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经分开后，她再也没见过甘意，但偶尔会听到她的名字。
她只知道甘意之前在某次展览时说要休息一段时间全身心投入创作，而何宥年会去那场展览，只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原经会不会在。
但可惜，自始至终，原经都没出现过。
“你和甘意现在还联系啊。”何宥年有些吃味。
“甘意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为什么不联系？”原经有些疑惑，撇了何宥年一眼。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何宥年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生怕再多说一句惹得原经更不高兴。
“没事，我要先休息了。”说着，不等何宥年回答，她自顾自收拾完自己，只给她留了一盏楼梯上的灯。
任琳给她留了言，说品牌方最近会给她寄东西，到时候让她来公司拿。
她回复完，取出自己包里的手稿，将楼梯灯关掉后打开了前台的小灯，就着光开始修改起来。
副歌写得顺畅，但主歌的铺垫却怎么也写不好。何宥年有些急躁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打圈。
她原本想把这首歌的基调定成比较轻松活泼向的，连和弦的排布都选得是比较明媚的A大调，再加入一些切音，就是她下午创作出来的比较满意的一首曲子。
但问题在于，她的歌词似乎和曲子不太搭配了。
何宥年看着草稿纸上的文字，索性翻到空白的一页，重新开始写。这次，她写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拿出琴，轻轻拨着弦，手掌按在琴弦上，努力让它听起来声音小一些，原来准备好的A大调歌曲也同步换成了E小调。
这才对味，何宥年想着，将刚刚的和弦一一记下。
一直写到后半夜，她将琴放回琴箱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应该还有学生来上课，她得好好想想今天该去哪。
公司目前没什么事需要她去，业务上也没什么待办，思来想去，何宥年还是决定去琴房待着。
任琳见她又来了，不免感到惊讶。
“你之前不是一定要往双溪湖跑吗，怎么我放你休假了，自己又回来了？”
“原经有课，我不能打扰她，况且我也不合适出现在那儿。”何宥年往沙发上一躺，有些心不在焉。
“随你，起码你现在已经有点自觉性了。”任琳道：“品牌那边连夜拟了合同，我本来想线上发给你的，正好你人都在这儿了，那你过来看看。”
何宥年听罢，腰部发力，从沙发上弹起来，拖着步子走到任琳身边坐下。
“合同没问题，要补充的一些条款我也让法务看过写上去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何宥年，“推广曲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他们要得着急吗？不急的话我想再拖两天找找感觉。”
任琳想了想，措辞一番，直接给品牌经理发去了消息，“我先问问周经理，有答复了我就……”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提示音打断，看完消息后，任琳笑眯眯地对何宥年道：“你自己看吧，他们那边的意思还是想等你来接这个推广曲，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他们会再想办法。”
何宥年看着手机上的短短一行字，没想到能被任琳解读出这么多意思。
“我争取早点给答复。昨天本来有点灵感了，但是……回去之后我想修改，但是，基调不同，和重新写了一首没什么区别。”
任琳沉思片刻，对着何宥年认真道：“我知道你是有天赋的人，不然像你这样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很难在短短三年做到这个程度。但我要告诉你，你这样，走不长。”
何宥年垂下眼眸，不去看任琳。
她自己是怎么走的这条路，她当然再清楚不过。
“我会再学习的，至于歌……我想想吧。琳姐，你说的我知道，我确实太依靠灵感了。”
“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要懈怠，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任琳感觉自己说了重话，但对何宥年，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趁早说。
“我想好了，这个推广曲就接了吧，我有办法写得，相信我。”再抬头时，何宥年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倒是任琳，被她这魄力吓了一跳。
“行啊你，你这也算是稍微找回一点当时和我说要上大舞台的魄力了。”
“好了琳姐！我先去琴房了，你帮我和品牌说一声吧。”何宥年红着耳朵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旧事重提，一些曾经的豪言壮志，现在听起来还真是得说一句当时不知天高地厚。
所幸她是属于成功了的一类。
何宥年将“心意”系列的理念抄在笔记本上，对着那句话，她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的办法很简单，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吃老本”的行为，但回忆她和原经的过去，对她来说其实有些痛苦。
深呼吸一口气，何宥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回忆起来。
赖在原经那儿的第二个月，她已经熟练掌握了怎么当好一个小工，面对顾客时，她也会上前介绍一二。
这天，原经将重新打印好的易拉宝放在门口，何宥年凑过去看了一眼，增加了一些体验课程。
“我给你交课程的钱，你能不能教教我？”有过一次帮原经锯木头的经验，何宥年觉得自己对这个还挺感兴趣。
“你真想学？”
“想啊，说不定我还能帮你雕呢。”
“帮我就免了，教你可以。我今天没课，你有事儿吗？”原经去杂物间翻出一箱软硬适中的椴木木块。
“我晚上有驻唱，不过我可以跟侯姐说一声调个班。”说着，她跑出去给侯姝梦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侯姝梦把她骂了一顿，但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代价是何宥年得把做完的新歌给她听。
“这几个木块和你之前用的颜色不一样哎，有什么区别吗？”何宥年把玩着那些小木块，有些好奇。
“都是比较适合做雕刻的，品种不同。做木雕，太软的木头不行，容易凹，太硬也不行，刻不动。”原经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坐到长桌边上去。
“我先给你介绍工具，你可以拿一个木块出来试试手感。”
何宥年听话照做，原经每讲到一种便会停一下，等着何宥年在那椴木块上留下点痕迹，这才继续讲下一个。
“我喜欢用平口刀，当然，用什么工具其实无所谓，只要你把控够好，照样能把想要的东西雕出来。”说着，原经换了几种工具，刻了同一个痕迹，“你看，只要能把心里想的东西雕出来，就是对你来说好的工具。”
原经教得认真，这还是何宥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原经专注的样子，往常都只能躲在前台悄悄看。
“你别看我，你看木头，划到手怎么办？”感受到一旁灼热的视线，原经有些不自在地稍微往旁边挪了挪。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原老师能不能再讲一遍？”何宥年被她点破也不尴尬，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微笑着看向原经。
“你……你注意力集中一点，刀很锋利的。”
何宥年收回撑着头的胳膊，在原经的指导下，好不容易刻出了一道不怎么歪斜的痕迹。
“我学的怎么样？”
原经看了看何宥年握着刀的手，道：“你再划一条。”
何宥年又演示了一遍之后，原经终于找到了问题，“你不要手腕用力，你动手指，手指发力。”
见何宥年刻出来的还是歪歪扭扭，原经站起身，走到她右手边，侧过身，握住她的手，“我带着你感受一下。”
“你看，你食指得发力，这样细节的地方也更好控制，前期习惯要好好养成。”
上次锯木头时，原经短暂的握住过她的手，但那触感剥离的太快，不像这次，何宥年能感觉到她食指上的茧子。
“你有什么想雕的，我们试试。”见何宥年掌握得差不多，原经重新拿出了个椴木块放在她面前。
“小鸟吧，我喜欢你那只木雕小鸟。”何宥年指了指货架道：“就和这个收起翅膀的一样就好。”
“你先给自己定个闹钟吧，不是还要去驻唱吗？”
何宥年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原经了，“我同事答应调班了，没事儿，我们继续上课，我今天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了。”
“那我们先来雕雏形。”
也许是何宥年真的动手天赋不错，第一次尝试就能雕出个大概，问她为什么，只说是小时候喜欢玩陶泥，那会儿就爱在胚子上画东西。
“也难怪呢，掌握的挺好的，但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学好木雕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原经起身，动了动有些酸的胳膊，去将门锁了。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何宥年看看窗外马上消失的蓝调，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叫声，“我来做饭吧。”
“你说，我给你的工资是不是太低了，有你这么优秀的小工在前，我想再找一个的话，岂不是标准都被你拉高了？”
吃着何宥年做的饭菜，原经觉得意外的合胃口，明明她顿顿都得有点辣，但这些清口的菜吃着也有滋有味。
“那我给你当一辈子小工就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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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