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眼角一抽。
秦安话音刚落,不用看身后陆停渊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了句蠢话。
他讪讪地退后一步,让开道路。
等沈闲进门,秦安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你来找我还是陆停渊?”
沈闲看了眼正望着自己的陆停渊,很快移开视线,说:“我来借台电脑。”
秦安遗憾地“哦”了一声,朝面无表情的陆停渊挤了挤眼睛。
“那有点不巧,我这边的电脑大家都在用,我记得停渊你的电脑配置不错,不如你借给沈闲?”
陆停渊没理会秦安,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给沈闲:“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沈闲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陆停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关上门。
秦安坐在沙发上啧啧:“望夫石啊?”
陆停渊瞥他一眼,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帮你把嘴巴缝上。”
秦安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转眼又笑道:“我说的不都是你想听的吗?”
见陆停渊眼神凉飕飕,秦安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好了,我不说了。”
他正了正神色,道:“继续说正事吧。”
秦家、陆家、虞家都是商界有名的豪门,表面看鲜花着锦,却是家中各有各的复杂。
秦安这次“离家出走”,对外的说法是不满秦父要将外面的私生子带回家,于是离开秦家来娱乐圈瞎玩。
秦家人和秦父那一堆私生子、情妇嘲笑他的时候,他们谁都不知道,秦安纨绔的表皮下,早已暗中和陆停渊联手,朝秦家的产业张开獠牙。
看着陆停渊成功从陆父手中抢走陆氏集团,原本只想摆烂的秦安,在经历过一场谋杀后,也燃起了斗志。
和陆停渊交易,虽然要割舍一部分利益,但能把秦家那群恶心的家伙给赶走,秦安自是无比愿意。
而对于陆停渊而言,能借机彻底将陆父摁死,帮一把秦安的同时获得一些回报,也是一箭双雕。
办这个综艺正是秦安想出的主意,主要是想麻痹陆家和秦家,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昨天晚上,他们收到消息,陆父在背地里悄悄搞小动作,企图重回董事会。
而秦家那些私生子也已经将秦安排除在继承人的位置之外,彼此斗得你死我活。
如今一切按照他们计划中进行,陆停渊只需要等陆父动作再大点,再抓个现行。秦安只需当背后的黄雀,搜集私生子与情妇们攻讦彼此的不法证据,等合适时机将他们送去监狱。
两人干脆利落地敲定后面的大方向,告诉在国内的心腹,等聊完了,陆停渊起身就要走。
秦安看着他不多留一秒的嫌弃劲儿,无语道:“你就这么可劲追着人跑,有什么用?办法没用对,人家只会嫌你烦。”
听出秦安话中别有含义,陆停渊顿了顿。
秦安眼珠一转,说道:“既然你帮了我,我也帮帮你吧。”
“怎么帮?”陆停渊看他。
“太上赶着人家是不会珍惜的,虽然沈闲很好,但这是人性的劣根性。”秦安摸着下巴道:“所以我建议你缓一缓,事缓则圆,欲擒故纵才有意思,知道么?”
陆停渊“呵”了一声,转头就走。
“教你追人还不领情。”秦安气笑了:“晚点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等陆停渊离开,秦安关上门,工作了小半天,突然一拍桌子,觉得还是得帮一帮好兄弟。
陆停渊心满意足心情好了,他岂不是可以借机让陆停渊少要点秦氏的股份?就当媒婆钱也行啊。
秦安翻找通讯录,找到郑行,打去电话。
“哥们,想请你帮个忙……”
***
那一头,沈闲看着电脑上查出来的结果,桃花眼氤氲着墨色。
别墅里竟然真的有第二个人,和他往同一个地方打电话。
沈闲只稍稍顿了顿,心中便锁定了一个人。
他指尖翻飞,将陈年扒了个底朝天。
时间一点点走过,沈闲的眸色也越来越冷。
陈年作为一个老师,私下追求同校学生,与学生交往期间劈腿校长儿子,被发现后甚至将恋人推向马路,简直品德败坏德不配位,人渣一个。
陈年做的很隐蔽,几乎没在学校师生跟前和林舒、以及那个校长儿子有过任何过于亲近的关系,人前他彬彬有礼装得不知多好,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学校师生提起陈年,只有赞誉。
哪怕是这档24小时在镜头下的综艺,陈年也没有一刻露出破绽,沈闲也从没怀疑过他。
要不是同一个地方的电话、陈年提起的理想型、同校师生、林舒的异常反应种种线索串联起来,以及那一刻忽然的起疑……
沈闲闭眼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俊逸出尘的面容没了一贯的笑,只余森冷。
他将证据全部收集好,又将有关林舒的个人信息全部模糊掉,处理完后,给林舒发了条信息过去。
林舒那边没有动静,应该还在休息。
沈闲看了会儿屏幕,正想关掉手机,郑行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郑行先问了下沈闲在不在拍摄收音范围内,得知不在后开始嘚啵嘚啵冒酸水:“亏我担心得要死,某人在综艺里可是过得风生水起美男环绕。”
被郑行这么一打岔,沈闲沉郁的心情被转移了注意力,无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直男。”
郑行:“噗。”
“笑什么?”
郑行说:“没笑什么,哎,我刚看了最新的直播,有人投你的票,兄弟有点危险啊。”
说起这件事,沈闲也正经起来:“我觉得你教我的那些没什么用。”
郑行轻咳一声:“其实很正常,gay和直男只是性取向不同,又不是变了个人种,你应该有体会吧?”
沈闲想起陆停渊他们,确实,就算是牧盛,平时相处也只是热情大方了些。
郑行话锋一转:“你不是很想保住你的奖金吗?而且你的片酬和节目能做几期有关吧,我教你一个办法怎么样?”
“什么办法?”
郑行:“只要你跟陆停渊组cp就行了。”
此刻沈闲只庆幸他刚刚没在喝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不是直男吗?”郑行知道沈闲听清楚了,他一本正经道:“我们圈里有很多直男互相麦,没关系的,我看你不是在愁怎么拒绝陆停渊吗?要是不想骗人家,就偷偷告诉他你是其实直男。”
“如果他愿意陪你演戏,就绝对不会再有人投你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不愿意,也会从此对你敬而远之。”
沈闲吐槽:“……那要是他生气出卖我呢。”
郑行问:“你觉得他会吗?”
沈闲沉默了。
光看他对陆停渊这段时间的了解,陆停渊虽然固执了点、难缠了点、偶尔行为大胆了点、会的多了点,长得好了点……打住。
沈闲清空思绪,诚实回答:“好像不会。”
“不会就不会,什么好像。”郑行嘀咕了一句,说道:“你考虑考虑,这是最好的办法,反正你不是直男吗?演个戏而已,又不用动真格。”
他想说顶多拉个手,沈闲和陆停渊又不是没拉过,那天假面舞会十指相扣跳得多起劲啊,看得他都想谈恋爱了。
但郑行没说,他怕被沈闲揍。
挂了电话,沈闲揉了揉眉心,觉得郑行的提议完全是瞎扯淡馊主意。
听见走廊外面有人在喊他吃晚饭,沈闲这才发现外边天都黑了。
沈闲合上电脑,打算等会儿还给陆停渊。
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这上面的痕迹他已经清除,资料已经转到手机上。
下楼后,大家都已经到齐。
蔺洲望着罕见的最后一个才出来的沈闲,打量着他的微表情,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沈闲摇摇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与齐流光说话的陈年,把电脑还给陆停渊:“谢谢。”
陆停渊刚要张口问事办完了吗,需不需要帮忙,可秦安的话忽然从脑海中掠过,他顿了顿,收回了电脑。
一顿饭,陆停渊吃得心不在焉,都在想秦安的话。
和他一样,沈闲也在想郑行的话。
两人的念头在这一刻出乎意料的一致:到底要不要听他的呢?
齐流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了眼毫无所觉大口干饭的邢枕鸿,以及安静吃饭的艺术二人组,心底啧了一声,怪不得这三个不行。
不行他就上了啊。
齐流光笑眯眯地和沈闲聊天,他说话很能调动情绪,沈闲思绪回笼,不好当听不见,两人有来有回地聊着天,氛围好似极好。
邢枕鸿后知后觉,警觉地插入话题。
餐桌上大家有说有笑,哪怕是虞揽月也说了几句,陆停渊却一反常态没有开口。
也不算一反常态,除了对沈闲,陆停渊对所有人几乎都较为冷淡,能长话短说就长话短说,笑得时候也没有过。
沈闲这时才恍然发觉,陆停渊貌似从一开始,对他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为什么?难道真是一见钟情?
吃完饭,大家玩了几把桌游,散场时,心不在焉一整晚的沈闲被虞揽月叫住。
虞揽月清冷俊秀的眉眼神色如常,手指的小动作却掩藏不住紧张,他轻声问:“可以陪我去院子走走吗?”
跟在后面的陆停渊看向沈闲,却听他微怔后笑着道:“好啊。”
陆停渊看着他们俩离开,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对虞揽月有求必应,轮到他却次次拒绝。
陆停渊垂眸,掩饰掉眼中情绪。
邢枕鸿也听见了,郁闷地收拾完桌游,瞧见陆停渊杵在那,皱眉肘击了他一下:“做什么呢?”
陆停渊面无表情看他,突然冷笑一声:“你也是个失败者。”
邢枕鸿:“???”
陆停渊神经病吧,他招他惹他了?
邢枕鸿的脸黑了,壮硕的胸膛起伏几下,他快步跟上陆停渊:“我明天就去告白,看谁才是失败者。”
说完后,就将人远远甩在身后,大步流星回了房。
邢枕鸿确实忍不下去了,约会、聊天、座位……他次次没抢过这群情敌。
眼看着都要后来者居上了,连虞揽月这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都比他强,沈闲还没发现他其实是在追他,而不是在给他推销健身卡。
天知道那天晚上在健身房,经过齐流光这位“导师”的点拨,明白沈闲把他当推销健身课程和拳击课程、特别有上进心的老板,邢枕鸿一晚上没睡着觉,顶着俩熊猫眼,有苦说不出。
他得让沈闲知道,他上这个节目明明是勇敢追爱,根本不是为了卖课。
他这辈子都不会对沈闲卖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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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装gay三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