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猛地坐起来,宋景伦旁边还站着他的一个舍友,正震惊地看着他们。
“宋景伦。”贺文哑然,然后反应过来迅速翻身下床,随便踩上鞋拉住宋景伦:“我们出去说。”
结果走出宿舍没两步,宋景伦就反拽住他的手腕,伸手摸他的额头,皱眉:“你发烧了?”
贺文眨眨发热的眼:“好像是。”
于是话没说两句,他先迷迷糊糊地被宋景伦带去了医院挂点滴。
“你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宋景伦语气似乎带着些埋怨。
低烧烘得人晕乎乎的,贺文笑了笑,问:“你早上去哪了?”
宋景伦表情有一瞬僵硬:“早上,有些工作上的事。”
宋景伦的反应没逃过贺文的眼睛,他心中顿时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他扭过头,干脆闭了会儿眼。旁边有小孩子在哭,闭着眼,耳朵里全是这个声音,贺文呼出口气,又睁开眼。
宋景伦皱着眉在想着什么,那张惯常潇洒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纠结,察觉贺文的目光,宋景伦侧头,眼睛闪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贺文,我有话和你说。”
贺文立刻感觉心跳空了一拍,隐隐有了预感,他嘴角还维持着一抹笑:“你说。”
“昨晚,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们就当它是个意外,好吗?”
贺文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阵阵抽痛,他咬紧牙关,害怕松开一点就要痛呼出声。宋景伦还在说:“这件事,是我不好。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都可以说,或者……”宋景伦竟拿出了一张支票。
“不!”
好像被人抽了几个巴掌,贺文大声打断,他额头全是汗,身体好像在抖,但表情还是冷静的,好像只要他表面无波,心里就不会痛,他故作轻松地说:“不用这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确实不用放在心上。”
宋景伦表情很不自然,好半天才说:“你这么想就好。”
“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嘛,没什么大不了。”贺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也不早了,谢谢你来看我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等你输完我再走吧。”
贺文深吸一口气再次说:“你走吧,真的,我真的没事了。我这还早着呢,不耽误你了。”
见他如此坚决,宋景伦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走了。
宋景伦一从他的视线消失,贺文瞬间破功,强撑的冷静面具碎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要这样,贺文在心里说,不要这样没出息。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他刚刚说的,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他又没有少一块肉。而且他喜欢了宋景伦那么久,能睡到宋景伦,怎么都是他赚了。
不知过了多久,贺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直身体,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脸上冰凉一片。他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冒出来,他用棉签按住,一步步走出医院。
回到宿舍,舍友原本想八卦他怎么认识宋景伦,见他脸色苍白,也悻悻地走了。
贺文蒙头躺在床上。不怪宋景伦,他想。是他自己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宋景伦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不喜欢他罢了。
他如今,也算是失恋吧。从前他从来没有品尝过这种滋味,原来是这么苦涩。苦涩到身处这个城市,都让他难以呼吸。
那天后,他们默契地不再联系。
贺文现在大三,但大四的学分已经提前修完。病好后他立刻向联邦大学递交了申请。他无法继续留在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临走前,他狠心拉黑了宋景伦的联系方式。而在几次看到宋景伦和当红小花传出绯闻后,他就干脆把有关宋景伦的内容全部屏蔽,每当听到宋景伦这个名字,他都心如刀割。
就这样吧,总归到头来,所有人都会离开他,父亲如此,母亲如此,宋景伦亦如此,他早该习惯。
走在异国的街头,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当他是做了场名为痴念的美梦,而如今,梦醒了。
深冬,联邦大学下了好大的雪,天气预报提示了暴雪预警,贺文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雪。
这天他刚从超市囤了一大堆罐头,双手拎着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慢移动。忽然接到房东的电话,贺文把手机侧贴在脸颊与肩膀之间,他的房东是位快90岁的白人老太太,用不太标准的通用语告诉他,有个年轻人来找他。
大概是他的同学吧,贺文把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不确定谁会在这时找他,他加快步子。当在公寓门口看到那个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身影时,贺文两手一松,罐头滚了满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大脑宕机,宋景伦一步步走近,把地上的罐头捡起来。
“宋景伦……”贺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话。
宋景伦把袋子拎起来,幽怨地看着他:“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贺文深深呼吸,平复心情,上去开门请宋景伦进去。
“这里真够冷的。”宋景伦边打量贺文这间小公寓边说。
贺文把罐头扔进厨房,问:“你要喝什么,有橙汁和水。”
宋景伦撇撇嘴:“我想要可乐。”
贺文沉默了片刻,道:“我现在去给你买。”
宋景伦跟在他身后:“我和你一起去。”
这样的天气是开不了车的,他们只能走着去。贺文走在前面,始终和宋景伦保持着两臂距离。他感觉到宋景伦一直在偷偷看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拉黑我。”宋景伦忽然道。
为什么?贺文认为这根本不用解释,这该是心照不宣的共识才对。但宋景伦直勾勾盯着他,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一样。
“不小心点错了。”贺文道。
“哦。那你快把我拉出来吧。”
贺文停住步子,回头看向宋景伦。
宋景伦:“快点啊。”
贺文还是拿出手机,在宋景伦的注视下把他拉出了黑名单。
买完可乐,宋景伦打开喝了两口就拿在手里没动了。贺文一言不发地往回走。宋景伦暗自握紧了拳,贺文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次他们在一起,他都能感觉到贺文一直看着他,那种专注的,安静的,缱绻的目光。而现在,贺文目视前方,旁若无人。
自那天医院分别,宋景伦后知后觉有了几分悔意。回去他脑海里无数次回放贺文当时的表情,明明是笑着,却那么悲伤。
他好像做错了。但宋二少从小到大就没向别人低过头,他拉不下脸,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他一直在等,等贺文主动找他。期间他还无师自通地和几个女明星炒了几次绯闻,直觉这招会有用。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条消息也没等来。终于等他忍不住主动给贺文发了条消息,跳出来的却是个鲜红的感叹号!
贺文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进一个雪坑,身子一歪,眼看要倒,宋景伦赶紧伸手扶住了他,谁料贺文反应很大地推开他。这下两人都摔倒在地,宋景伦手里那瓶还剩大半的可乐一下子滚到地上,全浇在了雪上。
他们都愣了一下。
贺文先反应过来,他爬起来去扶旁边发愣的宋景伦,拍他身上的雪:“对不起,你没摔疼吧。”
宋景伦眼神忽然变得凶狠,一把将贺文拽倒,按在地上,咬住了那淡色的嘴唇。
“嘶。”宋景伦痛呼,嘴里蔓开腥甜的味道,贺文竟狠狠咬了他一口。
宋景伦又被推倒在地上,贺文已经跑了,他看着贺文的背影气得脑瓜子嗡嗡响,半天才起身去追。
贺文一股脑往回跑,眼睛不知是风吹还是别的,泛出泪来。宋景伦到底想干什么。明明,他已经那样和他划清了界限。明明,他都快忘记他了,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
贺文一路跑回公寓,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灌进肺里,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猛地拉开公寓门,闪身进去,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门甩上——
一只脚强硬地卡了进来,挡住了门。紧接着,是宋景伦带着喘息和怒意的声音:“贺文!”
门被更大力地拉开,宋景伦的身影重新挤入视线,他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还在渗着细微的血丝,脸色因为奔跑和怒气而泛红,眼神执拗地盯着他。
贺文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你来找我做什么?”
宋景伦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那惯有的、理所当然的神情很快又覆盖上来:“我找你当然是有正事,我打算准备新专辑了。”
贺文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当胸击中,所有强装的冷静瞬间溃不成军。他喘息两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宋景伦。原来如此,他还有这个价值呢。
这一天来所有的镇定都土崩瓦解,他不想哭,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曾经多么热爱音乐,多么珍视为宋景伦写词的每一个瞬间,如今,他就有多痛苦。
宋景伦一惊,不明白贺文为何这么大反应,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被堵住了,他伸手想要抱住贺文,又被贺文躲开。
贺文打掉宋景伦的手,咬牙说:“你另请高明吧,会写词的又不只我一个。我相信黄小姐,梁小姐都很愿意为你写词。”
宋景伦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贺文说的黄小姐,梁小姐都是他最近传过绯闻的女歌手。他瞬间惊觉,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睛灼亮:“贺文,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文脸上霎时血色全无。
就这几秒愣神的功夫,宋景伦立刻挤进屋内,终于将人搂在怀里。这段时间始终焦躁的情绪奇迹般地平息,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早该这样。
贺文又开始激烈挣扎,还有比现在更难堪的境地吗?他简直死了一回,恨不得再咬宋景伦一口。但宋景伦的胳膊如铁钳一样禁锢住他,大喊:“你听我说!”
贺文挣脱不开,慢慢停止了挣扎,闭上眼:“你要说什么?”
宋景伦也把胳膊松开一些,看贺文惨白的脸,这张本该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是如此灰败,鬼使神差他低头亲了亲那紧闭的双眼。
那双眼一下子睁开了,满含愤恨与羞恼。
宋景伦居然咧嘴笑了,他把头搁在贺文肩上,说:“贺文,我和她们没关系,梁小姐,黄小姐,都没关系。”
贺文眼眶红了,又要推他:“你说谎。”
“我没有。”
“我都在热搜上看见了!”
“那都是假的,营销手段,都是为了炒热度,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贺文就变得有些茫然,宋景伦觉得他这个表情真有意思:“好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现在我和你说了,你不能再闹了。你不知道,我看见……”宋景伦没说完,他想说他看见贺文拉黑他,有多愤怒,有多恐慌。
“看见什么?”
宋景伦面子有些挂不住,转移话题:“这个不重要。”
贺文的脑子从刚刚开始就成了浆糊,此刻才慢慢重新运转,感受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宋景伦怀里,脸瞬间涨红:“你为什么和我解释这些?”
今日种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贺文感觉心在颤抖。为什么,宋景伦为什么抱他,为什么亲他,为什么来找他!
“为什么?”宋景伦喃喃重复一遍,他没想过,便下意识这么做了,他佯怒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贺文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宋景伦,这个他奉若神明,如痴如醉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这个占据他全部喜悦的人,他没有办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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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召之即来》,带球跑破镜重圆,主角是宋决。
文案如下:
宋决和前男友分手多年,再次相遇,何召风姿不减当年。
宋决:“这些年,你过得很好?”
何召:“还不错,你呢?”
宋决:“……”
宋决感觉很不好,他不好,何召也别想好。可无论他怎么找何召麻烦,何召都是一派笑盈盈模样。仿佛分开的几年只是一场梦。
大学重游,气氛正好,宋决不禁开口:“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宋决话说一半,何召手机响了,视频对面的小姑娘脆生生叫:“爸爸!”
宋决的表情碎成一片一片,何召把手机对向他:“哦,这是我女儿。可爱吧?”
欺人太甚。
宋决气得几乎笑出来,他扼住何召脆弱的脖颈:“何召,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身边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何召目光幽深,嘴角竟勾起一抹笑,苍白的手轻轻抚上宋决脸颊,宋决一怔。
“小决,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
几个月前,医生向何召宣告,他已时日无多。
命运捉弄,再次见到宋决,何召那不堪重负的心剧烈跳动,仿佛还有无限生机。
如果生命只剩最后的时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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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攻的
单性,非abo,私设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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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