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南没喝他的水，冷静一会儿后把杯子推了回去。
“你说你一直在关注我的消息，”宋以南强装镇定继续吃早餐，“到什么程度了？”
他能感觉到江闻时的目光停在他手上，等他吃完了一份煎蛋对面的人才不紧不慢开口：“你很想知道？”
当然了！不想知道我问你干什么！
宋以南实在不知道该让视线落到哪里，这才与他对视：“我不能知道？”
江闻时挑眉不答。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求他？岂有此理！
“我是本人，这都没有知情权吗？”
江闻时还是不说话。
“……”大丈夫能屈能伸，宋以南屈服了，“我是你男朋友，这样可以告诉我了吗？”
江闻时被逗开心了，低低地笑：“你发现了？”
宋以南蹙眉，这句话简直像犯罪电影情节，反派阴森森笑着对受害人说“你都知道了？”，受害人惊恐威胁然后憋屈地被抹脖子。
一说到脖子，宋以南又想到昨天那个梦，后颈此刻突然有些幻痛。
他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害怕下一句是“你底裤是灰色”。
索性江闻时并不是电影里的反派，也不是梦里的变态，他望着宋以南警惕的样子摊开双手，那样子有些无奈：“你的消息都是我自己打探来的。”
宋以南双臂环绕放在胸口前，表情明显不信，江闻时只好详细论证。
“我猜猜，你应该是闻出逐月的香氛了？”他没等宋以南回答，自己补上解释，“那是很早以前我在你身边闻到过的味道，毕业后再也没看见过你，就买了同款闻香思人。”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那两款秋系列香氛他早就没有用了，现在常用的是同品牌清风明月系列。
“那衣服尺码问题呢？”面试官发问。
江闻时歪头想了想，作答：“以前你可能没注意过我，毕业集体买班服的时候，是我收集汇总的信息表。”
“那衣服材质？”面试官追问。
“我喜欢棉质的衣服。”江闻时停了停，增加信任度似的反问，“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就换掉。”
面试官摇摇头，下巴点了点空空如也的餐盘：“那煎蛋呢，四分咸口五分油？”
“好吧。”这一点江闻时确实无法反驳，因为高中食堂的煎蛋不合宋以南胃口，所以他在学校没吃过。
江闻时也是一次偶然才知道的，他初中因为长相不错，在一家餐厅招聘服务员时被幸运选上任职。
他还记得那天是宋以南的生日，自己也恰好轮班。宋以南的几个朋友随手指了些菜就把菜单递了回来。江闻时又把菜单递给真正的小寿星，他却只点了个煎蛋。
生日聚会结束后，漂亮的Omega前台很认真地请求他们为餐厅写下长评。其他几个人嘴上整齐应下了，回去后却都忘的一干二净，除了宋以南。
没过几天，这家餐厅的网店下多了条五星好评，评主说自己来过生日，玩的很开心，还说菜式和味道都不错，并且着重强调煎蛋很好吃。
之后江闻时特意去向厨师请教煎蛋的做法，学会了以后时不时会给自己煎一次练手。直到今天早上，才让他想的人吃上了他做的煎蛋。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沉默得有点久，宋以南先发制人，问的时候还缓缓拉开两人的距离。
“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才好。”江闻时把水杯拿回来，喝了一口，“你还记得初二的生日是在哪里过的吗？”
初二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宋以南摇头表示记不清了。他的生日向来是和一大堆朋友一起过，饭店吃完饭就去酒吧嗨一整晚。
“你在那家餐厅写过好评，提到过自己喜欢吃他家的煎蛋。”江闻时不意外，捏着杯子的手微紧，望着被子里荡漾的水光不再多说。
不记得也好，毕竟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没有现在得体，没有什么被记住的必要。
宋以南好像察觉出他有些情绪不好，赶紧转移话题：“你能借我辆车吗？”
“我今天都没事，可以送你，”江闻时一把揽下司机职责，“你要去哪里？”
宋以南谨记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怕我把你卖了？”江闻时脸上熟悉的笑容又回来了。
确实怕你把我卖了，心肝脾胃肺哪个不能赚钱。
说实话，宋以南还是不相信江闻时喜欢自己。感情总要有个起因吧，可他分明记得自己转学以前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就算是转学后同班了，他和江闻时都处于非必要无交流情况。
宋以南严词拒绝：“多麻烦啊，我会内疚的。”
“好吧。”江闻时不纠缠这个问题，随即又问起他下午的时间安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应该不算过界吧，毕竟他们现在是同居状态，而且自己还是借住方。江闻时说他今天没什么安排，大概率也都是待在家里，要是自己很晚回来可能会打扰他休息。
“晚上八点？”
江闻时悄悄皱了皱眉，什么事要一起共进晚餐？
“什么时候走？”他很不经意地问，想了想又补充，“我准备食材，大概十二点左右就能吃上午饭，你会留下来吗？”
还能有午饭吃呢？他本来打算十二点就走的，和生意伙伴谈到四点结束，再随便填填肚子去参加六点的第二场会面。
毕竟约在餐厅不是真的为了吃饭，顶多喝点酒。他公司成立初期的时候为了跑合作经常不吃饭，虽然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少，但他早就养成习惯了，今天原本不打算吃东西的。
宋以南受宠若惊：“那我要是十二点之前走呢？”
“那我提前准备，十一点可以吗？”
宋以南：……好自由的午饭时间。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午饭，”江闻时垂着眼看不出情绪，“不过你要是工作太忙的话就算了。”
宋以南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像渣男。
他不说话的时候，江闻时便起身开始收拾桌子，餐盘杯子不经意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撞音。
入秋了，但屋子里不算太冷，他就单穿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毛衣，看起来有些松松软软。袖子还是半挽着，被薄肌绷出很紧的形状。
“但是在外面也要记得吃饭，照顾好自己，好吗？”说着，贤夫良父微微抬眼看过来，抿着唇笑得很贴心，但不知为何，宋以南品出些委屈的味道。
好善解人意啊，这下子不得不同意了。
宋以南一咬牙：“我一点就得走。”
江闻时这才笑得真切几分，端着餐具边走去厨房边说：“好，那我一会儿做好午饭了叫你，去忙吧。”
那黑色的背影好像在冒幸福的泡泡。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高兴吗。
宋以南又坐了会儿，看他喜气洋洋地洗完碗才起身回客卧。
见餐桌旁的人走了，江闻时摸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喂，江总？”
“合作尽快提上日程，还有，把他的行程表发我一份。”
打哑谜一样，那边助理却很快明白：“好的，我现在去联系对方助理。”
昨晚睡得晚，宋以南打着哈欠扑上床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就被林助电话轰炸。
“Boss！又多了几家投资方愿意和我们合作！”那边声音有些激动，比闹铃还要吵耳朵。
宋以南抓了抓头发，问：“哪几家？干什么的？”
“闲鹤，一个连锁酒店品牌，他们诚意最足，对方的企划案我才交给法务部审核，最晚三天出结果。”林助理在另一头捣腾着电脑边传输文件边念。
“还有您今天下午六点到八点约见的许总，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同意了合作，但那边没有取消会面的意思。”
本来饭局的目的是要谈合作，对方不打太极直接同意，还要求自己继续赴会？看来许总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宋以南挑眉：“今天下午你就能到吧，到时候和我一起去。”
“好的Boss，需要带其他人吗？”
“我们俩都是Alpha，你怕打不过？”
林助：……摊上这么个老板算好事吗？
“放心，我不是给你买医保了吗？”宋以南顿了顿，“年终奖再给你加10%够吗？”
林助喜笑颜开：“我为宋总肝脑涂地。”
又看了会儿下午需要用到的文件，客卧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很轻，像是不想打扰房间里的人。
“男朋友，午饭做好了，还在睡觉吗？”
是江闻时，宋以南被他的称呼叫得有些脸红，几步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
江闻时还围着件棕色围裙，拿着杯子冲他笑：“午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