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何宥年一愣。突然这么跑来,估计人家也不是很想再见到她这种麻烦的人了。
“我昨天忘记给你扫钱了,来还你住宿钱。”
找到了正当借口,何宥年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是吗?我都忘了。你随便给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何宥年找到贴着的二维码,麻溜扫了几百块过去,然后支支吾吾地站在一边。
手机提示音响起,原经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用不着这么多,就我这地方,撑死也就一百块。你这钱都够去那边的民宿包一周了。”
“这不是昨晚太麻烦你了,你不收下,我良心不安。”
原经撇撇嘴,还是收下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就算是托辞也没办法,因为她需要钱。
“原老板今天有空吗?我想在双溪湖逛逛,能做个导游吗?”
果然没什么好事,原经想着。
但拿人手短,今天也没有预约的客人,她想了想便答应了。
“双溪湖也是前几年才开始开发的,不过还没弄全。”
原经很认真地给她讲,走在她身后的何宥年忽然笑了出来。
“我哪里讲的有问题吗?”这都是这间小屋的房东跟她说的,房东应该不至于忽悠自己吧,原经想。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原老板很认真。”
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前走,出现了一栋三层的建筑。
“这儿就是我昨天说的民宿了,你要去看看吗?”
何宥年点点头,跟了过去,但一到门口,透过玻璃,空空如也。
玻璃门上了锁,贴上了张纸,纸上写着:旺铺转让。
“……”
“原老板,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何宥年有些哭笑不得。
还好昨天收留了她,要是真走了两公里看到这个……
原经不由尴尬了一下,道:“半年前吧。”
“那可能经营不善,倒闭了吧,可惜了,本来还想来住一段时间的。”
“为什么?”
“喜欢湖边,安静,舒服。”
“那你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是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约莫一个小时后,何宥年走不动了。
“前面还有多久啊,咱们能原路返回吗?”
“和走完一圈时间差不多,你选吧。”
“那还是走完吧。”
回到工作室已经接近两点,早上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一空,何宥年的肚子在这时发出了一阵响声。
“我方便留下来再蹭顿饭吗?”何宥年亮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原经。
“可以,但是东西不多,只能下两碗酱油面。”
碗里放了猪油,浇上面汤,再顶上葱花,香气勾得何宥年吞了吞口水。
但主人家还在厨房,她不好自己先动筷子。
“还剩俩西红柿,炒了个蛋,凑合吃吧。”
何宥年一直觉得原经是善良温和、很好说话的人,纵使她面上看上去对她很不耐烦,实则一直在纵着她胡来。
看着眼前酒店送来的精致的早餐,不知怎的,何宥年忽然没了胃口,有些想吃酱油面。
她放下筷子,看着小杨发过来的直播注意事项,有些想把事情都推掉,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但工作由不得她胡来,小杨在晚上准时敲响了她的房门,架起了直播设备。
“今天主要说说上一场的感受,然后再带一带过几天的那场就好了,琳姐让我转述,她一会儿就来。”
何宥年点点头,心中措辞。
任琳来得很快,对着她一顿嘱咐,见她有些心不在焉,顿了顿,还是问道:“你家里又来电话了?”
“嗯,不过没事,我回去一趟就好。”
“你有困难和我说,我去沟通一下,别总自己憋着。”
谢过任琳,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直播便开始了。
歌迷多半是在夸她昨天的演出,有些在“控诉”工作人员放的票太少没抢到,也有的在期待她的下一场。
何宥年有条不紊地聊着,抽空还能回复几个网友,同他们打趣。
任琳和小杨在一边看着,为今天的顺利直播舒了一口气。
直到何宥年顿住,似乎出神,小杨连忙对着她打手势。
何宥年眼皮颤了颤,重新扯起一个笑容道:“关于那首歌……确实是昨天忽然想唱了,没什么理由。”
任琳见是关于那首歌的问题,顿时脸色一变,想让何宥年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
但何宥年本人却不这么想,“严格说来,我写这首歌的契机还挺凑巧的。”她还想认认真真科普,就看见任琳瞪她,想了想,还是道:“不过大家喜欢它,是我的荣幸。”
见弹幕没人再追问这个问题,房间里的几人都舒了口气。
“你老实说,你昨天是不是又去找那人了?”下了直播,任琳就冲过来问她。
“是,我想去。”
任琳捏着眉心,半晌,她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在决定跟着任琳时,何宥年就将她和原经的事情告诉了她,毕竟是自己的经纪人,她想,任琳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想着,现在稳定了,我就可以有脸去找她了。”
任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下去,“既然如此,别被人拍到。”
何宥年抬起头,向任琳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下一场巡演依旧在本市,也是最后的收官场。主办方和投资人都格外重视。
“那边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演唱会那个老空着的座位能不能把票卖出去。”任琳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按着,头也不抬。
“我买,我每场都买,怎么不算?”何宥年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不是,是有个投资商说,他们品牌的logo从我们预设的相机视角看过去,那空座位像个洞,抢眼。”
任琳有些头疼,耐着性子继续回复手机上的那些人,“我跟他们说了,这是你演唱会的特色。但他们不懂,强硬得很,怎么说都说不通。”
何宥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许久,她道:“他们要收益,我们让利了,但这个座位,我可以加价买。”
“你票送过去了吗?”任琳终于放下手机,看向何宥年,“我之前看到你桌上有张票,你要是没送,我一会儿喊小杨叫个快递来。”
“不用麻烦小杨了,我想自己送过去。”
何宥年不知道那些票的最终归处,起码在自己手上时,它送到了重要的人手里。
“你那位在哪儿啊?如果不远的话喊个跑腿吧,刚直播完,你热度太大。”
“偏,没什么人往那儿去。”
何宥年这么说也没错。虽然双溪湖边有个人工步道,但原经的那间小屋里那儿挺远,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只有一条泥路了。原先那个被转租的三层民宿不知道被谁买了去,最近放出消息说要建造一块“未来社区”。
“演出就剩三天了,这几天你再练练,熟悉熟悉歌单,少吃点糊嗓子的东西。”任琳嘱咐着,但看何宥年的样子,估计是左耳进右耳出,“你如果想自己送,去之前告诉我一声。”
闻言,何宥年终于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琳姐,收官之后,我想休息一下。”
任琳有些惊愕,这样一个爱高速连轴转,甚至半夜问自己要工作的祖宗终于舍得停一下了,“可以啊,本来后面也没什么工作安排,除了几个平面拍摄,强度不大。不过是之前就谈好的,你还是得去。”
她想了想,又说道:“但你别整出一些胡闹事来,不然我很难收尾。”
“我不会的,我去干什么一定提前说。”何宥年说得真诚,任琳也不好再讲什么。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看着旁边的琴盒,何宥年走过去打开,轻轻取出那把陪了她许久的琴。
天气一如昨日,何宥年拨响琴弦,却没唱出来。
她许久没创作出新的东西了,每次稍有些灵感,下一秒就消失在脑海里。歌迷们戏称她为“苦情歌手”,但何宥年又何尝不想突破一下目前的风格。
只是……
安静的和弦变成有些无章法的扫弦,手指一痛,何宥年才发现,指甲盖被琴弦划了。
“嘶——”
她剪掉倒刺,也没了继续弹琴的想法。
一连两天,何宥年都窝在酒店的房间里没出去。任琳偶尔来看看她的情况,但多数时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待着。
“主办方催你说那个空座位的事情,说投资的品牌在问,我话都说尽了。”任琳举着手机给何宥年看,气愤道:“之前他们也没说,合同里也没写,现在闹这么一出。”
“他们同意加钱了吗?”
“我还没说,你也别花那冤枉钱,你自己的演出,本来就有赠票名额。”
“我来说吧。”
何宥年示意任琳给他们拨电话,随即,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开口了,“琳姐,我这也是上头的意思。”
“您好,我是何宥年。”
任琳还以为何宥年要同投资方的人吵一架,但何宥年却出奇的平静,全程说着,这是为了在场外的歌迷预留的位置。
何宥年的歌迷是知道这个座位的缘由的,但大家都默契地不提,以防她伤心。
资方的人最终还是没说过何宥年,只是要求他们最后出的视频和图片里把这个地方修掉,何宥年同意了。
“大合照里这么多人,这个空位置可能都看不见,斤斤计较什么呢,白折腾。”任琳挂断电话,依旧有些生气。
“好了琳姐,既来之则安之。”
“行,这事儿算是解决了,你继续准备吧,收官了,好好发挥。”任琳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欲出门,就被何宥年喊住,“琳姐,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明天就演出了,你还不好好休息?”任琳有些不赞同道。
“我去送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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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