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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特别篇(5)[番外]

听见现代的名字被报出,南京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顺天没急着回答,只是引着南京往享殿去,“山里凉,先进室内说话。”

南京跟在他身后,不死心地追问:“你不会是瞎猜诈我的吧?”

顺天放慢脚步与南京并行,“我知你心性,你我之间不会因争权夺利反目。”

南京撇了撇嘴,“你这就是偷换概念了啊,我可没说我们闹翻了,只是没在一起而已。”他小跑两步,挡在顺天身前,“况且这也解释不了怎么猜出名字的。”

“这会儿倒是严谨,”顺天笑了起来,“见我第一眼,你便唤我北京。此前你从不以京号称呼我,方才却脱口而出,想必这便是我后世的名字。你说我仍为京师,既是京师,何故还要冠一个北字,那一定有与之对应的,南京。”

南京没想到他连称呼细节都注意到了,嘴上仍不甘示弱,吐槽道:“那也未必,我叫南京的时候,可是把你改成北平了的。”

顺天笑容不减:“那你为何仍冠以南字?”

“也不是没想过改名叫首都,只不过...”南京认真地想了想,“这名字承载了太多记忆,百姓也叫了这么多年南京,习惯了。”

“习惯了便不更名,你还是老样子,对国都之名并无执着。昔年推翻蒙元,你都不曾与我炫耀,又怎会因置气来抢一个葫芦。况且,”顺天倾身凑近了些,“方才你以葫芦为信物证身份,分明是知晓其中缘由。”他语气轻快带着些得意,“想必你也清楚,葫芦本就是为你而制,若想要何需来抢?这便是你的破绽。”

被当面戳穿,南京一时语塞,便赌气地大步向前走,“真没意思,什么都瞒不了你,反正在你面前我就是浑身破绽。”

“抱歉,并非想嘲弄你,是我一时忘了形。”顺天追了上来,慌忙解释:“这些年你不曾与我玩笑,我也没把握往后能否寻回昔日情意。现知后世你仍愿与我一起,喜不自胜这才...”

南京侧头看向小心翼翼的顺天,噗嗤一笑,“怎么还局促上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患得患失,我这么重要呀!”

“是,”顺天大方承认“你始终是我心中挚爱。”

幸好天黑,不会暴露自己红透的耳朵。南京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心想着,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家伙怎么都直球得让人无法拒绝。

二人行至享殿,顺天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一小簇火苗在他掌心亮起来。南京已经许久不见这样的点火方式了,兴冲冲地跟在顺天身后,看着他依次点燃殿内的灯盏。随着灯火亮起,殿内的陈设逐渐清晰起来,南京环顾着尚完整的享殿,终于有了回到过去的真实感。

“你接受得倒挺快,”南京揶揄着,“大情圣,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就不怕江宁不回来了么?”

顺天动作未停,“无论是现下的你还是未来的你,我都一样珍视。江宁能活在你所处的未来,总比留在这里快活。”他回头看向南京,“倒是你,对满清明明恨之入骨,也不见急着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很强的哦!”南京拎了拎袖子支起一块布料,假装是鼓起的肌肉,“我要是回不去,你的地位可不稳咯。”

“既定的事,提早些又何妨呢?”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顺天的脸明暗斑驳。顺天移开目光,看着墙壁上二人交叠的影子,缓缓开口:“你既来此,必有缘由。如今你的力量远在我之上,又探过往后的路,若重来一回,定能弥补遗憾。”

南京见顺天一副要坦然就义的模样,顿时没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只轻笑一声:“会换回来的。”

顺天有些意外,微微蹙眉:“可是已寻得归位之法?”

“那倒没有,”南京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清楚怎样才能回归原本的时空。不过,”他定定地看着顺天,

“历史没有如果。”

“就像你说的,既定的事总会发生,无论后来有多残酷,我们都没法跳过那段黑暗直奔新生活。”南京走到顺天身边,轻倚着供桌,“我尝试过不同的路,但也没能比你做得更好。最终的出路,是我们共同浴血踏出来的。”他看向殿外漆黑的山林,“当然有遗憾呀,但我最想重写的历史,并不在此刻。”

顺天沉默地听着,历经千年风霜,他隐约能猜到南京说的遗憾是什么,但他不愿去探究,转而道:“既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如先随我回府?已是二更天了,总不好一夜都在山中坐着。”

“不要。”南京毫不犹豫地拒绝,“内城太压抑了,还不如在山上呢。你也是入乡随俗与现代接轨了,过了9点就开始催人回家。”他嘟囔着,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等一下,你刚刚说,二更天?”南京眉头紧锁,“你是什么时候上山的?”

顺天不明所以,如实回答:“我来时已经起更了,有何不对?”

南京快速回忆着,自己到这里满打满算不超过3小时,和顺天所说的时间能对应上。刚穿越时自己看过手机,当时显示还是上午7点多,可这会儿已经下午1点了。如果手机同步的是现代时间,自己的时空里已经过去了6个小时。

时间流速不对等。

“可是有所发现?”顺天关切地问道。

南京没有直接回答,盯着手机屏幕喃喃问道:“你怎么来的?”

顺天一时没理解南京的意思。

“你骑马了么?”南京抬起头,没头没脑地问起。

“确备了马匹。”顺天被这跳跃的发问弄得一头雾水。

“我好像知道归位的时刻了。”南京算了算时间,“不过在此之前,还真有个遗憾想再看一眼。”他将手机揣回袖中,“顺天,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

“此行去往何处?”车行驶在高架上,江宁正好奇地研究着车载导航。

“带你体验下现代的出行方式。”北京指了指身后,“今天可能要一路奔波了,我正好带了些点心卤味,你先吃点垫一垫。”

江宁探头看了看后座的礼盒,摇摇头:“方才喝过甜羹,还未觉饥饿。”又将目光转向窗外,紫金山中平坦的山路已足以让他震惊,城里高耸的楼宇和川流的车辆更令他目不暇接。

江宁边看着电子地图,边听北京给他介绍着。如今的南京城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岁月的痕迹仍留在现今的地名中。苜蓿园、铁匠营、大校场...看着沿途的这些名字,江宁眼前已浮现出当年的景象。还有大明路、永乐路、应天大街、顺天大道...现代的自己命名时想到的是什么呢?是那些年的大明风华,还是永乐年间走进心里的那个人。

不多时,汽车行至一处巨大的银白建筑,外墙是一整面透色玻璃,眼前还有铁鸟轰鸣而过。“这里是机场,飞机起落的地方。”北京边介绍边继续向前行驶,拐入一处地库,“现代的交通已经不再拘泥于路面和水上,空中航线的开辟让远程通行时间大幅缩短,现在到西洋,坐飞机半日就到了。”

江宁正惊叹着如今的神行之力,北京已停好了车,拿上行李,两人乘上升降匣子。北京告诉江宁这是电梯,启动时片刻的超重感吓得江宁一踉跄,北京忙将人搂进怀里,安抚地顺了顺他的后背,“不怕,靠着我就能站稳了。”

出了电梯,两人走在空旷的长廊中,“这边上去就是乘坐飞机的站口。”北京指了指上行的扶梯,又领着江宁向下走去,“不过这会儿我们先不坐飞机,你不是好奇什么是地铁么?这边就是了。”

江宁在北京的指导下,在自助机上买了票,用小小的梅花币刷开了闸口。两人刚到站台,一列银白色长龙呼啸着停在他们面前。

车厢里人不多,江宁跟着北京找了一处靠门的位置坐定。“这就是地铁,多数在地下铺设轨道,所以叫地下铁路。全段封闭运行,因为不会堵车比汽车更快,已经是很多人市内出行的首选了。”

列车驶出地道,窗外忽得明亮起来。江宁起身站到车门边向外张望,刚才在地下还不觉得,此刻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让江宁对风驰电掣有了实感。

列车停靠了几站,车门自动开启又合上。江宁渐渐适应了这种新奇的出行方式,他坐回位上,摩挲着手中材质特殊的小圆币。自己已存在几千年,见证过多少朝代起落。却仍难以想象,不过两百余年,如何能跃迁至全新的时代。每一次时代变革不会一蹴而就,不仅是技术的限制,还有人心思想的桎梏,这一次的跃迁,背后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列车播报前方抵达南京南站。“我们在这站下,换乘另一班地铁。这里人有些多,牵住我,别走散了。”待车停稳,北京牵着江宁下车。虽已有了预警,江宁还是被这涌来的人潮惊到,下意识往北京身边靠了靠。

“这里是国内最繁忙的铁路枢纽之一。”北京护着他穿过人群,“我今天来南京,也是在这里下的车。如今从北京到南京,坐高铁的话,三四个小时,差不多两个时辰就能到了。”

江宁眼中掩不住的惊讶:“两个时辰?”

北京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啊,不仅快,班次还很多呢。甚至还有一站直达的,跨越两千里路直奔你。”

“不过,我们今天要去的站点不是这里。”又一程地铁,这次车厢内人明显多了起来,北京带着江宁靠到车门旁,在拥挤的人群中,用手臂为江宁支起一方空间。

当他们从南京站地铁口出来时,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湖面,远处层叠错落的楼宇倒映在水面,山水与城郭在此处交融。江宁认出这里是玄武湖,这样的湖光天际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愣住了神。

“这里就是你的南京站。”北京站到他身侧,“站前广场的景色,在全国也是独一份。只可惜我每次来都是在南京南,享受不到这般出站就是山水城林的美景。”北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侧过头看向江宁:“今天借你的光,也算是圆了个念想。”

“今天,我们就从这里出发,日行千里。”

江宁转头看他:“可是要进京?”

北京摇摇头,目光温柔:“我确实想带你去我那儿看看。但我想,你或许还有更想见的人。实际上,你的朋友们这会儿也正在找你。”

坐在火车上,江宁已没有了研究新事物的心思,北京告诉他,一会车到站,镇江会来,还未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列车已抵达了镇江站。江宁跟着北京下了车,站台上,两个熟悉的面孔迎了上来。

不仅是镇江,苏州也在。

“这是...”镇江看到江宁的装扮明显一愣,转头看了看北京,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夸张地上前握手:“热烈欢迎首都和省会夫夫新年第一天来巡视团拜啊!”

北京也将手里的礼袋递给了镇江,“新年好,今天一来就挤占了宁宁的时间,这才没来得及联系你们。正好带了些土特产,给大家分分尝尝。”

一旁苏州本就不好的脸色,在看到袋子上稻香村的logo时彻底黑了下来。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冲着江宁:“你教他的?”

江宁还沉浸在见到镇江和苏州的巨大冲击中未缓过神,他甚至没注意几人在说什么,光是看到他们鲜活的面孔,眼眶忽然就热了。

于是苏州对上的是江宁泪汪汪的双眼,“不是,怎么还哭了?”他难得慌乱起来,“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呀!”

北京揽住江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些歉意向苏州解释:“只是卤味,不是点心。今天来得匆忙,没准备其他东西。没有要抢你商标的意思。”

未等苏州出声,镇江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他哪是介意你抢商标,这是介意你抢人呢!你们是没看到早上阿南失联后,某人着急忙慌的样子,”他毫不留情地戳穿苏州,“都跑我这来商量对策了!”

苏州没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是,你不急,你冷静。如果不是扬州想到先找安徽的那几个问问,是谁都准备开车去南京找人了?我就奇怪了,你的消息怎么还不如马鞍山灵通。”

镇江不满地嚷嚷:“我那是一时大意给忘了,还有你少挑拨离间啊!”

正斗着嘴,广播响起,列车即将发车。苏州看了一眼江宁,又别开脸,“别这样泪汪汪地看着我,我不是北京,不吃这套啊!你不是挺要强的么,怎么还哭上了。”

这么说着,苏州还是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江宁,“行了行了,擦擦。以后别一声不吭玩失踪就行,刚开年就这么吓人。”

“车快开了,别误了点。”镇江挥挥手示意他们上车,“你们继续约会吧,我俩在群里帮你给大家报个平安。”

回到车厢,江宁不舍地扒在窗边,向两人挥手告别,直到列车驶出看不见人影。

车继续向南行驶,此后每一站,江宁都会下车在站台上站一会儿,看一看每座城市崭新的模样。天色渐暗,火车也终于到达了终点站。北京搜索着路线,牵着江宁又乘上了地铁。当他们出站来到地面,外面的世界已经亮起了灯。

江宁能感受到此处的繁华,这里蓬勃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往南,苏州是他记忆中最富庶的地方了。如今的交通便捷迅速,他也很难用路程时间推演。

“这里是上海,也是曾经的松江府。”正想着,北京已开口解答,“上海现在是全国最富的城市,连我也比不上他。”北京又指了指脚下,“而我们站着的这条路,有着中华第一商业街之称,是上海最知名的路。”

“它叫南京路,以你的名字命名。”

江宁诧异地看向北京,北京却只是笑了笑,没多做解释,“走吧,前面有人来接我们。”

南京路步行街两侧商铺林立,灯火通明,各色招牌上在夜色中闪着光。北京和江宁也随着热闹的人流,买了些小食边走边吃。行至江边,对岸的灯火更加璀璨,高楼巨塔,霓虹闪烁,有种不真实的魔幻感。

“两位好兴致啊。”江宁循声望去,一个衣着考究的人朝他们走来。

北京搂着江宁上前去,将手里的礼盒递给来人,“上海,新年好,叨扰了。”

上海接过大红的礼盒,又打量着两人的衣着,调侃起来,“刚刚还听说两位在巡游江苏发喜礼呢,原来还有我的份呢。你俩穿成这样来黄浦江,不会是想照结婚照吧?早说呀,早知道给你们包条龙船了。”

北京没接上海的话茬,靠近江宁给他介绍着:“宁宁,这位是上海,如今的首富。”

上海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这是在唱哪出?我和南京之间不需要你来介绍吧?”

“上海,”北京平静地打断他,“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江宁。”

——

一点注释:

(1)古时一夜分为五更,大致是晚上7点到凌晨5点,每2小时一更。清朝起更时实际已经开始宵禁了,阿南吐槽顺天二更催人回家,玩得是现代南京人哪怕是成年了,家长也会催晚上别在外面玩早点回家的梗。

(2)阿北之所以带江宁从南京站坐车南下,不仅是因为站前广场风景好,更主要的是因为南京站跑得是沪宁城际,而南京南更多是京沪铁路沪宁段。以阿宁为主体自然是从南京站出发,而且起末站点都在市区真的很方便。

(3)稻香村这个品牌最早起源于苏州,光绪年间苏稻的一位南京师傅去了北京开了稻香村南货店,也就是最初的北稻。后来北稻的学徒又自立门户在保定开了保定稻香村。

战乱中苏稻和北稻都停业了,只有保稻没有长时间中断经营。之后保稻率先注册了糕点类的商标,北稻复活后注册了饺子元宵类商标,苏稻复活最晚没商标。但阿苏用钞能力把保稻买了,拿到了商标权,也授权北稻使用。但北稻在地区知名度更高,自己又去注册了个糕点类的稻香村商标,且成功了,也就是现在的三禾稻香村。

于是苏稻和北稻就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商标官司战。喜闻乐见的是,商标官司中,北京法院判苏稻输,苏州法院判北京输。

北稻除了糕点,卤味肉食也很有名。文中阿北给阿镇阿苏的是卤味,给沪少的是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