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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二楼贵宾区人不多,原本静谧的楼梯口角落此刻一片暧昧火热。

席寒声今晚本是来谈生意的。

明征拍卖行近期新来了一批老物件,其中有一卷敦煌写经,清末时便被洋人掠走进了某个英国贵族的私人藏室。百年来那位贵族家族逐渐没落,写经这才重新出世。

席寒声在古玩行浸淫十几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一旦公开拍卖被私人藏家买下,或许又是几十上百年无法面世。

于是他火速约了拍卖行的征集主管,以掮客的名义替一位‘神秘藏家’谈私下转让。

主管人称嫚姐,四十几岁没结婚游戏人间,情人众多。

唯一公开表示过青睐的只有席寒声,甚至曾经醉酒后扬言只要席寒声答应陪她一晚,什么条件她都能接受。

席寒声当然听说了。

但他有严重的情感洁癖,无法接受以玩乐或交易的态度对待感情,便只当做是个酒后的玩笑话,哂笑一声也就过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借着谈正事的机会给他酒里下药。

药效上来那会儿,嫚姐柔弱无骨地欺身上来,身上成熟女人的香水味几乎要淹没他。

身体被药性支配着躁动,可精神上只有折磨。

他厌恶透了这种肮脏的身体冲动,嫌恶地将她从身上撕开,转身便打算离开直接去医院。

可没想到和贺喻擦肩而过那一刹那,浅淡的柠檬香混着酒气钻进他鼻腔,他像被艳鬼引诱的无知书生,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将那人揉进了怀里。

身下人在挣扎咒骂,但力道不大,自鼻腔中泄出的闷哼带着颤。

像他妈养的那只暹罗猫,不给撸的时候总是喵喵叫着用爪垫抵着人下巴推拒,却不知道他那点小反抗只会让人愈发想将他从头撸到尾。

□□一波一波烧上来,烧得席寒声手心滚烫,薄薄的眼皮都泛着红。

他本能地埋进对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温热的体香一路钻进他心里,他再也克制不住,将贺喻双手交叉攥住按在头顶的墙上,钳住他的脸颊用力吻了上去。

贺喻觉得自己快疯了。

对方滚烫的掌心紧紧贴在他脖颈一侧,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大动脉在对方手下跳动的形状。

不知是药效让他没了力气,还是压在他身上的人力气本就大的离谱,他被桎梏得完全动弹不得。

强势的亲吻下,他甚至连闭上嘴都做不到。口中津液顺着唇角不断流下,一路滴落到那人掌心。

羞耻和爽快不停拉扯着贺喻,他就像那滴涎水一样,整个都软在了对方手上。

时间在昏沉的快感中不知过了多久,席寒声终于在贺喻难耐的喘息中放过了他已然红肿的嘴唇。

但并没有结束,湿软的唇舌顺着脖颈一路流连,吮吻到贺喻锁骨上方,只是咬开纽扣前一秒,他突然咬着牙梦呓般发出气声。

“推开我。”

那么轻的三个字,却像一道绳索,瞬间勾回了贺喻摇摇欲坠的理智。

趁着对方也在动摇,他猛地挣开禁锢,握住方才划伤的手臂,大拇指朝伤处用力按下。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口子再次被撕开,血涌得更多了,贺喻没敢细看,抖着手往身后藏。

好在这次痛感更加尖锐剧烈,**再次被压下。

清醒过来后贺喻暗骂一声倒霉,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就在这时,齐浩天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席、席寒声?!”

贺喻:?

齐浩天要吓晕了。

贺喻年纪小,又是个新员工,玩就玩了,可前提是他跟席寒声没有一腿啊!

刚被**折腾过的贺喻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红肿湿润,流露出的风情越发动人。

可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惊艳了。

虽然席寒声表面只是个小小古董商,可他爹的国际物流集团可不容小觑。

前些年外贸行业牛逼的时候,他爹硬生生干到了全国财富榜前三。

这几年齐氏医药迅速崛起,齐浩天他爸没少巴结席家。

他都不敢想,要是让他爹知道他试图搞席寒声小情人,还给人家下药,他爹会不会打死他。齐家偌大家业恐怕真就拱手送给那堆虎视眈眈的私生子了。

他两腿一软,酒吓醒了大半,原本汹涌的尿意也瞬间憋了回去。

惊恐之下,他也没敢多看,只以为席寒声是喝醉了,砰得一声跪在地上求起了贺喻。

“嫂、嫂子,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把今晚我给你下药的事儿告诉席哥啊!”

贺喻心情比齐浩天还复杂。

第一次失控就是和自己老板,是个人都得消化一会儿。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形势对贺喻来说是件好事。

他一边架着神志不清随时找机会贴上来的席寒声,一边拿捏着金丝雀的范儿似笑非笑地盯着齐浩天,直看得后者屁股沟子都夹紧了才开口。

“齐总,我和席总的关系没人知道,你想做这第一人吗?”

齐浩天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想不想!我今晚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从来没约你出来过!”

“那这里的监控?”

“我来搞定!”

得到满意的回答,贺喻下巴一抬,表情倨傲:“那好,劳驾给我们重新开间包厢吧。”

一进包厢,贺喻便将席寒声扔在了沙发上。

席寒声显然中药很深,和贺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却没有丝毫纾解,还在不停朝贺喻黏上来索取,紧实的肌肉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贺喻头痛不已,撕开再度缠上来的席寒声,一咬牙,干脆一手刀劈在了他后颈。

席寒声只发出一声闷哼,便软倒在了沙发上。

包厢终于安静下来,贺喻也虚脱般跌坐进沙发里,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本就被药物和疼痛折磨,又被席寒声缠了一路,也就是他身体素质好,否则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他歪头看向昏死在沙发上的人。

席寒声无疑是英俊的——轮廓锋利,五官立体,即使晕过去依旧能看出那双眉眼生的极凌厉。

可只要想到他刚才对自己做的事,贺喻还是会有一丝不爽。

他想直接拔腿走人了。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一则席寒声这状态必须去医院,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再则席寒声还是他任务对象呢。

他又歇了两分钟,才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抓起席寒声手指打开他手机,快速找到钱进的微信对话框后,给他发了个来接人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扔回席寒声身上,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包厢洗手间。

洗手间一进去就是一面很大的镜子,猝不及防的,贺喻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原本穿的一丝不苟的衬衫早已被揉得乱七八糟,扎在西装裤里的下摆也被扯了出来,歪歪斜斜地搭在胯上。

领口的扣子终究还是没保住,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形状漂亮的白皙锁骨,新鲜的吻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其上,昭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刚才经历了怎样激烈的亲密。

他翻了个白眼,又无声骂了句脏话。

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掬了把冷水洗完脸又快速整理一番,闪身出了包厢。

贺喻强撑着回到家,只来得及给周奇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便再也忍耐不住,将手机随手一扔,去除衣服进了洗手间。

一个小时后,蠢蠢欲动的药性终于平息下来。

一晚上的混乱加上两次手动纾解,实在是让贺喻累极了。

他将自己砸到床上,不过一秒,便混混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开始下雨,秋雨不像夏雨那样来的又急又猛。

但或许是晚上见了血,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是将本就睡不安稳的贺喻拉入了五岁时那些充斥着晦暗痛苦的雨天。

十八年前贺喻跟着妈妈去刑警大队的那个下午也下着雨,从包裹里渗出的一地鲜血被雨水冲刷着蜿蜒了十几米。

爸爸的死状过于凄惨,妈妈不让他看,他只能偷听大人讲话。

“嫂子节哀......分了28块......手指不见了......”

他那时其实并不太懂,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无措地看着一向坚强的妈妈拿着那份法医鉴定报告,浑身颤抖着泪如雨下。

从那之后,妈妈变得十分紧绷。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刻刻警惕地炸着毛,要将贺喻藏在她的羽翼之下。

以前幼儿园放学后,贺喻都是去周奇家吃饭玩耍等妈妈下班。但自那之后,贺喻都是被锁在交通岗亭。

虽然有些孤独无聊,但好在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

可也正因如此,在三个月后一个同样下着秋雨的傍晚,他眼睁睁看着路口执勤的妈妈被一辆无牌车反复碾压又拖行十几米后断了气。

贺喻喘着粗气挣扎着醒来时,眼前还糊着大片血色,那是从他妈妈全身各处渗出来的。

他摊开不停发抖的手,将满是汗水的脸熟练地埋进手掌中,深呼吸十几个来回后终于抑制住了心头爆裂流窜的仇恨和杀意。

回过神时,已经快七点了。

雨早就停了,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探进来。

贺喻太阳穴还有些刺疼,他随意揉了两下,没再重新躺下,直接翻身下了床。

贺喻租的这个一室一厅不算大,但很整洁。

更准确地说是空旷,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再没有多余的家具了。

贺喻不在意这些,住了一个星期,除了一些衣服和必要的生活用品,什么也没添置。

洗漱完,他照旧咽下一粒维生素D,换好衣服慢悠悠去摊子上吃了个早饭,又去江边看了十几分钟老头老太太们撞树,才背着包去上班。

上班时间是九点,他一路走一路看风景,最后卡着点到的。

观止楼闹中取静,建在市中心喧闹胡同里,上下一共三层,占地面积不小。

贺喻到时,黑酸枝的大门大敞着,他便知道钱进已经到了。

他背着包跨进大门,穿过一片枝叶繁茂的庭院,桂花香浓郁得贺喻有些喘不上气。走了两分钟,入户门终于出现,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便怔住了。

正对入户门的博古架前背对他站了一个人。

这人身量很高,应该有一米九,穿着风衣,身姿笔挺,正在看架上的货。

贺喻转头,钱进正从楼上下来,打着哈欠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那男人双手合十拜了拜。

他恍然,原来是客户。

于是连忙放下包朝男人走去:“先生您好......”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转过头,棱角分明的侧脸暴露在贺喻眼中,贺喻沉默了。

......哦,不是客户,是老板啊。

昨夜对着他意乱神迷的脸上如今一片淡漠,一双凌厉的凤眼紧紧盯着贺喻,看不出情绪。

贺喻被盯得屏住了呼吸,昨晚被吮吻过的皮肤也开始微微发热。

席寒声昨晚都迷糊成那样了,不至于还能认出他吧?

他正忐忑着,席寒声终于开口了:“有对象了?”

贺喻没懂他什么意思,乖乖地摇摇头:“没有,席总。”

“哦。老钱工资结一下,让他走人。”

“为、为什么?”

江喻是真懵了,下意识看向席寒声,没对象难道TMD犯法吗?

席寒声面无表情,目光冷漠。

“不犯法,但我手底下不收私生活混乱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