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仍旧是烈日当头。
高三(1)班的教室里,老旧吊扇吱呀吱呀的响,使得空气更加闷热了似的。
“苏辰,顾砚卿。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物理老师兼班主任老张,一踏进教室,就捏着一沓刚批改完的月考卷子,脸色铁青的盯着教室最后面两排的两个男生。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顾砚卿不紧不慢合上看到一半的《高等物理竞赛题精编》,站起身。
少年纯白的校服衬衫领口扣的一丝不苟,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连起身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淡漠从容。
倒数第二排,苏辰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手指间转的飞快的笔被他随意的扔在桌子上滚了两圈。
他慢吞吞的站起来,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椅背上,里面T恤的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老班,怎么啦?”
苏辰嘴角噙着一抹混不吝的笑,眼神里却藏着被突然点名的烦躁。
“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
老张咬着后槽牙,把两张卷子重重拍在木质讲台上,顿时发出“砰~”的一声响。
“全年级,唯一的两个满分,并列第一。”
“哇塞!”
“握草。”
教室里的同学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什么情况啊?苏辰得第一?他不是每次都中上吗?”
“难道抄袭了?”
“别胡说,我还没见过抄袭满分的。”
“那可不一定,他后面就是顾神。”
要说同学们怀疑也实在正常。
顾砚卿,次次雷打不动的年纪第一,通常甩开第二名十几分二十几分的年级神话。
而苏辰,成绩起伏能画出心电图,但数理天赋极高,凭聪明劲儿随便随便就能挤进前列的篮球高手。
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人,竟然在难度超标的物理月考中满分?并列第一?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苏辰的满分是怎么来的。
不等同学们议论出个结果,讲台上的老张脸色一板,话锋一转,
“但是,”
老张拿起左边一张字迹潦草的卷子,手指点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超大空旷处,气不打一出来,
“苏辰,你的解题步骤呢?啊?直接写个最终答案,你当这是填空题啊?要不是答案蒙对了,要按步骤得分的话,你这题一分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老师,过程在我脑子里。”
被叫到名字的苏辰耸耸肩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斜后排顾砚卿挺直的身影,懒懒的眸子里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才继续补充道:“写出来多浪费时间?结果对了不就行了?”
“歪理。”
老张气哼哼的瞪了苏辰一眼,又压着烦躁拿起右边的卷子。
这张卷子字迹工整清晰,苍劲有力,看起来就很印刷体似的。
关键解题步骤还详尽的令人发指。
“顾砚卿,你倒是好,步骤写得比参考答案还详细,可你最后答案那小数点后第三位的四舍五入是怎么回事?过程全对,结果就在这最后一步差点儿马失前蹄?”
闻言,顾砚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眸时,少年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抱歉,下次注意。”
老张看着眼前这两个让他头疼又骄傲的学生,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努力把胸腔里的火气硬压下去。
接着指着黑板上一道复杂的力学分析图,招了招手:“来来来来,你俩都上来,都把这道题,用对方的思路,再给我做一遍。”
这招够狠。
一时间,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几十道目光唰唰唰唰在苏辰和顾砚卿之间来回穿梭,个个脸上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而苏辰,眉头紧蹙。
这次之所以能考满分纯碎是运气太好,考试前他破天荒刷了几套真题试卷。
好巧不巧,很难的几道题都在真题试卷里出现过了。
而他之所以只写了个答案,才不是因为什么解题过程太麻烦,纯碎是他只记得答案了。
现在老班居然让他写解题思路?还要用顾砚卿的方法写出来?
这谁会啊?
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又不行。
苏辰磨磨蹭蹭走上讲台,不甘不愿拿起粉笔盯着题目看。
由于不记得解题步骤,更不知道顾砚卿怎么解出来的,苏辰索性瞎写。
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字迹歪斜,箭头乱飞,一会儿涂改这里,一会儿涂改那里,不一会儿,半边黑板惨不忍睹。
反观旁边的顾砚卿,字迹清隽工整,但书写速度很慢。
笔尖在黑板上几次了停顿,似乎在模仿,又似乎在拆解苏辰那种跳跃性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
期间,少年偶尔蹙眉,显然对这种直接输出答案的方式并不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粉笔。
苏辰那半边黑板乱八七糟,但磕磕绊绊的总算用严谨的解题步骤写完了全程。
得亏还是灵感爆发记起来解题思路是啥样的,不然可就尴尬的只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而顾砚卿那边黑板看起来格外工整,跟印刷体似的。
虽然思路跳跃的过程中磕磕绊绊,但比起狗爬式,赏心悦目极了。
老张看着黑板上两份不同的结果,总算满意了:“很好,苏辰看到了吗?规矩不是束缚,是保证你思维严谨不出错的框架;顾砚卿,苏辰思维灵活不是取巧,是在理解本质基础上的升华,你俩……”
“叮铃铃……”
老张的话还没说完,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算了,放学。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想。”
老张恨铁不成钢的挥了挥手,夹起教案,率先离开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松懈下来。
苏辰暗暗长舒了一口气,随手将粉笔头弹进讲台上的粉笔盒里,挑眉看向旁边正在仔细拍打着手指上粉笔灰的顾砚卿。
“喂,优等生,”
苏辰清朗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戏谑:“模仿我模仿得挺辛苦吧?脑子差点转不过弯来是不是?哎呀没办法,谁让哥大脑聪明呢。”
可惜顾砚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苏辰只是空气。
他仔细的将手指上最后一点灰拍干净,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又是被彻底的无视。
苏辰心头一股子无名火蹭的一下冒了起来。
他几步追到最后一排,双手用力排在顾砚卿桌子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带有压迫感的姿态:“下个月的篮球联赛,敢不敢赌一把?”
顾砚卿整理书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淡漠如常:“无聊。”
“谁输了,谁就绕着操场跑三圈,边跑边喊‘我是笨蛋’。”
苏辰却凝着一口气不依不饶,还又逼近顾砚卿了一步,瞬间,二人距离拉近。
苏辰凶巴巴抬起下巴,盯着顾砚卿浅褐色的瞳孔,一字一顿的问:“怎么样,怕了吗?怕在全校面前丢脸?”
话音落,顾砚卿终于抬起了眼。
下一刻,苏辰就在对方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咄咄逼人的倒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还在少年浅褐色的瞳孔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
一下子,就衬的顾砚卿是被欺负的羔羊。
苏辰:“……”
但奇怪的是,顾砚卿不仅没有后退,他深邃的视线反而还在苏辰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秒,才轻飘飘放下一句,
“随你。”
然后,顾砚卿拎起收拾好的书包,侧身,从苏辰身边绕了过去。
大步流星的走向教室门口,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砚卿,你……”
苏辰转身对着顾砚卿油盐不进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拳头。
却再一次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连个声都听不到。
几个看完全程的同学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
“苏辰,你真要跟他赌啊?”
“顾神会答应吗?他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啊。”
“篮球他肯定不行吧,人家可是学神,又不是打篮球的神,苏辰,你这是稳赢啊。”
“那就有点儿胜之不武了。”
“谁特么胜之不武了?”
苏辰烦躁的扒了扒自己浓密的黑发,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火气给甩出去:“大不了老子下次跟他比物理。反正不管怎么样,老子赌定了。”
说完话,苏辰一把抓起自己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和书包,随意的甩在肩上,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放学的人流,他左右张望,却早已经看不到顾砚卿的身影。
跑的倒是快。
苏辰独自一人慢腾腾的走下楼梯。
奇怪,明明这次物理和他并列第一,甚至某种程度上,还逼得那个优等生模仿了他的思路,可苏辰心里却一点赢的感觉都没有。
打败顾砚卿。
他一定要打败顾砚卿一次。
这个念头,从高一入学第一天。苏辰吊儿郎当的站在成绩公告栏前,一眼就看到年级第一且甩开第二名一大截的陌生名字时,就悄然埋下了种子。
经过两年多的碰撞摩擦,单方面的较劲,如今这个想法已经深深盘踞在他心头。
苏辰发誓,一定要看到顾砚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裂痕的样子。
无论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其他任何情绪,只要不再是该死的面无表情就好。
而苏辰不知道的是,在教学楼另一侧的布告栏前,顾砚卿目光落在刚刚贴出的篮球联赛海报上。
夕阳的余晖落在少年浓密的睫毛上,落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那汹涌克制的波澜。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轻拂过书包内侧一个硬硬的角落,眸色沉沉。
连载文:《被恋爱脑偏执疯狗赖上了》,
醋精疯狗攻VS清冷禁欲受
温也第一次见陆铮,是在巷子里。
陆铮被人堵了,1v5,脸上挂了彩,但眼神凶的像疯狗。
温也路过,余光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直到那把刀快捅进陆铮腰窝,他才折回来,顺手拎起旁边的空酒瓶,像处理一件碍事的东西。
打完架,陆铮靠在墙上,嘴角渗着血,上下打量他:“多管闲事。”
温也擦着手指上的血,头也没抬:“当没看见就行。”
——
后来温也发现,陆铮成了他甩不掉的尾巴。
上课,陆铮坐最后一排,翘着腿盯他。
打工,陆铮靠在店门口抽烟,隔着玻璃看他。
温也下班,看着陆铮,语气淡淡:“你是在跟我?”
陆铮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又沉又野:“你管了我一次,我得管回来。”
陆铮往前走一步,温也后退半步,背撞上墙。
他偏头避开对方压下来的呼吸,声音毫无情绪:“我不需要。”
陆铮单手撑在他耳边,低头,呼吸全喷在他耳廓上:
“晚了。”
——
温也以为陆铮只是嘴贱。
后来他发现,这个人管他的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温也洗完澡,穿着短裤出来。
陆铮靠在门边,目光从他锁骨一路滑到小腿,声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穿这样,是觉得我瞎?”
温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认真想了想:“热。”
然后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
陆铮伸手拽住他后领把人拉回来,低头,嘴唇贴着他耳廓:“再让我看见你这样出来……”
“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信不信?”
温也磕破膝盖。
陆铮走过来,二话不说把他抱起来放沙发上,单膝跪地给他上药。
碘伏碰到伤口,温也“嘶”了一声,腿往回缩。
陆铮一把扣住他脚踝,拇指按在踝骨上,眼神暗的像要咬人:“疼就忍着。”
“叫出来……我受不了。”
——
温也始终觉得,陆铮虽然嘴贱、管得宽、脾气差,但好歹是个正人君子。
直到他喝醉,被陆铮扛回家。
陆铮把他放到床上,转身要走。
温也迷迷糊糊伸手,指尖勾住他袖口,像小孩拽住什么东西不让走。
陆铮停下来,俯身,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拇指按在温也下唇上,指腹滚烫。
“温也,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温也半睁着眼看他,瞳孔涣散。
陆铮低头,喘着气,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今晚,你别想睡了。”
——
第二天,温也浑身酸痛醒来,记忆碎片般涌回来……
他骑在陆铮身上,扯着人家领口:“你怎么不动了?”
陆铮眼神晦暗如火,用力掐着他腰:“你自找的”
温也闭眼,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透。
门边传来一声低笑。
陆铮端着粥靠在门框上,眼神餍足:“醒了?”
温也没动,声音闷在枕头里:“粥放下,人走。”
陆铮走过来,弯腰把粥放在床头,顺手捏了捏他后颈:“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也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恢复淡漠,但耳尖还是红的:“昨晚我喝多了。”
“不算。”
陆铮挑眉,眼神慢悠悠暗下去:“不算?”
他俯身,双手撑在温也两侧,呼吸压下来:“那等你不喝多的时候……”
“再算一次。”
后来,温也揉着腰骂陆铮:“你有完没完?不是说对我这种没兴趣吗?”
陆铮慢条斯理扯开领口,眼神幽深:“骗你的,第一眼看见你打架那个劲儿……”
“就想把你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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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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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