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玥睁开眼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坐在窗边椅子上的裴淮身上。
男人指间夹着一支烟，暗金色的瞳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裴淮……”斯玥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睡了多久？”
裴淮吐出一口烟圈，懒散地笑了笑：“反正挺久的。”
烟味飘过来，斯玥皱了皱眉，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别在我面前抽烟。”
他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强势：“我不喜欢烟味。”
裴淮眉梢一挑，非但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
他掐灭烟，走到床边，俯身捏住斯玥的下巴：“这么快就学会命令我了？”
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唇瓣，裴淮嗓音低沉：“老婆。”
斯玥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老婆？连婚礼都没有，连证明我是你Omega的东西都没有——”
“你叫谁老婆呢？”
裴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转身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黑盒，丢到斯玥怀里。
“打开看看。”
斯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听话地掀开盒盖——
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P & S — 至死不休」
斯玥盯着戒指，久久没有说话。
裴淮单膝跪上床，将他困在双臂之间：“现在，能叫老婆了吗？”
斯玥抬眸，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伸手拽住裴淮的领带，迫使他低头：“给我戴上。”
裴淮低笑，取出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斯玥端详着戒指，突然问：“如果我现在逃跑，你会怎么办？”
裴淮眸色一暗，犬齿轻轻磨蹭他的腺体：
“把你抓回来，锁在床上，做到你再也离不开这张床为止。”
斯玥轻笑，主动吻上他的唇：
“那你可以开始准备锁链了。”
斯玥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走到裴淮面前。
他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Alpha，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裴淮，你……想见我父后一面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见我父后就好。”
裴淮挑了挑眉，突然伸手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似笑非笑：“你想让我见？”
斯玥被他搂着，不自在地别过脸：“哼，早晚都要见的，你不想就算了。”
裴淮低笑，指尖摩挲着他的腰侧：“见，怎么不见？毕竟是你的父后。”
两人一同走向乐淮的寝殿。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乐淮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就连小玥也走了……”
恩特低声安慰：“乐淮，别这样……”
斯玥的脚步猛然顿住，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裴淮侧头看他，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斯玥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殿内——
殿内的乐淮正靠在恩特怀里，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他茫然抬头，却在看到斯玥的瞬间僵住了。
“……小玥？”
斯玥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父后，我回来了。”
乐淮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他扑来：“小玥！你——”
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看到了斯玥无名指上的戒指；看到了站在斯玥身后、眼神危险的裴淮。
更看到了斯玥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染上的陌生冷意。
乐淮颤抖着伸手，想碰斯玥的脸：“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斯玥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淡淡道：“父后，我很好。”
乐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被恩特一把扶住。
恩特眼神凌厉地看向裴淮：“你对他做了什么？！”
裴淮轻笑，伸手搭在斯玥肩上：“陛下，您应该问——您的儿子对我做了什么？”
他低头，在斯玥耳边亲昵地低语：“是吧，老婆？”
斯玥没有否认。
斯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乐淮，随后朝裴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给自己拿把椅子。
裴淮低笑一声，顺手从旁边拖过一张软椅，斯玥懒散地坐下，修长的腿交叠，从黑色外套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冷冽：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淡漠： “我被什么样的Alpha标记，就会染上那个Alpha的性格——最终成为他的附属品，他的影子。”
乐淮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斯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但如果那个Alpha是真心喜欢我……”
他抬眼，冰蓝色的眸子直视裴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那我就能保留自己的意志，”“就像现在——我不是不会抽烟，只是不喜欢烟味。”
---
斯玥忽然将烟摁灭，抬头看向裴淮，语气带着几分骄纵： “老公，你亲我一下。”
他皱了皱鼻子，嫌弃道： “烟味太难闻了。”
裴淮眸色一暗，大步上前，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霸道而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分开时，斯玥的唇微微泛红，他轻喘着瞪了裴淮一眼，小声嘀咕： “……让你亲，没让你啃。”
裴淮低笑，拇指擦过他的唇角： “老婆的命令，我得超额完成。”
乐淮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他的小玥——那个天真骄纵、会窝在他怀里撒娇的小王子——如今却像个陌生人一样，冷漠而疏离。
恩特扶住摇摇欲坠的乐淮，声音低沉： “斯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斯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道： “父王，我很清醒。”
他看向乐淮，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父后，别担心，我过得很好。”
“至少……比在王宫里自由。”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裴淮紧随其后。
乐淮猛地推开恩特，冲上去抓住斯玥的手腕：
“小玥！你真的甘心吗？！你真的……快乐吗？”
斯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良久，他轻轻挣开乐淮的手，声音很轻：
“父后，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裴淮。”
“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乐淮死死盯着裴淮，手指攥得发白，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裴淮却只是轻笑一声，伸手将斯玥拉回自己身边，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缓缓开口：
“我不会说自己喜不喜欢他——”
他抬眸，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斯玥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给他‘至此一生，唯你一人’的承诺。”
“我会一直爱他，敬他。”
斯玥睫毛轻颤，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裴淮捏了捏他的手指，继续道：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我了，不论是心还是灵魂。”
“他这么好……我又怎么舍得伤害他？”
---
乐淮怔怔地看着他们，眼泪无声滑落。
他忽然想起斯玥小时候——那个会因为一朵花凋谢而哭鼻子的小王子，如今却已经能冷静地面对自己的命运，甚至……心甘情愿地交托一切。
恩特按住乐淮的肩膀，沉声问裴淮：
“你拿什么保证？”
裴淮勾唇，从军装内袋取出一枚银色徽章，丢给恩特。
徽章上刻着裴家的家徽，背面是一行小字：
「叛斯玥者，永世除名」
——这是裴家继承人的血誓徽章，一旦违背，将失去一切继承权。
恩特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裴淮会做到这一步。
斯玥突然挣开裴淮的手，走到乐淮面前。
他伸手擦去父后的眼泪，轻声道： “父后，别哭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乐淮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
“小玥……父后只是怕你受苦……”
斯玥拍了拍他的背，难得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不会的。”
“裴淮他……不敢。”
裴淮在后面“啧”了一声，却没反驳。
离开王宫时，斯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裴淮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舍不得？”
斯玥摇头，忽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挑眉道： “裴淮，记住你的承诺，”
“要是敢背叛我……”
他凑近裴淮耳边，压低声音：
“我就让你变成星际第一个被Omega废掉的Alpha。”
裴淮大笑，一把将他抱起来：
“遵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