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小美睁开双眼时,没有看到期待中八块腹肌的关寻,而是一群古装打扮的家伙。
她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自己跪在一个高台上,被五花大绑着,两边也跪着几个人。
一个扛刀大汉走上高台,台下的人群一边欢呼,一边将菜叶子、石头、牛粪什么的扔上了高台,砸得张小美东躲西藏。
她急忙冲着台下吼了起来:“拍戏啊,这是剧情表演啊,用得着动真格儿的吗?”
旁边传来了哭声,张小美循声看去,只见捆在她旁边的一个女人哭了起来,一块湿湿的牛粪正砸在了她脸上。
张小美又对着下面嚷嚷开了:“喂!看到没,人都砸哭了,CUT、CUT!导演,导演哪儿去了?”
捆在一边的一个中年人,却对女人训斥:“为民除害,死则死矣,何故哭泣!”
张小美看看此人还颇有一副首领的派头,心里暗暗赞叹演技不赖。
张小美转头询问正在哭泣的女人:“哎,妹妹,这是拍《西游记》还是《红楼梦》啊?怎么没有摄像机和导演啊?”
张小美这么一问,女人停住了哭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张小美立刻得意洋洋:“我就知道是拍电影,那你是北电,中戏,还是上戏的学生啊!”
女人依然奇怪地看着张小美。
这时刽子手走到女人身后,手起刀落,鲜血溅了张小美一脸。
她骤然大惊,看着刽子手:“这……这……这不是拍戏吗?”
刽子手对张小美的话毫无反应,来到她的身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张小美终于明白这不是拍戏,而是真砍头。
她挣扎着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报警,报警啊!”
围观的人群,却发出一阵哄笑。
刽子手挥刀就要砍下,千钧一发之际,张小美的屁股,居然发出了男人的叫声。
“伟哥今天过生日!”
“伟哥今天过生日!”
那是手机日历的个性彩铃。
可刽子手和群众都吓傻了,这衣着怪异的姑娘不是妖孽就是神仙。
刽子手没了砍下张小美头颅的勇气,于是跳过她,来到中年人身后举起了大刀。
就在中年人即将人头落地的时候,一支利箭划空而来,正中刽子手的胸口,刽子手应声倒地。
几个年轻人骑着马冲进了法场,手持利剑,直奔高台,法场顿时一片混乱。
镇场的百夫长眼看不妙,一纵身跃上高台,挥刀就向那中年人砍去。
张小美情急之下就地一滚,双脚用力踹在了百夫长的屁股上,百夫长猝不及防,一下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昏了过去。
张小美借着百夫长的刀,割断了自己的绳索,又砍断中年人的绳索。
中年人一抱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说完,他捡起刽子手的刀就砍向了百夫长。
张小美大吃一惊,挥刀挡住大刀:“大叔,他已经昏过去了,我们不能过度防卫,应该把他送去公安局,交给警察和法庭来审判他的罪行。”
中年人莫名其妙:“什么是公安局,在下从未听闻,这个百夫长陷害我们被判斩首,在你前面被砍头的人,就是我的族人,此仇必报!”
听了中年人的话,张小美也迷糊起来:“等等,越说我越糊涂了。什么百夫长、斩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哪个省,哪个市?”
张小美正拉着中年人盘问,百夫长却醒了过来趁机溜走了。
中年人正要追赶,一大批官兵涌入了法场,双方混战起来,血肉横飞。
领头的年轻骑士尤其英勇,眨眼之间挥出数剑,几个官兵即刻身首异处。
张小美看得心惊胆战,赶紧去摸腰间手机,她急忙拨打了110,却发现没有网络信号,不由破口大骂:“都5G时代了,怎么还网络不好?”
官兵越来越多,中年人一个呼哨,众骑士一起拨转马头撤退。
张小美正不知所措,领头的青年骑士居然纵马过来,一把将张小美拉上马背,跟着众人一起打马而去。
张小美在川西时曾骑过马,但没有这么骑过马。
她经历过惊心动魄,但没有如此真刀真枪,她只能紧紧抓着青年骑士的衣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青年骑士简短地答道:“劫法场!”
“劫法场?……那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因为你救了我兄长!”
张小美还要发问,却见青年骑士头也不回,一手抓住一支从身边飞过的箭矢:“小心,他们放箭了!”
张小美回过头去,立刻瞪大眼睛,只见无数箭雨正向自己飞来,她急道:“这可怎么办?”
“用它挡!”青年骑士将刚才抓住的箭,塞给了张小美。
她拿着那支箭不知所措,慌乱道:“麻烦你,能不能让我坐前面!”
“这马性子烈,你驾驭不了!”
箭雨向他们飞来,张小美也顾不得说话了,胡乱挥舞着箭身。
结果一不小心,竟将箭插到了马屁股上,马痛得嘶叫着往前急窜,差点儿把张小美给甩下去。
青年骑士急忙问道:“怎么了?”
张小美心虚,慌道:“马……马中箭了!”
“伤得重吗?”
“只是划伤,不重、不重!”张小美接着自言自语道,“我算知道你为什么救我了,敢情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骑士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张小美急忙改口:“我……我说有个盾牌就好了!”
眼看张小美和骑士就要逃出弓箭射程,百夫长亲自拿起弓箭,拉出一个满月,射出利箭。
这支箭飞得格外迅疾,张小美来不及拨挡,长箭穿胸而过,又插入青年骑士后背。
张小美痛得当场昏厥过去,骑士也痛得冷汗直流,他一声怒喝,驾马飞驰而去。
张小美在一阵疼痛中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像乌龟似的趴在一张桌子上。
她刚要起身,后背上钻心的疼痛就传遍了全身。
张小美扭头看去,竟然发现自己背上插着一支箭,她一下子回想起刚才的腥风血雨。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是在做梦。
张小美摸出手机,一看还是没有信号,心里暗骂,该死的运营商总是没信号。
求生的本能,让张小美呼喊起来:“医生……护士……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房门居然应声而开,青年骑士和中年人抬着一个火炉走了进来,张小美看到他们如获救星。
“哎哟,两位来得正好,我手机没信号,拜托你们帮我打个电话,110、120、119!随便打哪个都行,赶紧给我叫辆救护车。”
青年骑士和中年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青年骑士说道:“在下只听说过,牛车、马车、战车……”
“两位别演戏了,我真的快扛不住了,麻烦跟剧组说下,我好歹也算个工伤,快帮我联系华西医院做手术吧。”
“姑娘原来是要找大夫呀!我兄长医术高明,在军中治疗刀剑创伤多年,颇有心得,有他在,你只管放心吧。”
“原来是老军医啊,那别站着了,赶紧动手吧。”
中年人挽起袖子,对着张小美一拱手:“姑娘,在下要动手了,得罪了!”
中年人打开手里的布包,从中挑出一把小刀,在衣袖上擦了擦,就要对张小美的伤口下手。
“住手!”张小美不禁脱口喊道:“你还没消毒呢!条件再差,你也要把小刀放在火上烧红,然后再用酒精清洗一下伤口,这样才能防止细菌感染啊,还老军医呢,你懂不懂破伤风啊!”
中年人有些不耐烦:“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啰嗦!”
青年骑士插话:“兄长,我听她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不妨试一试,也没什么坏处。”
中年人叹口气,将刀子在火上烧红,然后又用烈酒清洗了张小美的伤口。
一切妥当之后,正待下刀,张小美却又喊叫起来。
“等等,这么大的外科手术,你们难道不用麻醉吗?”
“什么是麻醉?”青年骑士问道。
“就是让人失去知觉,感觉不到疼痛……”
中年人听后,更加恼怒:“身逢乱世,虽死不皱一下眉头,疼痛算得了什么!”
青年骑士听后,却欣然笑道:“这位姑娘的要求并不过分,我这就可以办到!”
“还是年轻人能互相共鸣,多谢……”
张小美话还没说完,青年骑士的掌刃,已经打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睁着眼睛就倒在了桌子上。
青年骑士拍了拍手道:“姑娘就不用客气了!”
中年人也笑了:“这下耳根终于清静了!这个‘麻醉’之法甚好,以后要多用!”
张小美陷入昏迷中,中年人完成了手术,两人收拾妥当,退出了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张小美胸口的凤凰坠,立刻发出了红光……
凤凰坠依旧发着红光,昏迷中的张小美慢慢地苏醒过来,她抬手摸到了胸口的白布,发现伤口居然不疼了。
张小美拿起胸口的凤凰坠,亲了一下:“又是你救了我,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窗外传来了“嗖嗖”的舞剑声,张小美起身,扶着墙慢慢走到了门口。
只见之前的青年骑士,正在院子里练功,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
张小美忍不住叫道:“这位小哥,好功夫啊!”
青年骑士看到张小美居然下床了,惊异道:“姑娘受了如此重伤,居然这么快就可以行走自如了,果然奇人啊!对了,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客气了,我叫张小美,喜欢摄影,风光人物都在行,请问小哥怎么称呼?”
青年一拱手:“我乃是西凉人士,姓樊名籍,字梨花,人称樊梨花是也。”
张小美愣了半天,忽然笑起来:“樊梨花?哈哈,我还是武则天呢。”
“张姑娘果然有胆有识,当今女皇的名号,竟然也可以拿来说笑!”
“行了,别演戏了,你也太入戏了吧。”
“演戏?张姑娘不要说笑了,樊梨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是西凉寒江关守将樊洪之女,自幼拜黎山老母学兵法奇门,我兄长便是樊虎。”
樊梨花骑士掏出一张纸递给张小美,她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张通缉令。
樊梨花继续说道:“兄长为了好友义气杀人,被判斩首,我又去劫下法场,现在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们兄妹?如今恐怕没人愿意假冒我的名字!”
张小美看完通缉令满脸疑惑,又拉住樊梨花。
她检查她的衣服头发,胳膊和腿,发现都是真的。
那一把将她抱上马背的青年骑士,竟然是一个女人。
张小美吃惊地说道:“啊!这、这真不是在演戏,让我想想……”
张小美迅速回忆,从她中箭到刑场被绑,眼前霞光乍现,车前将凤凰坠嵌入帖子……
她忽然如梦惊醒,惶恐道:“现在……是哪一年?”
“武周三年,武则天废唐改周,定都洛阳,登基称帝,我师兄代王李宏也已自刎三年了,我一刻不敢忘师兄遗愿,匡扶大唐。”
张小美一下子懵了:“难道……我到了千年前的武周?”
她掐了掐自己,剧痛后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不由暗叹自己竟然跨越千年。
她穿越了。
这是武则天称帝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