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燕明醒来的时候，盛景长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拥着被子坐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居然已经九点了，身上严严实实地穿着睡衣，应该是后来盛景长帮他穿的。
燕明简单收拾了一下，穿好羽绒服下楼。
盛景长正和他外公在香樟树底下下象棋，外婆在给菜地里的大白菜浇水，不远处传来喜庆的唢呐和鼓声，钟小舟的婚礼仪式应当已经开始了。
燕明走过去蹲到盛景长旁边，说：“你还会下象棋啊？”
盛景长还没说话，外公就不悦地接过话头：“观棋不语！”
“……”燕明做了个给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马上闭嘴。
外婆在菜地那头喊：“明明，别管那个臭棋篓子，你们不是下午的飞机吗？还要去什么地方玩得早点去。”
最后还是磋磨了半小时才结束这局棋，外公险胜，在这期间燕明已经帮他外婆种完了两排葱。
见他们终于结束，燕明连忙洗了把手，上楼戴好围巾，赶在他外公意犹未尽地拉着盛景长开第二局之前把人拐走了。
“你是真下不过还是让着他老人家呢？”燕明问。
盛景长想了想，说：“让着让着就下不过了。”
燕明大声嘲笑：“我就知道，这臭棋篓子怎么能和人下这么久。”
他外公下象棋，热爱是真热爱，下得也是真的烂，燕明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能下过他了。
盛景长也没忍住笑了：“刚才的话可不许跟他们说。”
他还想着要在燕明外公外婆这里留个好印象呢。
这趟出来倒不是为了玩，纯粹是燕明想要满足盛景长昨晚的愿望，把他俩的合照洗出来放到相册里。
两个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找到一家老照相馆，把昨天出去玩拍的照片全都洗了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家上了二楼，把照片一张一张放进了那本家庭相册里。
从燕明十五岁那年就断掉的相册，时隔九年又续上了。
因为下午要去赶飞机，燕明没有再出门，把盛景长打发去和老两口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兜头钻进厨房开始揉面备菜。
中午的时候，四人围坐在树底下大快朵颐了一顿，盛景长自告奋勇陪外公喝酒，没多久就告了饶，引得燕明和他外婆在一旁哈哈大笑。
下午两点多，燕明和盛景长收拾好行李告别老两口，坐上出租车赶往机场。
落地H市的时候，老林已经在机场等着。
一上车盛景长就往燕明身上贴，搞得燕明频频往驾驶座上瞟，一脸紧张。
虽然说老林是自己人，但不代表就能当着别人的面亲热啊！
盛景长看出他的不自在，便坐正一些，伸手把和前座间的隔板按起来，借着吧台和隔板将驾驶座的视线完全阻隔了。
“你不会是故意让老林开这个车来的吧？”燕明掐住盛景长再度靠过来的脸无语道。
盛景长脸颊被掐得浅浅凹陷，他略显讨好地笑了笑，拉下燕明的手亲了亲，说：“等回去上班又要保持距离了。”
闻言燕明也有点心软，盛景长再次靠过来吻他的时候便没有拒绝。
不得不说，心理上的亲近和身体上的亲密都是相辅相成的，心理更近一步的时候，就忍不住身体的靠近，身体亲密之后，心理也会更贴近。
等好不容易分开点距离，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盛景长缓了一会儿，还想凑上来亲，这次被燕明坚定地制止了。
“我嘴麻了。”
燕明抿了抿发烫的嘴唇，抱怨道。
盛景长便不再强求，只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一会儿捏捏手，一会儿摸摸脸，像是太过喜欢而实在难以克制，总要借由一些亲密举动来释放快要溢出的喜爱。
燕明垂眸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突然用了点劲按了按盛景长的手背，说：“再过段时间，我搬去你那住吧。”
盛景长手上一顿，拉开点距离看燕明脸上的表情：“真的？”
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惊喜。
燕明悠悠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已经在找设计师改造房子了吗？”
倒不是燕明故意翻他手机，今早去照相馆洗照片的时候，盛景长去洗手间，燕明用他的手机导照片，结果就看到个备注设计师的人发了条消息过来，他下意识点进去，才发现盛景长在找人规划他那个大平层，还特地选了个房间做猫房。
好悬是警长不会说话，要是知道有个人这么惦念它，少不得一番感激涕零。
盛景长高兴地凑过去在燕明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说：“我当真了，我那边再有半个月就能重新装修好，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燕明被他这下亲急眼了，两只手摁到他嘴上大声道：“你再这样我现在就反悔！”
前座的老林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乐开了花，心说以后这司机的工作可是越来越难做了，得找老板加薪才行。
元旦休假回来，杨和意满脸喜气洋洋地宣布了一个喜讯——他们双节策划的量化营销效果破了分公司的纪录，大获全胜！
“改天我请大家吃个饭，地点投票决定，多贵都可以哦。”
众人齐声欢呼。
等部门内喜悦的气氛稍微平息下来后，杨和意悄悄给燕明发了条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燕明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杨和意让他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走进去。
“坐下说。”
等燕明依言坐下后，杨和意说：“年度考核要开始了，前三个季度的评分已经没办法修改，但第四季度你的表现很突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让你留下是大家的共识，所以我会在季度评分和年度考核的时候对你有所倾斜，你也不用觉得是我的私心偏袒。”
杨和意的出色并不仅仅体现在专业能力上，情商和为人处事更是甩了刘响十八条街，燕明相信她不会做那种偏私的事。
“另外。”说完正事后，杨和意又另外起了个话头，“你知道埃蒙要去总部的事了吗？”
燕明惊讶地看向她：“不知道。”
“你男朋友还挺仁义，我还以为他会发挥霸总的力量直接跟人解约呢。”杨和意调侃道。
虽然知道这里没有外人，但燕明还是没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确保磨砂玻璃外没有趴着偷听的耳朵。
“放心吧，没人，瞧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杨和意哭笑不得。
燕明叹气道：“早几天不还是你警告我在公司小心一点的吗？”
杨和意咳了一声：“话是这么说。”
但谁能忍住不和朋友犯贱呢？
燕明接上方才的话题：“调走也好，真有能力的话，也不会被埋没。”
最重要的是燕明确实也不想看见他，就像蚊子和苍蝇，说不上有多恨，但看到总会心烦的。
见状杨和意也不再多言。
燕明要出去的时候，杨和意又想起什么来，喊住了他。
“乔巧说想要你参加年会表演来着，她跟你说了吗？”
“之前有说过，不过这段时间不是比较忙吗，就暂时搁置了。”
杨和意笑嘻嘻道：“双节策划也准备结束了，要不就派你代表品牌营销部出征今年的年会吧。”
燕明大方应下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凑个热闹。
不过表演什么倒是让燕明犯了难。
午饭的时候，徐乔巧饭都不吃了，坐在燕明旁边激动道：“这个这个，明明，你表演这个。”
“……”燕明微微后仰，拉开和手机的距离，这才看清她手机里的那段视频。
竟然是他大一的时候在迎新晚会上表演的吉他弹唱，无论是声音还是画质都古早得像上个世纪拍的。
“我天，你从哪翻出来的这段视频，那时候台下还有座机吗？”燕明吐槽道。
“我从学校的公众号下的，是有点模糊，但是2G的像素挡不住你5G的魅力啊。”
燕明笑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你从哪看的土味发言，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杨和意也笑得不行，但是她还是很认同徐乔巧的话的，就在旁边帮腔：“诶呀，就表演这个了，我也想看。”
燕明还是答应了，反正装备都是现成的，去凑凑热闹也不错，而且年会还有抽奖活动，上台表演的多一次抽奖机会，他去年混在人群里，抽了个安慰奖也有666呢。
晚上在他家吃饭的时候，燕明跟盛景长说了这个事，盛景长很感兴趣地问：“你打算表演什么曲目？”
“还没想好呢，我现在备选的有几首，等会儿你帮我听听，看选哪首好。”
于是吃完饭后，盛景长进厨房收拾碗筷，燕明就进卧室把吉他抱出来调音，警长也不甘寂寞，坐在旁边跟着一起歪头看着那把吉他。
等盛景长收拾完坐到沙发上，警长便熟门熟路地趴到他大腿上，一起围观燕明的表演。
燕明先随便弹了几个俏皮的调子，确认调好音，然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轻声弹唱。
“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
你在远方的山上
春风十里
今天的风吹向你下了雨
我说所有的酒
都不如你……”
待一曲终了，盛景长忍不住道：“这首歌，你在入职的时候唱过？”
燕明有些惊讶于盛景长还记得这回事。
“是唱过，你居然还记得。”
盛景长很难克制住此刻自己嘴角的笑意。
当然记得，他见到燕明的第一面，就是对方在台上唱这首歌的时候。
一见钟情的瞬间，别说一年，就是十年、几十年都不一定忘得掉。
只是那时候他只是台下众多观众中的一个，现在他却坐在演奏者家里，享受这独属于他一人的表演。
笑容是有感染力的，虽然燕明不知道他具体在笑什么，还是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怎么了，你到底在笑什么？”
盛景长探身过去在他的嘴角上啄了一下，又很快退开，说：“换一首吧，这首歌以后就唱给我一个人听，可以吗？”
燕明摸了摸嘴角残余的温热，从盛景长这带着点占有欲的要求中反应过来什么。
“好吧。”燕明慷慨地应下了这有点幼稚的要求。
最后燕明从剩下的几个备选曲目里随便选了一首，报给了徐乔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