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在街上买了些包子等物放入篮子里,左拐右拐的,很可就拐进一个巷子里,很快不见了影子。
在她进入小巷子里不久后,一个乞丐就跟了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他挠了挠头。转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见这里无人足尖一点就上了边上的墙头屋脊交叠处,小心地往下瞧着。
忽然,乞丐的身影一顿,瞬间压低了身子躲在屋脊后面,竖起耳朵听着下面人说话。
巧娘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左脸上有着一道疤痕,满脸横肉,眼中有着凶厉之色。
“首领说了,你们再等两日,她今晚会去探探大人的口风,会劝说大人尽快放松口子让你们离开。”
男子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道:“要快些,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在一地停留越久就越危险。”
“我知道,若不是大人要严查也不会耽搁到现在。”巧娘安抚着男人,“首领说了,生病的货物该扔就扔,免得连累其他货物。”
男人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巧娘见话已传到,很快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男人进屋,乞丐也悄无声息下了屋脊。
客栈
谢茵茵坐立难安不时看着紧闭的房门,不见展卓回来心急如焚。
“公子,我回来了。”
谢茵茵听见这个声音立刻笑起来起身开门,当她看见展卓安好回来时,高悬的心才终于放心落下。
关上房门,谢茵茵忙感谢展卓倒了被茶,“怎么样?”
展卓接过茶盏顾不得就练练点头,对着谢茵茵竖起一个大拇指,“茵茵,果然让你猜对了。我假扮成乞丐跟着巧娘去了一个小巷子,见到她进了一座院子。”
“她和那大汉说话,正是昨夜艳媚楼那老鸨子吩咐她的事情。”展卓将巧娘和那大汉说的话仔细学给谢茵茵听。
谢茵茵兀自沉思,展卓则是大口喝着茶水,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今晚上你再去那个民居一趟。”谢茵茵忽然说道。
展卓惊讶:“还去?我们不通知鲍大人吗?”
谢茵茵摇头,“我们要先找到那些孩童被藏在哪里,若是就这样告诉县太爷,到时打草惊蛇,那些孩童一定会有危险。这件事,要么不做,做了就一定要做好,确保那些孩子的安全。”
“如果能找到那些拍花子的人和那老鸨子有关系的证据,或许可以将其也送进去。就算不成,也能威胁老鸨子放人。”
展卓闻言点头,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谢茵茵唇角微扬,眼中含笑:“我知道,我信你。”
就这么一句话,让展卓心跳加快,整个人更是好似吃了蜜一样甜,甜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老宅旧居
谢十娘和裴宴之坐在堂屋里,一个年轻妇人端着托盘奉了茶过来。
“多谢。”谢十娘和裴宴之点头道了声谢,而后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老妇人,“我们的来意婆婆应也知道。不知婆婆对于陈夫人所知多少?”
老妇人颔首,听见“陈夫人”三字时不由轻叹一声,“隔壁那座院子就是淑雅早前的宅子,淑雅就是陈夫人。那座宅子是属于淑雅自己的,是她爹留给她的。后来陈举人病逝,淑雅就将她婆母也接过来,一家子都住在这里。”
“当时我还多了心,认为会发生戏文中吃绝户的事情,没想到那陈雲对待淑雅依旧恩爱有加,就连陈雲的母亲都是和善的,我和他母亲袁氏很谈得来,确实是个心善之人,也不磋磨儿媳妇。”
“后来陈雲母亲去世,陈雲守孝之后就去赶考,再然后就是考中接妻儿进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老妇人不由落了泪。
“这么说,陈夫人和陈雲夫妻间的感情很好?”谢十娘和裴宴之对视一眼。
老妇人点头,“确实很好,小两口恩恩爱爱的,连拌嘴都没有,有了女儿后,陈雲更是如珠如宝的疼着。说起这件事,我想到一事。”
谢十娘和裴宴之看过去,老妇人说道:“当初陈雲进京赶考,考中的消息传来之前一段时间,淑雅就从街上救回来一个小乞儿,是个小姑娘,瞧着瘦瘦小小的,一问,没想到和淑雅的女儿明珠差不多大。”
“淑雅自来心善,见自己女儿和她很合得来,干脆就收养了那个小姑娘。当时还是我做了见证人。这件事你们若是问别人,别人都不一定知道。”
“这件事之后没有多久,陈雲考中的消息就传来了,淑雅就收拾了一切带着一双女儿进京找他,一家团聚。”
谢十娘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陈夫人收养了一个女儿,此事陈雲是否知晓?”
老妇人摇了摇头,“我记得当时淑雅说,等进京之后再告诉他这件事,所以我想,陈雲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谢十娘和裴宴之从老妇人家中出来,便神思重重。
裴宴之问道:“在想什么?”
谢十娘道:“我在想,之前的卷宗里似乎只写着陈夫人母女俱亡,尸骨无存,你说这个母女俱亡,是否包括那个呗收养的姑娘?”
裴宴之闻言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道:“这件事或许没有人知道答案了。”
谢十娘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和裴宴之离开了巷子。
深夜,月明星稀。
这样的深夜,除了青楼一条街,别处都很安静。只有不时传出的犬吠声传出老远。
展卓身形快速地在屋脊上辗转腾挪,如猫一般灵巧,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黑影在一处屋脊上陡然停下,轻轻掀开一片瓦往下看去。一抹微光从下方照射到人影的脸上,却只照出一双漆黑有神的眼眸。
屋内,两个男子合力将一个木柜移开,随后掀开地面上的青石,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屋脊上,看到这一幕的展卓压低身子,将耳朵附在露空的地方仔细听着。
“晦气,这小崽子真是不中用!”
刺耳的声音隐隐从下面的洞口传出。
和巧娘说话的那个面上有疤痕的男子低斥了一句:“闭嘴!嚷什么!喂点药,不成就挪到一边。”
下面响起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不再有说话声传出。
展卓重新趴在屋脊上往下看,不多时,进去的那两个男人就从洞口上来,盖上青石,将柜子重新挪到上面。
院子里很快恢复安静。展卓又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动静之后,快速离开。
回到客栈,谢茵茵电脑烛火,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展卓也压低了声音:“找到了。”
他将自己所见告诉谢茵茵,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谢茵茵道:“自然是告诉县太爷,他们人多,正好一锅将那些拍花子的给端了。到时你在暗处帮忙,不要让人逃走。然后你再去······”
她在展卓耳边低语着,展卓不时点头,脸上逐渐扬起笑意。
“好,我知道怎么办。”展卓点头道。
谢茵茵沉声道:“这件事要尽快,一旦县太爷松懈守卫,他们可就要逃了。”
展卓重重点头,这些人跑一个都是祸害!
翌日,一个乞丐快速跑到衙门口,将手里的一封信并一锭银子递给守门的衙役。
衙役本想将这个乞丐驱逐,不曾想却看见一锭银子,他急忙将信件接过,和颜悦色道:“何事?”
乞丐胆怯地后退一步,但想起那人说得话,便鼓足勇气说道:“有人让我将这封信交给县老爷,说能解决县老爷的烦心之事。”
烦心之事?衙役暗道大人最近的烦心之事只有那些找不见的孩童,难道······他眼睛一亮,和另一人交代了一声就急匆匆跑进去。
县令鲍文翰愁眉苦脸,正忧愁找不见被拐的孩童时就见一衙役急匆匆进来。
“大人,有个乞丐将这封信送来,说是能解决大人最近的烦心之事。”
鲍文翰皱眉,不置可否地将信接过去。
展开书信看了两眼,立时大惊失色,“送信的人呢?”
“还在外面。”
鲍文翰急忙道:“快让他进来。”
“是。”见他如此,衙役也不敢怠慢,急忙忙出门。
不远处,展卓和谢茵茵看着乞丐进入县衙,心算是落下了一层。
接下来就看这位大人要不要给自己添一笔政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