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讲一个故事嘛！”漫漫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褚烈脖子上，小脸蹭着alpha下巴上未刮净的胡茬，死活不肯松手。
褚烈单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最后一个，讲完就睡觉，嗯？”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沙场的粗粝感，却在对上女儿时温柔得不像话。
漫漫撅着嘴讨价还价：“那父亲明天带我去游乐园！”
“好。”
“还要吃冰淇淋！”
“可以，但只能吃一个。”
“还要父亲陪我睡觉！”
褚烈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个要问你爸爸同不同意。”
漫漫立刻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宋棠，大眼睛眨巴眨巴：“爸爸~”
宋棠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对父女黏糊的模样，胸口又酸又涨。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今天先让父亲陪你睡着，好不好？”
漫漫欢呼一声，立刻钻进被窝，小手还紧紧抓着褚烈的手指。
宋棠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宋棠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他应该高兴的。
褚烈回来了，完好无损，漫漫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宇宙的星星。
可是——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三年。整整三年，alpha音讯全无，连最基本的报平安都做不到。他知道褚烈的身份特殊，知道边境战事吃紧，知道这场星际动荡牵扯到太多势力……
但他还是委屈。
怀孕时的陪伴，生产时的煎熬，漫漫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发烧到39度……全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
枕头渐渐被浸湿。宋棠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肩膀微微发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棠棠。”褚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能进来吗？”
宋棠迅速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漫漫睡了？”
“嗯，刚睡着。”
“……进来吧。”
门开了，褚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alpha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硝烟味的作战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露出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未愈的伤疤。
宋棠别过脸不去看他：“怎么不去陪漫漫？”
褚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躲开。
“生气了？”alpha的声音低了几分。
宋棠冷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褚总司令为国尽忠，抛家弃子也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大力拽进怀里。褚烈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他的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对不起。”
宋棠挣扎：“放开！”
“不放。”褚烈收拢双臂，将他箍得更紧，“这辈子都不放了。”
宋棠气得咬他肩膀：“混蛋！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漫漫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她半夜哭着要父亲的时候你在哪？！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肩颈处传来温热的湿意。
——褚烈在哭。
这个在星际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alpha，此刻将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衣料。
“对不起……”褚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次想联系你们，都怕信号被拦截……边境那群杂碎一直想拿你们威胁我……”
宋棠僵住了。
褚烈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这次回来，我把他们老巢端了。”他捧住宋棠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以后再也不走了，我发誓。”
宋棠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转头——
漫漫抱着小兔子玩偶站在门口，眼泪汪汪：“父亲……爸爸……你们不要吵架……”
宋棠立刻推开褚烈，冲过去抱起女儿：“没有吵架，父亲在和爸爸说悄悄话呢。”
漫漫搂住他的脖子，抽抽搭搭地问：“那父亲还会走吗？”
褚烈走过来，将妻女一起搂进怀里：“不会，父亲永远陪着漫漫和爸爸。”
漫漫破涕为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举起小兔子：“那我们一起睡！父亲左边，爸爸右边，漫漫在中间！”
宋棠：“……”
褚烈低笑：“好。”
等漫漫终于睡着，宋棠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他抱紧双臂，望着远处帝都的灯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褚烈将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从背后环抱住他：“在想什么？”
宋棠靠进他怀里，轻声道：“想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褚烈吻了吻他的发顶：“现在最好了。”
星光洒落在三人身上，静谧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