触碰。
果然，指尖所过之处，将军身体微颤，肌肉瞬间绷紧又强制自我放松。
白晔心中有了底，不再犹豫。
南宫月呼吸猛地一窒。
这小子……也太胆大包天了！
他本以为白晔所谓的“新法子”，顶多是在原有基础上稍加变化，弄些细致花样。
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孩一上来就是这般……近乎冒犯的、全面进攻的架势！
这看着眉目清淡的小太监，动起手来竟像个经验老道的风月老手？！
他的要害之处何曾让人如此狎昵地触碰过？
一股凌厉内息就要本能地翻涌而上，将身上之人震开，但南宫月强行压下这股冲动。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孩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只是那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泄露了他此刻极度不习惯下的隐忍。
白晔全神贯注，并未完全察觉将军内心翻涌的波涛，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南宫月面庞，勾过那轮廓分明的耳垂，作势便要抽下那枚固定着将军高马尾的简单发簪。
“别动。”
南宫月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沙哑了几分。
他猛地偏头避开白晔的手，自己抬手，利落地抽下了那根发簪。
霎时间，墨瀑般的黑发失去束缚，骤然倾泻而下，披散在他宽阔肩背和冷白脸颊两侧。
白晔呼吸一滞，看得愣住了。
他这才看清，将军抽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发簪，那簪身一侧竟开了锋，流转着幽冷乌光，那是一柄打造得精巧危险的玄铁刃簪！
将军……竟然终日将这样的凶器若无其事地簪在发间？！
南宫月没多看那刃簪一眼，手腕随意一甩，那柄凶器便乌银闪电般疾射而出，笃地一声精准地钉入了远处桌面上，入木三分。
“好了。”
南宫月转回视线，眸光重新落在白晔身上，
“继续。”
可白晔却一时忘了动作。
小太监第一次见到散发下的将军。
没有了高马尾带来的凌厉飒爽，泼墨般的长发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鬓边，竟让那原本如出鞘利剑般锋锐的眉眼，无端生出了几分慵懒，乃至……妖异的美感。
但那双眼眸深处的冷冽审视却丝毫未减，反在这种反差下更具冲击，仿佛蛰伏猛兽收起利爪，却更令人心悸。
往常的抚弄至多只能散落将军几缕碎发，白晔何曾见过他这般青丝全全披散的模样？
这样的将军，陌生，有着惊心动魄的吸引力，是白晔从未窥见过的风景。
白晔的手指虔诚地轻轻绕过南宫月高束的马尾，意外陷入意料之外的柔软，原来将军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发丝，触感竟是这般细腻。
白晔指腹小心翼翼地上移，轻拂过南宫月微蹙的眉角，那里因忍耐适应刻下浅浅纹路，他骄傲的、仿佛无所不能的将军，此刻正强行按捺着本能，适应着他生涩大胆的抚触。
这个认知瞬间点燃了白晔胸腔里积郁的热气，烧得他心口发烫，勇气陡增。
“……有点意思。”
将军轻喘着气说。
趁此机会，白晔另一只手迅速探向床头暗格，摸出一个小小瓷盒。
他单手指尖灵活一旋，盒盖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凝白细腻的油脂。
那瓷盒形制落入南宫月眼中，却像触动了某个危险开关。
他身体瞬间一僵，条件反射般地想要从白晔身上弹开。
白晔并非做得有何不对，是那夜皇帝赐下的掺了虎狼之药的膏药给将军留下的阴影太过深重，南宫月每一次看到类似的药盒，都让他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警惕炸毛。
“好将军，您信我，”
白晔立刻察觉了将军的紧绷，浅淡眉头舒展，眸光在情动水色中清澈坚定，他的手暗暗加重了些许力道，声音低柔安抚，
“我怎敢……我怎会给您用别的东西？”
“……小太监，准备的挺全哈。”
南宫月咬着后槽牙，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强行压下了那股不适，才勉勉强强自己在心里说服自己信了白晔这一回。
将军感受到白晔的试探，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素来喜欢直接与掌控，对这种迂回细致的开拓并无多少耐心，隐隐有些不喜。
于是在白晔惊骇的目光中，南宫月再一次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毫无预兆地粗暴打乱了白晔所有精心准备的节奏步骤。
不适感更明显了。
南宫月蹙眉，方才那点被挑起的兴致迅速消退，他开始觉得索然无味，甚至准备立刻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已然变得麻烦的“展示”，将今后的模式重新拉回到之前那种简单直接的。
就在将军意图开口的瞬间……
“呃——！”
南宫月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瞬间停滞。
那感觉太过突兀强烈，仿佛一头慵懒猛兽被骤然精准地掐住后颈命门，所有的挣扎不耐都在这一刹那被彻底瓦解。
找到了！
白晔心中豁然开朗，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勾起。
趁着将军这瞬间的失神，他不再犹豫。
南宫月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短促失控的呻-吟，整个人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猛地弯下了腰，额头重重抵在白晔的颈侧，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灼热气息尽数喷在白晔颈侧。
南宫月原本高束的黑发此刻彻底散落开来，泼墨般铺散在枕上颈间，丝丝缕缕，仿佛一张细密的网，将白晔温柔又窒息地笼罩其间。
如此近距离地凝视，白晔才赫然发现，将军左耳耳垂上他以往以为的那颗红黑小痣，其实是一个颜色深近黑红的陈旧点圆疤痕，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洞穿后留下的耳痕。
白晔无法想象骄傲如南宫月，耳垂上曾佩戴过何种坠饰。
此刻无暇深究。
白晔把握时机，他感受到匍匐在自己身上的将军破碎得不成样子，显已濒临极限。
“呃——！”
将军闷哼一声彻底软塌下来，整个人脱力般完全趴伏在白晔身上，久久无法动弹。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彻底漫长，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片刻。
那感觉……让南宫月陌生，却无法否认其强大，甚至……有一丝隐秘留恋。
两人交织错落的喘息声中，白晔心脏仍在狂跳，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大着胆子，感受着身上将军难得的温顺依赖，轻轻用微微虚软的手臂环住南宫月劲瘦腰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缀着点圆疤痕的耳垂，用情-人呢-喃般的气声低低地问：
“将军……我以后……还想这样伺-候您，可以吗？”
南宫月微闭着眼，长睫湿漉，白晔的话语绞着温热吐息钻入他的耳中，也敲在他毫无防备的心上。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每一瞬都被无限拉长。
许久，久到白晔以为将军不会回答，或是已然昏睡过去时，他才听到将军溢出的一声，纵容又无可奈何。
“……好。”
阶段性大突破！！！ 恭喜小晔初步心愿得尝！我们慢慢突破，继续不断深入，这一次定会从身到心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小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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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