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玄关的晨光扫过胡桃木鞋柜,苏晓静指尖轻拂过他袖口,目光却落在他腕间那道细口上贴着的创口贴,眉尖狠狠蹙起。
“又受伤了?昨晚二哥又出来了,是不是?”
朱文宇垂眸揉了揉额角,眉宇间凝着几分未散的倦意,指尖却下意识碰了碰内袋里硬挺的丝绒盒,“嗯,一点小伤而已。”
“我看看——这创口贴,粉粉的小爱心?”苏晓静递过他的公文包,话里藏着点打趣,却又掺着几分认真,“昨晚该不是有艳遇了吧?你可别让二哥再出来乱来,上次的事还没平呢。”
“怎么会,便利店只剩这款了。”朱文宇拽过公文包的手,慌忙盖住创口贴,耳根悄悄泛了点热,“你二哥全身上下也就嘴巴最硬。”
双针续坊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茶香混着桑蚕丝线的清润漫了满屋,茶台旁的藤椅早早地围坐满了人。
金炜一大早跟苏晓静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腰不舒服,今早开会想换她的人体工学椅坐——也算沾光登个基。
苏晓静秒懂她的心思,无非是想离大哥远些,再想到自家二哥昨天干的蠢事,也只能顺水推舟应下了。
“大家还记得青苗的张雅瑟吧?”金炜率先打破沉默。
“她?”苏晓静抬眼,指尖顿在物料清单上,“当年青苗绣片致敏那事,她可是撺掇林姐喷的工业柔软剂的主谋。”
“对呀金炜姐,她还拿两片不合规绣片,换走了073号民国复刻绣片。”陈梦婷嘴里的草莓乌龙奶盖好像有点不甜了,“被发现了还'不是我,不是我‘。”
陈梦婷边说还不忘摆出摇头晃脑、摆手的姿势。
杜赛妮本是低头理绣线的,听见金炜喊张雅瑟名字,捏着丝线的指尖猛地顿了半秒,抬眼掠过一丝极轻的软。
“懂物料、够较真,就是当年被猪油蒙了心。”任非靠在门框上,推了推眼镜,“总比招个啥也不懂的小白强,至少她知道工业添加剂的坑有多深。”
“任非说得对,她栽过跟头,对违禁成分的敏感度比谁都高,让她管物料质检,反而放心。”
朱文宇顺着任非的话,接了一句,倒让任非夹着烟的手指往嘴里塞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昨天这个男人还大变性子地跟自己间接接吻,今天又顺着自己说话,不由得头偏了一下,眼神带点斜睨,连手里的烟都没那么呛了,但自己却止不住地假咳了几声。
倒是朱文宇跟没事人似的,朝他堆起带着少年气的笑容,更把他吓得一激灵,往陈梦婷旁边挪了挪。陈梦婷见两人一唱一和,一偏一笑,“嗯?”了一声。
苏晓静翻着旧台账的速度放缓,“当年她被车静当枪使,也算吃了教训,应该不敢再犯。”
“那就让她来试试。”金炜拍板,陈梦婷凑过来笑:
“希望她这次是真醒悟,别再搞‘工业柔软剂大冒险’啦!”
三天后,张雅瑟来报到,混着几缕白发的头发,贴服地梳在脑后,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和衬衫的领口,磨出毛边。
她指尖攥着磨毛的物料笔记,指腹老茧硬邦邦的,说话语速慢半拍,眼神躲躲闪闪,眼皮不知怎么的,倒像是受地心引力拽着似的,耷拉着不肯抬起。
朱文宇越过任非,走到张雅瑟跟前,给她递上一份检测标准,指尖点在“零容忍”那行:“规矩都在这,按手艺说话。”
张雅瑟点头如捣蒜,抖落的头皮屑洒在肩膀两侧,“我……我一定仔细查。”
苏晓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副昨夜特意准备的白手套,递给她,“仓库第三排,仪器都校准好了。”
杜赛妮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嘴角没动,却悄悄把手里的优质绣线往张雅瑟那边推了推,张雅瑟回以轻盈的笑。
众人陆续回到工位,金炜垂着眼收绣针,银针筒在指尖转了半圈,无意间瞥见朱文宇还杵在木柱旁,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视线,往杜赛妮方向靠了靠。
赛妮看在眼里,凑近她,“哎!别拿我当挡箭牌哦,我先溜了。”话还没说完,起身的动作刚起,已被金炜一把抓住胳膊,按回座位。
“别走,咱们可是盟友啊!”金炜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还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放。
“哎呀,我去上个厕所。”说着,杜赛妮像挣脱的泥鳅钻进地道似的一溜烟滑走了。
朱文宇靠藤椅坐下,指尖轻敲椅沿,待屋里彻底静了,才直起身朝她的方向倾了倾,抬起右手看腕表的瞬间,西装袖口微缩,漏出一丁点粉色创口贴的边,他浑然不觉,抬了抬下巴,唇线抿平,终于开了口。
“金炜。”朱文宇直起身,目光落她案头的婚纱版型纸样上。
“上次客户定的苏绣西装,无肩款防滑衬,你打算用什么底布?”
金炜指尖绕线的动作顿了半秒,头没抬,半晌才淡淡吐出几个字,“选真丝弹力绡。”说完,她又下意识把绕好的线扯了扯。
“那多少姆的比较合适呢?”朱文宇从藤椅上支起身子,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把一份夹着不同姆数的真丝弹力绡样本的文件夹递到她手边,指尖快碰到她的案头时,刻意顿了顿。
金炜绕线的动作倏地顿住,抬眼瞥了他一眼,“朱总,你比我更清楚面料,这些又何必问我呢?”
朱文宇往前伸的手僵在半空,悻悻收了回去,收回的手不自觉蹭过西装口袋里的绣片盒,指尖捏了捏盒角,沉默几秒后,还是开了口,声音放轻了些,“那什么,昨天的大冒险,我故意说那些,知道你性子肯定不依,这事就能不了了之。”
金炜绕线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正眼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愣了愣,才轻“哦”了一声,绕线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朱总,我跟金炜的想法一样,真丝弹力绡柔软贴肤还不滑,比欧根纱贴身舒服多了!”这时,杜赛妮端着两杯桑叶水过来放在桌上,说着伸手拍了拍金炜的胳膊,又朝朱文宇递了个你知我知的笑,“金炜刚忙活一早上累坏了,不爱说话,先喝茶先喝茶,解解乏!”
打圆场刚起了头,杜赛妮却吃上自己的瓜。她倐地快闪了几下睫毛,别过头,瞥见朱文宇腕间的粉色创口贴,勾起了他们昨夜惊魂邂逅的余温。
此时,坊口铜风铃突然叮铃铃脆响一声,门被轻轻推开,黄琴熟门熟路抱着厚厚的婚纱画册快步进来,嗓门亮堂地喊:“金炜,赛妮,可算找到你们了!我有个新想法,我想给之前定的鱼尾婚纱加圈缠枝莲苏绣,要精致不张扬的款,最好能跟我先生西装上的刺绣呼应上。”
“哪来的麻烦,你眼光向来准。”赛妮怀着对这位“黄雀姐姐”救自己这只“螳螂”于自投罗网中的感激,笑着随手拿过朱文宇未喝的桑叶水推给她,也算借花献佛。
金炜已接过画册,指尖轻划过鱼尾裙摆的版型,“用头道桑蚕丝植物染,胭粉渐变从下往上淡,裙摆用12绒细线绣半透缠枝莲,顺着弧度走怎么样?”
“就等你这话!”黄琴眼睛一亮,拍了拍画册,“我先生西装刚好有缠枝莲暗纹,这样一呼应,整套都协调了~对了,我之前还想着问问林沐晚,结果她工作室说排期满了,得优先赶大赛的作品。”
“林沐晚?”金炜捏着笔的指尖顿了半秒。
朱文宇闻言,顺势接过话头:“其实你这婚纱能报新锐婚纱苏绣创新大赛,既借大赛亮亮相,定制费还能减免一部分,双赢。”
“还有这好事?那可太合适了!”黄琴的大眼睛睁得更圆了,睫毛忽闪忽闪。
待黄琴揣着样稿和要求欢喜走后,赛妮才凑到金炜身边,“可林沐晚入围的是数码印花,省成本还出效果,咱们这纯手工的,赶工期不说,耗料耗力,风险也太大了。”
金炜捏紧了笔杆,脸色瞬间拉沉,笔尖在设计稿上重重戳着,晕开点点墨痕。
金炜和赛妮的围裙婚纱设计到底怎样落地呢?打在评论区,回答正确,或者收藏告诉你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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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