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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死对头的小体贴

宋以南能看出来,宋瑜安虽然十分散漫,但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连江闻时是个Alpha都没看出来。

某个江姓Alpha倒是对嫂子这个称呼适应良好。

“你们净会打岔。”宋以南阻止了两人的客套,拉回正题,“你和小少爷吵架了?”

小少爷就是池逐,因为他脾气太过娇惯,宋瑜安每每提起就会嘲他一句“小少爷”,久而久之池逐就失去了他的名字。

面前的牛排被宋瑜安狠狠蹂躏,他垂眸盯着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组织,心事重重:“没吵架,我单方面不想理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单方面和好?”

他们身上的利益关系导致两人无论怎么讨厌对方,都不可能长久分开。宋以南这话也是在问他想怎样对待这段复杂的关系。

如果真想结束,免不了要找自己帮忙。毕竟宋瑜安单方面和池逐结束关系的话,订婚的事会很麻烦,宋远也可能会横插一脚。

“我不想和好了。”宋瑜安抬起手机看了看,语出惊人,“寒假我会和越司尘出国。昨天也约了他过来,还得一会儿才能到,我先给你说一声。”

现在是十月份,宋瑜安和池逐高考后被B市同一所大学的金融专业录取,已经上了两个月的课。

明年六月份大一结束的暑假,他们会正式举行婚礼。彼此的名字也将被印在同一个户口,所有利害彻底绑定,再也无法脱身。

现在宋瑜安却突然说要出国,还是和一个宋以南不认识的人,他不免担心。宋瑜安明显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把人拉过来给宋以南看看,好让他把心放肚子里。

因为有父母和哥哥兜底,宋瑜安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就算是在宋远的威压下不得不和池逐订婚,他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和对方打商量演戏。

池逐到底做了什么,把乐意演戏的宋瑜安逼到出国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如果出国,宋瑜安要去哪里、待多久、怎么生活,生病了谁照顾、会不会受欺负。

想到这些,宋以南简直是一万个不放心。

“我要在国外待六个月,”宋瑜安瞥了眼蹙眉的宋以南,眸光清明不容拒绝,“不会去结婚。”

“咚咚咚——”包间门被敲响,应侍生领着黑色风衣咖色长裤的高大Alpha进门。

“这边坐。”宋瑜安朝他点头示意了身边的位置,“那是我哥和我嫂子。”

男人挑眉去看,显然发现了他们都是Alpha的事实。宋以南禁不住看,又咳了几声,江闻时坦然给他拍拍背顺气。

男人走了几步坐到宋瑜安身边,声音低沉:“你们好,我是越司尘。”

听见这个声音宋以南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唱歌的歌星吗,他在江闻时的车上还听完了一整首《非主流恋爱》。

人高高壮壮,如果他和宋瑜安出国能相互帮助,那应该也不会太糟糕。

但他们很明显不是情侣,宋瑜安对喜欢的人态度不会那么随便。而越司尘也没有丝毫Alpha对Omega爱人的关切,坐下后神色淡漠地听他们聊天。

像合作伙伴一样。

又喝了两口茶顺了顺,宋以南终于缓过神来,但还是没忍住确认:“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死也不会和那个臭少爷脾气结婚。”他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这话听着生气,眼睛里却闪着些犹豫的光。

宋以南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好,如果不是生在宋家,他估计早早就被抛弃了。尽管在国外做了手术,捡回一条小命,身体状况却还是不好,所以宋以南一向宠他。

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唯一的弟弟,父母都是薄情寡义的生意人,要是哥哥都不爱他,还有谁会爱他呢?

不过在帮他之前,宋以南必须要知道他想结束的原因。长达三年的订婚,滴水不漏的表演,如今都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即将破裂。

可能会造成的影响先暂且不提,但这一切总要有个原因。他必须知道,这样才好把事情圆回来,让两家不至于闹得太难看,说不定宋远也会因此少怪宋瑜安一些。

“宋瑜安,你如实回答我,到底和他怎么了?”

宋瑜安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透白的小脸没几秒就变得通红,出气也急了些,但就是说不出话。

越司尘没指望他能把事情讲清楚,开口把话揽过来:“他这些年不好过,那边一家子都没把他当人,周围的狗腿子嘴上也没少贬低他,背地里使绊子,这次全被他知道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不怪他。”

宋家是向上社交,搭上池家算是走了大运,自然没资格去管池家人的想法。

宋远把宋瑜安送去那样子像是卖儿子,宋以南就知道他可能会受委屈,特意打点了几个池家的管事,但没想到他们根本不干实事,居然让宋瑜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忍了这么久。

他严肃了些,追问:“除了这些呢?”

“反正他就是瞧不起我,”宋瑜安拦住要继续说的越司尘,“小爷我不需要他瞧得起,也不想再寄人篱下,天天看他那张臭脸了。”

宋以南又想起联姻的真正目的,担心池家不愿意放人:“那他的病?”

宋瑜安更生气了,泪花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看得人心疼:“早就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了,天天跟我耗着就是想要那点股份,我根本不稀罕,还他们就是!”

宋瑜安手上握着池家最大的娱乐公司——银河娱乐的股份,虽然只有0.8%,但银河年收入非常可观,所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是池家给出的诚意。

但宋以南很清楚他的性子,既然他说要还,就会连本带利全部完璧归赵,一分不留。

既然找到了别的人,池家的事情基本算是解决了,说不定还巴不得宋瑜安赶紧走,取消订婚想来不会太难。

宋以南有能力解决,但随即又开始担忧宋瑜安在国外会不会被宋远找麻烦,没钱了又该怎么生活。

“哥,你没必要担心他们会找我麻烦,我已经没用了,宋远不会找我。”宋瑜安很轻地揉了揉眼角,悄悄揩掉眼泪,低声解释,“而且这些年我和越司尘一起挣了不少钱,就算他生气,这些钱也足够我在国外待到宋远不追究。”

越司尘在一旁作证:“我们高中的时候一起投了几支股票,后来涨了不少,就趁机卖掉了。现在我们俩有不下两千万,能过一阵子。”

想了想,越司尘又补充:“不知道你们听过我的名字没,我高二就开始唱歌了,现在也存了不少钱,他花完了有我帮衬,放心。”

听起来两人应该是高中同学,那么到现在至少也认识了三年多,知根知底的,宋以南又卸下一块大石头。

宋瑜安做事很讲究有始有终,除了一些人际上的烂摊子没收拾,利益上基本断了个干净。

宋以南处理人际关系很熟练,即便对面的人没提,他也能猜到两人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转眼间那个因为早产躺在保温箱里的皱巴巴小孩已经长大,现在甚至有勇气断绝一切自己不想要的关系,宋以南很欣慰。

“你们在国外照顾好自己,每个月都要给我打电话。”宋以南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江闻时给他切好的牛排,无知无觉吃下,“订婚,还有宋远那边都交给我我来处理。”

宋瑜安的股权转让协议会在十二月寄到池家,被转让人是池逐。

尽管餐桌上几人都很想娱乐气氛,吃完饭宋瑜安还是有些不开心,可能是想到他还得和池逐待两个月,告别时连笑都扯得难看。

“行了别笑了,丑得像小时候。”宋以南宽慰他,“三年都过来了,还忍不了这两个月?”

宋瑜安被他的比喻气到了,辩解:“我小时候也不丑!”说完他就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低调SUV。

越司尘站在他们面前没什么动作,在宋瑜安按下降下车窗并眼神催促时,他终于从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

或许是想到宋以南不一定接,他转手递给江闻时。

江闻时果然接了,还跟他道谢:“谢了,下次去国外找你们玩。”

“嗯,百年好合。”越司尘丢下这一句,转身大步走过路口。

宋以南已经没力气咳第三次,瞪着眼看SUV驶离。

一整场聊天都没有人提到池逐的名字,但池逐和宋瑜安的订婚几乎人尽皆知,分开也是注定的结局,所以就算江闻时知道了应该也没什么。

说起来今天的江闻时很安静。

他的存在感非常低,只在后半段主动开口聊过几句,宋以南还有些不太习惯。

江闻时的车停在地库,两人回身走进云池的电梯,他按下负三键时,身旁的人突然开口:

“你怎么不谢谢我?”

宋以南疑惑地瞧他。

江闻时又笑了,然后微微靠近了些:“我可是一直在给你打下手,切牛排,倒茶。刚刚有别人在,你不说我能理解,但现在他们都走了,怎么还不谢谢我?”

切牛排……宋以南才想起自己精神集中在帮宋瑜安处理烂摊子上,好像是没怎么动刀叉。

这都要我谢!

“谢谢你啊。”

见他笑得咬牙切齿,江闻时“噗嗤”笑出声,然后把越司尘给的两张电影票递过去,嘴里还说着:“跟男朋友客气什么。”

宋以南接过深绿色的电影票,皮笑肉不笑地揣进兜里:“不去,不想看。”

江闻时好像叹了口气,因为太轻宋以南差点以为听错了,搞得他回去的路上不住往驾驶位瞥着。

怎么不说话,宋以南想,一般这时候他不是应该说“可是这是我们看的第一次电影”吗?而且一定要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像“QxQ”。

心里被浓浓的愧疚磨着,最终他还是在睡前敲开主卧的门。

江闻时已经洗漱完毕,一件浴袍裹着身体就来开门。应该是因为洗了澡太过放松,他身上泛着浅浅的红酒味,有点甜。

深黑的头发还湿着,有水珠从发尖落到锁骨,又因为重力朝浴袍里划去,也牵着宋以南的视线落到V形开口的领子里去。

“咳咳,”江闻时靠着门框揶揄地看他,装模作样问,“在看什么,是我的衣服弄脏了吗?”

宋以南虚握着拳抵住嘴唇不回,然后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发出邀约:“我觉得,电影票还是不能浪费,你说呢?”

江闻时很善解人意:“没事的,你不想看我们就不看。”

被自己的话堵回来了,宋以南抿唇:“辜负别人的好心就不好了。”

江闻时还是抱着手看他,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想到江闻时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宋以南妥协:“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可以了吗?”

“好,走的时候叫我好吗?”江闻时笑起来,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宋以南点点头,慌了一瞬,逃似的回了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