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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六月初夏,阳光还没有如炉火般烤人,莲池中飘着洁白如雪的朵朵荷花,宴会中人们身着轻羽般的衣衫,本该三三两两共赏庭院风光,此刻却全都聚集在池水旁。

一袭薄衣轻纱的美人,此刻正跌坐在池水里,除了全身衣衫,几缕发丝也挂上了晶莹水珠。白皙的肌肤与池中莲花相互映衬,好一幅落水美人图。

美人一手撑着池底,一手攥住胸前衣襟,水润的眸子正四处乱瞟,眸中尽是慌乱与不知所措,想找人帮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岸上,一位贵气公子微微皱眉,挥手示意身旁宫人救起他。他肩上搭着一缕银发,与身后青丝格外分明。

很快,美人被救起,衣角和手臂沾上些许泥土,宫人很快为他找来披风披上。

周围人议论纷纷:“那不是云国新送来的质子殿下吗,怎么惹到了太傅府亲孙了?”

“就是就是,但这云国有意求和,这质子会有意惹是生非?”

“这谁说的准,莫不是个不安分的。”

质子瘦削的手攥紧披风,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一吹就倒,却还是恭敬行礼:"是在下失礼,意外跌落池中,这身污秽……就不碍林公子的眼了,在下这就离开。”转身便匆匆离开。

林公子并未插半句话,也没将他留下质问,而是笑对众人:“刚才经历了些许意外,本公子一会儿回去看看殿下的,大家莫要被饶了兴致。”

众人识趣散开,三三两两结伴游赏。

其中两个人来到一家茶楼,这里远离京城中心,多住着寻常人家,人来人往,一楼大堂十分热闹,这浔湘茶楼不仅以江南特色茶点闻名,且极富创造力,经常推出新品,来人络绎不绝。

寻常木料承载着青瓦屋檐,与一盘屋坊并无多少差别,但向内看去,装饰精致,屏风将木桌隔开,此时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谈天。

掌柜笑脸迎上前来,身后的账本房禁闭着。

正对面排满了书架,一摞摞账本摆在上面,整齐有序。

而在书架旁,有个小门,毫不起眼。

门后是一道青石小路,一路延时都是墙壁,只有零星几道木门。

两人走进其中一间,听完今日京城发生的大事,哥哥忍不住开口:“这就开始了?”

沈竹枫轻轻点头,将长桌上几张零星纸张整理收好,两人面对面坐下。

世间只存在男子一种性别,一体双性。体质不同,决定是否易孕。但存凰之一性,外表与寻常人并无不用,额上却存在一缕琉发,颜色各有不同,他们只可孕育,百步足一。

尽管体质特殊,相对瘦弱,却与寻常人并无不同,与正常人行事一般无二。

两人都是自小就有了一场异世之梦,且有记忆时,脑里就有了这么一段故事。

云国质子,自幼不受宠爱。瀚门关一战,云国严重受创,自愿求和称臣。

而故事就从那质子被送至大漓开始,其在云国并不受重视,后来又在大厉会寸步难行,在这过程中,他接近了太子,与太子产生接触,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二人立场不同,质子内心产生极为复杂的感情,对太子相爱相杀,直至结局,质子不见踪影,太子登基,梦境才恍然结束。

在二人互通后,哥哥曾不止一次吐槽这剧情之狗血。

二人在故事里没有什么戏份,只寥寥几幕冲撞贵人,被发落,与质子有着几面之缘,最后却草草了结戏份,结局不得而知。

而那林公子,似乎扮演着一个反派角色,对他们的感情百般阻挠。

今日赏花宴,是第一个剧情点,质子得罪太傅亲孙,被当众羞辱,却被其巧妙化解,故意跌落水中,也间接引来了他和太子第一次私下见面。

不过和沈竹枫料想不同,今日众人反应似乎并不如内心所想一般向画本子里偏向质子。

哥哥俞溪桉微微皱眉,沉吟一会:“这又不是真的画本子,不论如何还是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他应该不会来主动找我们麻烦。”

沈竹枫微微点头,但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俞溪桉叹气:“我知你心思活络,但凡事小心为妙,毕竟……”他顿了顿,看沈竹清拿起玉佩开始把玩,“他逼近身份特殊。还有,这玉佩还是放在安全的地方,别随便拿出来。”

沈竹枫点头表示知晓,俞溪桉将额前一缕清丽青发别至耳后,陷入回忆中:“接下来便是游湖了?”

沈竹枫边将桌上散落的纸张整理好,边回到:“应是质子跌入湖中,被太子殿下救起来的,之后就是……。”

意思不言而喻,之后,质子和太子将会产生交集。

俞溪桉摩挲着指尖,垂眸看向桌面:“要不要过去见证一番呢……”

他们出场的时间并不早,戏份不多,或许不过多参与那些大人物的纠葛,不会受太大影响,甚至改变自己的结局。

“不必过早着急,况且,那梦境似乎也并不准确。”沈竹枫眼神安抚,斟茶推向他。

俞溪桉接过茶盏:“还是小心为妙,我们掺和不了太多,以自身安全为主。”

沈竹枫倚着椅背歪头轻笑:“你还不相信我吗?"

将茶盏放下,轻弹几下衣衫站起身:“好,能顾得了自己就好,如若无法,离开这里便是。”

“嗯?”沈溪桉调笑道:“那现在着急回去处理公务的是谁啊?”

俞溪桉无奈,转身往外走:“处理完早些回来。”

沈竹枫将剩余账本整理好,已是夕阳西下。

赏花宴散去,公子们陆陆续续离开。

两位公子边跨进门槛,边私语:“林公子后来去找质子殿下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另一位随意找了靠窗位置坐下:“不过是关心两句罢了,也不知道那质子是如何想的,一来便整出如此大的幺蛾子,他难道不知道那林公子……”

语义未尽,另一位有问道:“听说后面连太子殿下都亲自去看了?”

“应当是去安抚一番的。”

两人看向窗外夕阳,余晖洒在湖面上,将垂柳映出一抹淡淡的光晕,还将湖面上的画舫衬得更加夺目。

“哎,你看那画舫好生气派。”

“嗯,有人要来这游湖了?”

浔湘茶楼虽不靠近中心地带,但临近沽悦湖,也是京城内最大的游湖,每逢夏日炎炎,总有人来此地游赏。

多余的事,二人就不知道了,闲谈一会后,各自离开。

夜幕降临,茶楼里食客们陆续离去。

账本差不多处理完了,沈竹枫揉揉眉心,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进。”

刘掌柜将一叠册子放在长桌上,从上面拿起两张递给沈竹枫。

“从晚上开始,客人讨论最多的便是关于云国质子落水,想必主子也见到了。”刘掌柜给沈竹枫添了些茶。

“他们怎么说。”沈竹枫拿起纸张,随意翻看,一缕湖蓝色长发与其他墨黑头发束在一起。

刘掌柜随即回道:“多是唾弃那质子一来就找事的,还有些可惜这质子算是惹上大麻烦了。”

“没有同情质子的?”

“害,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林公子,算是唯一能和皇室扯上关系的凰,那不就……”

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剩下比较多就是对那画舫的讨论了。”

“行。”将最后一本账本放好,他问道:“过几日有人要来这里游湖?”

“是,那画舫已经在布置了,瞧着华贵,怕是有贵人要来此。”

沈竹枫蹙眉,摸着下巴将一张纸拿起

“看来过几日会有的忙了,吩咐下去,做得好了有赏钱。没事先下去吧。”

掌柜脸上带着笑,恭敬行礼,退出门外。

还真和故事不一样,沈竹枫往门外走去,早已是孤月高悬,但四周并不冷清,不少商铺仍然亮着灯火。

第二日,大理寺内。

俞溪桉翻起一页卷宗,正是记录近期的一场命案,商户李公子被发现溺毙于湖中。

这件事本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但这李公子的意中人可不是一般人,出动人手,惹得民心惶惶。

快到晌午,运转文书几人开始闲聊:“李公子的案子可算有进展了。”

“可不是嘛,那案子都快结案了,这一查下来,还真查出些其他东西。”

俞溪桉将文书送至赃罚库时,大理寺丞正对着一个盒子出神,将文书放好,准备告退时,却被他叫住。

“大人有何吩咐?”

寺丞一身官袍,眉目硬朗,眼尾上挑,凌厉的眉目仿佛能洞察人心。

抬手示意他上前,看向盒子,里面是几朵花,尽管已经枯萎,但仍可窥见其鲜艳色彩。

“我记得你通晓些药理,你可知这是什么?”寺丞嗓音清冷,却目光如炬,盯着垂首的俞溪桉。

俞溪桉观察好一会,眉头微皱:“大人,恕在下眼拙,未曾识得此药。但观其颜色艳丽,花瓣宽大,不似大漓产物,倒像是云国所出。”

寺丞不置可否:“行,你下去吧。”

大理寺效率奇快,俞溪桉将文书整理完,已经大致弄清案件,只是因生意被抢,便弄种云国特有物种,可使人致幻,让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下职回府,沈竹枫还在侍弄草药。

“这听起来……像是芸泽花?”听完俞溪桉描述,沈竹枫放下手里的活,一起向房里走去,“这种花怎么会……”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当时没敢确定。”芸泽确实属于云国特产,但生长条件苛刻,需在一年四季雨水丰沛之地才可长成,连云国境内都少有。

“嗯,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