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戚枫这边的亲戚朋友来得多，穆兰泽那边的亲戚朋友来得少。
“我们家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就这些，关系一般的也没必要来。朋友的话，基本上就是你那天见到那些了。”穆兰泽是这样说的。
戚枫父亲这边兄弟姐妹关系很好，母亲也热衷和亲戚处好关系，所以相熟的亲戚比较多。听说戚枫要结婚，都纷纷要来送上最热烈的掌声和祝福，活生生一群婚礼氛围组。他的朋友基本上是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或者烘焙坊的员工，知道他要结婚，也乐得来凑热闹。
因为从一开始策划流程的时候就想着要简单一些，什么婚车队伍接亲送亲之类的全部省掉了，基本上就剩下在宴会厅里的仪式。
戚母提出异议的时候，被戚枫用穆兰泽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的借口糊弄过去了。想到不用弄这些，戚枫发自内心地开心。之前他去参加别人婚礼开婚车都觉得累，更不用说婚礼主角。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
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戚枫难免有些紧张，这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结婚。他装作不经意地用余光观察站在身侧的穆兰泽，这位看上去倒是淡定得很。
按流程，他们两个要牵着手从大门走入会场。
“紧张吗？”穆兰泽问。
“当然啊，我感觉僵硬得走不动路了。不知道怎么，我刚刚一直在想等下我要是不小心摔倒，我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真的吗？”穆兰泽没有转头，摸索着牵过戚枫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那我要让摄影师把你摔倒这一幕的高清图片印刷出来，挂在客厅。”
“那绝对不行！别人家挂结婚照，我们挂我出糗的照片，这对比也太惨烈了！”从手中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戚枫稍微安心了一些。
“所以，你等会要表现得好一点。”穆兰泽说，“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走吧，戚先生。”
伴随着富有仪式感的背景音乐，两位新人牵着手入场。走向主舞台时，两边早已准备就绪的礼炮依次奏响，花瓣和彩带铺满落满了整条道路。昏暗的会场里，只有他们站在聚光灯中心。新人走到舞台中央时，灯光亮起，司仪用热情的语调继续着他的主持。
“甜蜜的爱情也因甜蜜结缘。戚枫先生爱做甜点，而穆兰泽先生爱吃甜点。在一次工作的接触中，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恋人，随后又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各位来宾或许注意到，我们每张桌上除了果盘与凉菜，还有一盘非常漂亮的白脱饼干。这是穆先生最爱吃的甜品，也是两位爱情的起点。”
戚枫有些意外。他确认流程的时候知道会有介绍他们认识过程的环节，不过他不知道司仪的具体台本。看样子，穆兰泽在他编造的初遇里，添加了更多细节。
流程过得很快，司仪把话题引入了婚礼必不可少的互换戒指上。
“在座的各位，可能有部分人见证过不少次婚礼。不过我相信，我们今天的花童一定会让到场的每一位都印象深刻。请我们的花童橘子为新人送来戒指！”
橘子今天也很应景地披着一件精致的白色纱裙，戚枫在见到孙轩宇的时候从对方口中得知，这是为他们的婚礼特别定制的，戒指就放在这件纱裙的口袋中。橘子从他们入场的道路上小跑过来，等到了人面前又乖巧地坐下。
“乖狗狗。”穆兰泽蹲下身，先揉揉橘子的脑袋，再从口袋里取出装有戒指的首饰盒，把戒指拿出来。
橘子任务完成，亲昵地在穆兰泽身边蹭蹭，又绕着戚枫走一圈，从侧面下台找它的主人去了。
穆兰泽递给戚枫一枚戒指，然后掌心向上、向戚枫伸出左手。戚枫意会，把自己的手交过去，注视着它戴上那枚象征爱情与承诺的指环。然后，戚枫也接过穆兰泽的手，为他戴上同样的戒指。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司仪说着老掉牙的经典誓言，戚枫则给出那个唯一的答案：“我愿意。”
再重复一遍，这次轮到穆兰泽。他微笑着与戚枫对视，回答：“我愿意。”
两个人站在台上，彼此看向对方的心灵之窗。戚枫想，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里面看不见任何，只能倒映出他自己。
戚枫眨眼间，穆兰泽动作很轻地靠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几乎是脸贴着脸，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戚枫没有动。此时此刻，会场里的其他人似乎都不存在了。司仪的主持、浪漫的音乐、亲朋好友的欢呼，一切都被一层散发着淡淡香草气息的轻纱隔绝在外。
“我可以吻你吗？”
戚枫没说话，他疑心自己听错了。虽然这是婚礼上很常见的一环，但他们事先没有安排这个。
“不可以吗？”穆兰泽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戚枫的腰间，他微微歪着头问，声音小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戚枫手里还握着穆兰泽戴戒指的那只手，他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力把面前的人带入怀中，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
只是非常简单地贴在一起，然后分开。戚枫回过神来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光里看见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他忽然觉得脸热。
好在接下来就是去敬酒，脸热就脸热吧！
他们走下台，依次接受每一桌亲朋好友的祝福。
·
婚礼流程彻底结束回到家后，戚枫有些头晕目眩。他平时很少喝酒，今天的量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他走到客厅，两眼一闭就躺在沙发上。穆兰泽比他好一些，进卧室里找到戚枫的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给他擦了把脸。
“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戚枫迷迷糊糊地应声：“嗯......哦。”
等穆兰泽做完来叫他的时候，戚枫差点睡着。他摇了摇头，稍微清醒一点，走到餐厅坐下，然后捧着碗醒酒汤发呆。穆兰泽本来在他对面喝着，看他这模样，举起手在戚枫眼前挥了两下。
“别愣神了。”
一碗醒酒汤下肚，胃里暖融融的，戚枫总算找回了大半神志。他收好碗勺，又躺回沙发上，郁闷地说：“我讨厌喝酒。”
“嗯，还是少喝点酒好，喝多了不健康。”穆兰泽的声音清晰地从餐厅传来，“对了，戚枫，我明天去银行一趟。协议里说好的那笔钱，也明天转给你。”
戚枫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当时虽然没怎么仔细看那份协议，但是穆兰泽告诉他，要给他的钱分两笔。其中一笔，在领结婚证的当天就已经给过。而另一笔，要等到穆兰泽继承完他父亲留给他那份遗产，再从里面分一部分出来。
“......我知道了。”戚枫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把盖在沙发扶手的毛毯扯过来披在身上。
他感觉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