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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闪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工作室,木架上的颜料罐泛着暖光。金炜踩着人字梯,手里攥着麻绳,正踮脚往墙顶挂那块刻着“双针续坊”的木牌。

“下来,我来。”朱文宇站在梯下,眉头拧着,伸手稳稳扶着梯子腿,“这梯子晃得厉害,你重心不稳。”

“不用,”金炜头也不回,指尖勾着麻绳微调木牌角度,“就差最后一下……”

话没说完,踩梯子横木上的鞋底猛地一滑。金炜惊呼一声,手里的木牌脱落,整个人往前扑去。

朱文宇脸色一白,身体快过大脑,沉肩、屈膝,脚下碾出一个极稳的低位步伐。

这是空手道应对冲撞的本能架势,凌厉得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可这股劲儿刚起,他肩膀猛地一僵,动作迟滞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金炜擦着他的手臂,重重摔进了刚进门的任非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惊呼着围上去,乱作一团。

朱文宇迅速直起身,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金炜,你没事吧?”

他的神态、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凌厉从未出现。

只有角落里的苏晓静,抱着绣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绣线,眉头微拢,顷刻便压了下去。

“我没事,抱歉砸到你了。”金炜撑着任非的胳膊站起来,耳根泛红,拍了拍身上的灰。

“多大了还毛手毛脚?小时候爬树摔下来也这模样,难怪柏荣叔总嘱托我照看你。”任非揉了揉被撞的胸口,低头瞥见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兄长。

话没说完,就被朱文宇淡淡的目光扫了回去。

“这牌子挺沉,下次挂东西记得叫我。”任非挑了挑眉,识趣地闭了嘴,弯腰捡起木牌拍去灰尘,顺手递还给朱文宇。

“知道了,你怎么来了?”金炜嘟囔着,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我爸也真是,瞎忙活。”

“我这是赶上什么名场面?英雄救美啊?”陈梦婷扒着门框,捂着嘴笑,“金炜姐,你这要是摔了,咱们朱总不得心疼坏?”

“别胡说!就梯子滑了下而已。”金炜的脸瞬间更红,伸手去捂她的嘴。

“刚那幕我都构思好三个小剧场了!开业可得请我喝奶茶,不然发朋友圈曝光你。”陈梦婷躲开她的手,举着手机晃了晃,笑着跑回角落。

“再贫嘴,下次奶茶给你加巴豆!”金炜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娇嗔。

“那我不得提前备上蒙脱石散?”陈梦婷捂着后背“哎哟”一声,冲众人做了个鬼脸,顺势把桌椅往角落挪,“开业第一趴,啤酒瓶转起来!转到谁俩谁表演,不许耍赖!”

“行,别让我跟他跳女团舞。”任非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瞥了眼朱文宇,“朱总四肢僵硬,怕是要折了老骨头。”

朱文宇冷冷扫他一眼。

酒瓶转了两圈,闹哄哄的,转眼到第三圈,“咔”地一声定住——瓶口对着金炜,瓶底正抵着朱文宇的鞋边。

“成了!就你俩!”陈梦婷一拍手,立马改口,“最后一轮升级,真心话大冒险!”

金炜当即挑眉,手搭在瓶身:“什么?前两轮你拉着朱文宇就比了个心,我跟任非也就唱了首歌,到我们这咋就变规矩了?”

“金炜说得对!规矩得一致,不能双标。”朱文宇紧生怕话头掉落,立刻捧住。

“压轴戏当然不一样!”陈梦婷晃着脑袋耍赖,杜赛妮抱着金晴笑:“难得热闹,就依她。”

催着二人选的功夫,金炜脱口:“真心话!”

“大冒险。”朱文宇的声音低沉又急,和她的话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朱文宇指尖攥了下裤缝,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先去趟洗手间。”

“别躲着不出来啊!”任非一眼看穿他的羞赧,笑着打趣,“你该不会想在厕所‘越狱’吧?”

“还敢越狱?”陈梦婷拍着大腿朝洗手间喊,“朱~总~,十分钟不出来,发朋友圈通缉你哦!”

杜赛妮往金晴嘴里塞了颗樱桃。

“说不定在查大冒险秘籍呢?咱们朱总平时拍个照都拘谨,哪敢跟金炜玩刺激的?”

众人哄笑时,只有苏晓静没笑。她目光扫过他空空的西装裤袋,眉头一紧,却又一下飞快压平。

金炜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垂眸看向手边的啤酒瓶,轻轻呼了一口气。

双针续坊的洗手间向来亮堂,此刻冷白顶灯却照得人发慌。

窗外绿藤影影绰绰,水龙头滴水“嗒嗒”,混着朱文宇粗重的喘息,在密闭空间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消毒水的凉味裹着一丝反常的燥热,滞在鼻尖。

他伸手摸西装口袋的丝绒盒,糟了!绣片不在身上。

这个念头刚闪过,额角的红痣突然像烧红的针尖,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地冲泻。身子前倾,两掌并拢截断水流,兜起满满一掌冷水,狠狠往脸上拍去。红痣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亮了些,反射着冷硬的光。

就在这时,喉咙里不受控地溢出一声笑。

很轻,很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朱文宇的动作骤然停住。

那是他的声音,却又不是他的语气。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缓缓抬头,直视镜子,将额前的碎发撩起。

镜子里的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额角红痣却亮得刺眼。他明明没有笑,镜中人的嘴角却挑着一抹桀骜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镜中人没有跟着动。

“装够了?”

镜中人动了动嘴唇,声音粗粝,带着一种久被束缚后终于挣脱的快意。

下一秒,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凉薄的了然,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响起:

“我说过,每当这种时候,你应付不了的。”

半晌,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文宇走出来时,大拇指从唇腹抵至唇角,唇角轻勾,方才还凝着慌乱的眉眼全然舒展。

他抬眼扫过闹哄哄的众人,声音懒懒散散勾着点痞气。

“吵什么?听我的!大冒险!”

视线落向金炜时,眼底裹着几分饶有兴味的引诱,尾音轻挑:“越刺激越好。”

话音落,满室喧闹倏地静了半拍。

苏晓静??彩蛋??武宙

苏晓静递过一罐冰威士忌,抬眼望他,带着点不确定,“二哥?”

武宙指尖勾住罐身接过,随手将指间将点未点的凉烟揣进外套内袋,没应声。

苏晓静眉心松了松,“好久没出来了。”

“你大哥忘带绣片,没东西压着,自然该我出来。”武宙指节扣住拉环一掰,“啪”的一声拉开封口,仰头抿了一口,冰凉酒液滚过喉管,他猛地咽了一口。

“就知道是这缘故。”苏晓静抬眼,语气裹着点嗔怪,“我猜你连金炜姐的电话都背不下来,他记着的事,你从来不管。”

武宙嗤笑一声,罐已见底,“谁耐烦记这些。”

苏晓静走近,递过绣片,“明天必须带好,再在外头闹出格,没人替你们收拾烂摊子。酒少喝,烟别乱抽。”

武宙将罐身一捏,扫她一眼,淡淡丢出两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