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天生坏种？

“他喝的是朗晴空倒的那杯水。”赵乔道。

季如舟奇怪：“武大才一身的伤，哪怕面对的朗晴空是个小孩子，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喝下那杯水吧？”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喝下的，我不清楚，只是有些猜测。”赵乔说：“不确定的东西就不说了。”

这确实很难有个什么准确的说法，更何况武大才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季如舟不纠结了，他继续满足自己好奇心：“那朗晴空为什么要杀死武大才？他们二人之间可没有恩怨。而且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赵乔想到那个对自己不是很礼貌的孩子。死者为大，还是孩子，国人三句免死金牌朗晴空就独占两句。

“他就不是个有好心的。”赵乔半天憋出个勉强能听的。

季如舟有几分赵乔的风范：“什么玩意儿？”

赵乔绞尽脑汁也没法解释没好心是什么意思，破罐子破摔：“天生恶种？”

听到这话，季如舟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着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朗明月身上就能看出来吧。”赵乔道：“我唯一能勉强想到的理由就是嫉妒，嫉妒母亲对于妹妹过多的关注。可是表哥，你年幼时会因为表妹更受我母亲的偏爱而想杀她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那可是他的亲妹妹。若说嫉妒，那是人之常情，但绝不至于走到杀人的境地。更何况朗晴空是男子，朗明月是女子，这天生就决定了前者能比后者获得更多的家族资源，只是年少时的偏爱，何至于此？

季如舟没话可说，但又觉得这样的理由实在是荒唐和难以接受：“……除此之外也没什么证明吧？这小孩儿挺有礼貌，也没见他做什么坏事。这个年纪要瞒住这么大的事，不太可能吧。”

“其实……”赵乔想起昨晚的事，没有瞒着季如舟：“或许我可以救下他。”

在救下朗明月时，朗晴空不在现场，所以赵乔并没有怀疑是他。只是在二楼见到他看着后院的方向无声大笑的时候，她有种感觉，就是他干的。

“在看什么？”赵乔笑的很淡。

朗晴空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色不好的看她：“院子外头。”

“想出去玩？”赵乔道：“妹妹呢？”

朗晴空自然道：“妹妹还小，觉多，和珍姨一起睡呢。”

他语气真诚自然，眼神没有躲闪，若非赵乔刚刚救下朗明月，将其放在楼梯下，还真要相信这个小子说的话了。

“哦，这样啊。”赵乔笑意更淡了，只是夜色掩盖下，朗晴空看不出来，只能听到她没有什么变化的古怪音调：“我好像看到妹妹在院子里，那边有扇小门，很隐蔽，若是她和你一样偷偷跑出来，出了事可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朗晴空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有些纠结的样子，摸摸在旁边乖乖蹲坐的敖犬阳哥：“肯定不会是妹妹啊……珍姨抱着她抱的很紧呢，我刚刚还看见了。”他自己吧自己劝好了，道：“赵姐姐，你一定是看错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姐姐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和敖犬一起跑走了，好像他只是贪玩才不想让她惊动大人。

看敖犬引他走的方向是后院，在楼梯口的时候，敖犬回头看了她一眼，黑鸦鸦、乌亮亮的眼睛灵性极了。

“真的不看看吗？”赵乔的声音更大了些。

朗晴空没听到，和敖犬跑的更快了。

赵乔怔怔看着一人一狗出神，看着武大才房间有些犹豫，没注意到身旁神出鬼没的男人，背后冷飕飕的，一转头，一张惨白的脸坠着黑眼圈就冒出来了。

赵乔无意味的安静看他，像是许久都不曾见过，不知是在看什么。良久，她深深的感叹：“这迷药真是够劲儿。”

能不够劲儿吗，有人从房间打到大街上，有人库库被捅死翘翘，还有个男鬼被带着窜来窜去，事外人愣是没一个醒过来的。

男鬼：“刚去做什么了？”

“你……”

男鬼冰凉的手捂住赵乔的嘴：“转移话题就别去看戏了。”如玉的声音顿了顿：“那个孩子明显要去做什么。”而后又望望武大才的房间：“你也赶着要去做坏事。”

赵乔唰的从腰带里抽出浅色手帕，含泪在空中挥了挥，深切的表示投降，立刻投降。

“都从哪儿学的。”男鬼松开她。

逮住空隙，赵乔一溜烟儿跑了，边跑边比嘴型：“坏事早干完啦，略略略！”

黑暗中一抹跃动明媚的白，红艳艳的唇张合。令玉京疑惑的皱眉：“说什么呢。”说着，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陛下。”头顶上传来声音：“您若要隐藏行迹，得走窗户。”

令玉京慢悠悠的往窗户走：“多嘴。”

赵乔不雅观的蹲在灌木后，旁边令玉京在树后面站得笔直。她扯了两下他的衣摆，没扯动，立刻放弃。

他们目之所及是茂密的竹林，还有野树，地上泥泞无比，那是一扇和墙几乎无二的暗门。怪不得侍卫没发现，若非是他们打开，赵乔也是完全发现不了的。

“人呢？”赵乔支棱起来，嗔怪：“要不是你我肯定跟上了，现在好了吧！”

令玉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浪费时间，面无表情开始叫阿平，被赵乔制止：“好了好了，作弊就没劲儿了，我感觉他还会回来，再等一刻钟，一刻钟后就走。”

倒没让赵乔失望，黑暗中，一只黑狗和朗晴空一同走到视野中。

朗晴空盘腿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精致白嫩的脸浮出一抹笑来，在黑夜中刺眼至极，像是人在仰望洁白天幕时突兀出现的一大块黝黑恶心的黑斑，眨眼没用，转动眼珠也没用，黑斑随着眼珠转动滚过每一处天幕。

“她终于走了。”朗晴空惬意的出了一口气，将这些年的郁气和不满都吐了出来，兴致勃勃的描述着他是如何和拐子接上线，又是如何安排他等候在那里，这是他的杰作，他说的越来越轻快自在。

冷风吹过来，今夜无月，连竹叶影都无法印在地上半分，只张牙舞爪的沙沙作响，赵乔由蹲转坐。忽而被推了一把，她仰头，眼里缓缓打出个问号。

令玉京：“你刚刚没呼吸了。”

想的太深太沉，自然而然就喘得轻了些。令玉京武功一般，内力基本为零，听不到很正常，如今他们在偷窥，喊她也不合适，所以推她可以理解。赵乔点点头，转过去继续看。

令玉京又推了她一把。

赵乔：“？”

令玉京：“该回去睡觉了。”

“你没看到那只狗吗！”赵乔用气声说。

令玉京：“自然看见了。”

那只狗的眼睛都快冒光了，仿若两团幽暗的火，下一刻就能将眼前人烧成灰烬。偏偏那人还浑然不觉，愉悦的说：“她只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丫头片子，长得像头猪，难不成大人们都喜欢猪？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姓赵的女的……”

他的声音和他的嘴一样越来越大，再大就要惊动守卫了。

赵乔看朗晴空的眼神里有不解，有诧异，有电光火石的厌恶，却都不深刻。半晌，她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好。”令玉京揽过她的腰，两人绕了些路，后头不久就传来水的声音。

像是沸腾的锅炉，没有叫喊和挣扎，就这么融化在了水里。水是母体盛纳孩子的容器，也是闷杀孩子的棺材，这如何不是一道轮回呢？

赵乔停下脚步。

“怎么了？”令玉京跟她一起停下，随口问。

赵乔继续走，走着，问道：“你是不是认识那只狗？”

令玉京嗯了一声：“幼时有一只黑犬玩伴。”

“……然后呢？怎么在武大才手中？”

令玉京：“它很小就死了，这只不是我的狗。”

再走就要过栈道了，赵乔第二次停下，隔了一会儿才又问：“那它方才为何会那般围着你，好像你才是它的主人？”

“我确实当过他一段时间主人。”令玉京摸着爱人如云朵般绵软的长发，因是深夜，她钗环卸了大半，碍着见他，戴着他最初送的玉簪，那时他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现在知道了，总归不是这种素雅的：“再送你一支别的，这根不称你。”

赵乔一脸懵：“你是怎么把话说一半，然后莫名其妙的转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的？快继续说，别吊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令玉京撤回手，揽进衣袖中，慢声道：“你怎么总戴这根？”

赵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是不是有病，快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