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吗？你能负得起这份爸爸的责任吗？！”李芳把相框砸在荀一成的脚边。
玻璃破裂开来，碎片横飞。
“荀一成！你每次做出选择的时候，能不能考虑后果能不能考虑到你的家人？而不是只考虑到自己！”
杨祐说的话，荀宇没有信。
他打算去告诉自己的妈妈。
然后玻璃碎片从门底的缝隙飞出来，晶莹的反射着夕阳。
“李芳，你什么时候这么无理取闹了？我说了那是投资投资，投资怎么可能没有风险呢？！”荀一成眼睛瞪得通红，就像那张几个星期前受到法院传单的印章那样。
“荀一成！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当时说了你不要投！你为什么不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像你一样每天在办公室里吹风聊八卦的！”
李芳瞪着眼睛，她还穿着工作服，左胸口上挂着她的名牌，暗淡地藏在影子里。
荀一成咬了咬牙，许久才说：“李芳，做生意就是会有赚有赔。你难以接受，是...是因为你一直都是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你领着每月一例的工资，你不清楚市场。”
李芳扯了扯嘴角，像是用光了所有剩下的力气，说：“荀一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嫁给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你能大富大贵给我和孩子，我就求你安稳一点和我过日子，我有错吗？”
荀一成伸了伸手，“李芳......”
“我有错吗！”李芳吼出来。
“荀一成，你有你从始至终都要追求的事业，所有的钱都被你拿去投资了，这是有追求是你所谓的市场和生意，而我就是一个普通女人。”
“李芳，我不是这个意思......”
“荀一成，我们离婚吧。”
“......”
哐当
塑料的假花被撞倒，咕噜噜地在地面上滚动。
李芳瞪了瞪眼睛，追出去。
却没有人。
“荀宇，荀宇？荀宇！”
荀宇眨了眨眼，对上杨明辉的眼睛。
杨明辉叹了口气，说：“荀宇，你压力很大，我知道。”
燥热的风穿过窗沿，吹动放在书架上的试卷，边角上下翻飞。
“我不逼你，我作为老师，看得到你每一步的认真，现在已经要到了终点，你要返回去在另一个起点重新努力。”
“荀宇，你说你喜欢天文，喜欢物理。你有本事再和高二学一年，但我们谁也不能保证高考的每一年都一样，越过了新的365个日夜，结果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真的不知道。”
杨明辉几乎是温柔的极限了，他强忍着没有攥起拳头，轻轻放在荀宇的胳膊上。
“你先试着走过去，或许，星空就在脚下呢？”
荀宇抬眼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荀宇走出办公室，眼眸低垂。
楼层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那道身影走过黑色的教室、暗色的走廊，唯独走廊尽头的教室亮着灯。
荀宇站在后门，看到座位上人，顿了顿身子。
陆凡星等得太无聊，手机也没拿上来，他就趴在荀宇的桌子上，涂涂画画，不到一会儿草稿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公式和图案。
做贼心虚，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陆凡星扭过头去。
荀宇好像很疲惫，他总是挺直的肩微微松下来，白色的校服被风灌进去，又钻出来，眼底泛红，像被风糊了眼睛。
陆凡星站起来，冲他走过去。
“你这么晚去办公室干嘛？这么久、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诶呦我都忘记时间了。”
荀宇喉结滚了滚，唇缝艰难地蹦出几个字。
“你不用等我。”
陆凡星眨了眨眼，皱眉，“倒也没有等你，就是看别人都走了，怕你东西被拿走。”
荀宇又说：“我没东西可以偷。”
“......”
陆凡星扁了扁嘴，把小风扇打开吹在荀宇的脸上。没好气地说：“为了弥补没给你带冰沙，送你的小风扇。”
荀宇被那阵风吹得不大自在，眼睛眯了眯，伸手按下陆凡星的手腕。
“谢谢。”荀宇边说边走过去收拾东西，看到桌面上杂乱一片的草稿，顿了顿，把它塞进了书页。
“你刚去办公室说什么了？你们班长和说你没放弃转理科是怎么回事？”
荀宇身形一僵，扭过头去看他。
陆凡星摸了摸鼻子，“她自己告诉我的，我可什么都没问。”
“......”
“没什么。”荀宇把书立起来，书籍轻轻敲在桌面上，说“就是问了一些问题而已。”
“嗯？什么问题？理科文科的？”
荀宇垂眸看他。
“......”
“当我没说。”陆凡星很怂地捂在自己嘴上。
两个人一起回宿舍。
一路上荀宇都没有说话，表情像个木头。
陆凡星也没有和他打趣，走到自己的宿舍就和荀宇说了再见。
.
荀宇回到宿舍的时候，李悦还在背书。
他抬眼看荀宇，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荀宇抬了抬眼眸，沉着声音，回了个“有事”就进了浴室。
等荀宇洗完澡出来，宿舍已经熄灯了。
李悦已经上了床，空调的风呜呜吹着，他躲在被子里，用电筒在气声背书。
舍管又在查宿，勒令学生们关灯睡觉。
荀宇没有开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嗡嗡
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荀宇拿出来打开。
陆凡星：哥，我错了。
陆凡星：明天我肯定给你带冰沙。
荀宇皱了皱眉，门外的舍管走到他们这一间，电筒轻轻敲在磨砂的玻璃窗上，嘴里例行公事地喊着：“熄灯熄灯，睡觉！”
荀宇：那今天为什么买水圆？
陆凡星躲在被窝里，其他人都在抓紧背书，就他看手机。
哒哒
窗户上舍管阿姨的电筒敲了敲。
陆凡星：老王说担心你吃冰拉肚子
陆凡星：怕负责
【你扯回了一条消息】
陆凡星：怕你耽误复习
荀宇：？
荀宇：负什么责？
陆凡星在被窝里发出一声低骂。
哒哒哒
窗外舍管守株待兔，听到了声音立刻敲玻璃，说：“305！再听见说话就扣分！”
“......”
陆凡星抿着嘴，在手机上打字。
陆凡星：如果你因为拉肚子身体出问题上考场去厕所会错过听力考试我们要负全责
荀宇：......
荀宇轻笑了一声。
李悦听见了声音，顿了顿身子，确定不是舍管，就继续背起来。
荀宇：为什么就一定会拉肚子然后去的是高考考场考的是英语呢？
荀宇：而且高考不是明天
陆凡星：......
没等陆凡星再说话。
荀宇又说：我不用你负责
陆凡星愣了愣，被窝里翻了身子，面向天花板。
陆凡星：你还要转理科吗？
看见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一会儿，可是陆凡星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等来消息。
几乎是过去了好久。
宿舍里王小军已经背着背着睡着了，代辛早就进入梦乡，只有陆春还在开着灯翻书。
陆凡星也要睡着了，突然掌心震了震。
荀宇：陆凡星，你觉得，对自己负责是什么意思？
陆凡星咽了咽口水，斟酌了好久，用他刚过语文作文及格线地水平打了一大段话。
陆凡星：照顾好自己不要麻烦别人，即使不愿意做的事也要考虑周全再做决定，要学会低头不要事事都要一根筋，学会给自己一点退路不要一条路走到黑，要站在别人角度思考不要总想着自己，对自己负责是先对他人负责
荀宇眨了眨眼，几乎是认真地态度读了几遍，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李悦掀开被子，先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荀宇。
“......”
荀宇：百度复制的吗？
陆凡星：我自己写的！
陆凡星：生气jpg.
荀宇：写得不错
陆凡星：骄傲jpg.
陆凡星：你要对自己负责吗？
荀宇：嗯
陆凡星：那我明天给你带最大份的冰沙
荀宇：......
.
陆凡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二天给荀宇带了最大份的山楂味冰沙。
“......”
“快吃啊，要化了。”陆凡星催促他。
荀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好酸。
“怎么样？”
“蛮好吃的。”荀宇说。
“真的？我尝尝。”
“......”
“荀宇你特么又骗我！”
荀宇噙着笑，任由他锤在自己的肩上，手上去舀冰沙。
陆凡星手疾眼快地抢过来。
“？”
“你不准吃。”
“为什么？”
“太酸了，我担心你会拉肚子。”
荀宇挑了挑眉，说：“我会自己负责。”
“那也不行。”陆凡星端着冰沙义正言辞地说，“你你还是多喝水吧，冰沙考完再吃。”
然后下一秒就不见了。
荀宇：“......”
“哇靠”王小军脸皱成一团，这冰沙着实是个提神的好东西。
代辛看到他这样，默默地收回了勺子，放在了陆春的桌子上。
“陆春呢？”陆凡星四处看了看。
代辛喝了口水，说：“他去拿考试卷子了。”
“哦。”陆凡星扁了扁嘴，把冰沙放在王小军的手上，说：“那老王，这都归你了。”
“啊！”
因为高考的原因，高二的考试要提前一个星期，最后一个星期给高三做最后的准备。
短短两天试一眨眼就考完。
陆凡星收拾也没收拾，就拎着个塑料袋，把暑假作业都塞进去，丢给陆春就往五楼上窜。
高三在提前预习，把教室布置成考场的样子。
陆凡星上来的时候，荀宇正好抱着一沓书走过来。
荀宇：我真的栓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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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