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帮西北角,文怜身着夜行衣,落于北部禁区外围。
身法灵活的越上树杈,层层叠叠的树枝恰好挡住她大部分身形。
文怜看着不远处的十几个守卫,微微吸了口气。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闯进去,找到这阵法的关键。
文怜放轻动作,飞身下树,从侧方慢慢移过去。
来到最接近的地方,文怜手腕儿一翻,几枚银针射出去,当即撂倒一片,文怜趁机闪身往结界冲去。
来到结界边上,看着泛着诡异红光的机关阵,文怜闭了闭眼,开始准备破阵。
等好不容易破掉最外围的机关,终于进到禁区里面的时候,文怜已是累的气喘吁吁。
借着各处的遮挡物,慢慢往深处移动,
越往里走,守卫也越来越森严。
文怜屏气敛声,默默观察着这个自己终于进来的区域。
路过一个仓库样式的小屋子时,文怜脚步一顿,屋子里似乎有细微的呜咽声传出来。
文怜心中一紧,慢慢靠近了屋子,蹲在墙边听了一会儿,确认是哭声。
文怜慢慢往旁边移动,想着找找窗户。
来到墙角处,文怜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此处应当就是布阵的地方了,一圈儿小屋子围起来的空地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中间的一个祭台上插着三把剑,剑身也布满诡异的符文。
忽然,另一边传出脚步声,巡逻的人过来了。
文怜眼神一扫,注意到旁边一间屋子上的窗户是开着的。
来不及多想,文怜一个闪身来到窗下,翻身跳了进去。
翻进屋子后,文怜便隐身在了角落,但是当他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屋子里的情形时,却吓得呼吸一窒。
屋子里关着许多孩子,每一个都是脸色煞白,毫无生气。
文怜慢慢移了过去,悄悄探了一个孩子的鼻息——还有气!
文怜心中一喜,又去检查了几个孩子,每一个都还有气,只是都很微弱。
文怜惊喜的同时也还有焦虑,这里有这么多的屋子,难不成……还有更多的孩子?这么多孩子在这儿,他们要往里面强攻就得注意,既不能伤了这些孩子,又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文怜想了想,决定保住一个是一个,往屋子里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渡了一丝内力,先护住他们的心脉。
文怜从后窗翻出去,挨个屋子检查过去,发现每个里面都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尚有气息的孩子,文怜给他们都渡了内力。
从第五个屋子里出来时,文怜看了看天色,眉头一皱,时间不多了。
文怜心中懊恼,却也无奈。
将院子中的阵法纹路记了个大概,便趁着没被发现之际先行离开。
本是沿着原路返回,到达机关阵时,没想到本已经被毁掉的结界又自动成型。
文怜呼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能慌。虽说方才给孩子们渡内力耗费了一部分,但破这个机关应该还可以。
“谁?!”身后突然一声低喝,随后一阵破空声传来。
文怜瞳孔微缩,反手抽出佩剑,回身将暗器挥开。看着追过来的人,文怜只能强行将机关劈开,借此逃了出去。
身后追击声和破空声不断,文怜一边躲避着暗器,一边飞掠过房屋和树梢,往外突围。
眼看着就要翻越围墙出去,一支暗箭却从侧方刺过来,文怜身子一偏,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
文怜闷哼一声,脚下一滑,落到地上。
后面的人还在追,文怜咬了咬牙,提气翻过围墙,往密林冲去。
林子里光线暗,地势也不平,文怜在一树丛后面半跪下来,看了看肩膀上的伤,伤口往外流的血都泛着诡异的紫色。
文怜封了自己的穴道,抑制毒素扩散,随后趁着人没追上来,往山下飞去。
刚到山脚,文怜便感觉浑身都有些无力,额头上都是冷汗。
身后却突然传来追杀声,文怜浑身一颤,只能咬着牙往前。
一支暗箭从身后而来,直冲文怜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一把长剑从旁边刺过来,将箭挑飞。
一人落在文怜身侧,没有多说,甩出几枚烟雾弹,一手将文怜背在背上,运起轻功离开了此处。
“咳咳……”文怜轻咳两声,忍着眩晕感睁开眼,待看清来人不由得一喜“右护法?!”
池琰回应一声,“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
赶回汇合的树林时,文清和赤风已经出来接应。
当看到池琰背在背上的文怜,文清忙上前“阿怜!”
池琰落于两人面前,背着人进了林子。
来到火堆旁,薛宇刚从城里赶过来,正等着几人。
池琰将文怜放下,探了探脉象。
文清在另一边扶着文怜,满脸担忧“阿怜,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姐姐,我,我没事咳咳……”文怜睁开眼,看向文清。
“还好,毒不算重,尽快逼出来。”池琰收回手,慢慢将她扶起来。
四人盘腿坐下,一同为文怜逼毒。
……
江南,漕帮总舵。
赤影和林鹤衣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到。
陆水渊传的信说了谢灵渊让冷炎过来,只是不知他……
“影护法?”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给赤影吓得浑身一颤。
一转身发现是冷炎松了口气,压着声音道:“冷护法你这样很吓人的!”
冷炎并未多说,甚至可以说都没什么表情。
林鹤衣上前一步“冷护法,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冷炎摇了摇头“外面防守很重,我还没来得及进到里面调查。”顿了顿,问道,“你们来的路上,谣言传的多深了?”
两人一怔,皆面露难色“这次传的比上一次还快,淮安城周围都已经有不少了。”
冷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中的怒意也更盛。
江南更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他来的一路上听到了不知多少个茶摊子都在议论,言辞都甚是激烈。
平复了下心情,转头对赤影道:“防守情况我已经摸了个大概,兵分两路进去?”
赤影顿了顿,把林鹤衣往他身边一推“你们两个去查尸体?”
林鹤衣一愣,冷炎一怔。
赤影挑了挑眉“林药师跟你,我放心。”
冷炎沉思一瞬“行。那我们两个去灵堂,你去总舵使院子里查,看方向应该在最东边。”
赤影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林鹤衣拱了拱手,无奈道:“劳烦冷护法了。”
冷炎摇了摇头,揽住他的背,带着他往灵堂赶去。
不得不说,不愧为汀嵐阁二把手,不过几个眨眼间两人便到了灵堂外面。
冷炎脚下动作都没停,随手掏出一把柳叶针,将灵堂四周的人全部放倒,一个闪身带着林鹤衣落于灵堂内。
林鹤衣身形一晃,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冷炎扶了他一把,看他稳住后便走到了棺材旁。
林鹤衣看了眼冷炎,内心不由的惊叹此人武功之高。难怪都说冷炎是汀嵐阁二把手,赤影若不敢认翡翠宫二把手。
林鹤衣取出两套验尸专用手套和面罩,递给冷炎一副。
冷炎愣了一下才接过来,按着他的性子直接就开了。
林鹤衣叮嘱道:“还是有个防护比较安全。”
冷炎将面罩带上“多谢”。
林鹤衣忍不住问道:“不会是跟宫主他二人学的吧?”众所不周知,谢灵渊和陆水渊干这事儿也不喜欢整些防护的东西,问就是嫌麻烦。
冷炎顿了顿,没接话。
林鹤衣一副了然的模样。
穿戴好后,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棺旁,对视一眼,一同将棺材盖推开。
棺中人是总舵使不假,而且面色铁青,看着确实像暴毙。
林鹤衣微微俯身,轻轻剥开了他的眼睛,又检查了一下口腔,得出结论“中毒”。
冷炎点了下头,小心拉开总舵使的领口,胸口处显现出一个极细的针眼。
冷炎取出一枚吸铁石,放在针眼上方,一枚银针便被吸了出来。
但是翻过来一看,两人确实瞳孔骤缩,这针不是别的,正是汀嵐阁的柳叶针。
冷炎眉头紧锁,思绪一下回到三年前,在翡翠宫的那一晚,那些个当场而亡的影卫暗卫,也皆是死于柳叶针,过后检查过,柳叶针也只少了一盒。
林鹤衣满脸诧异“怎么会?”三年前的事情,他也知道,就因为知道,此时才显得更加诡异。
冷炎晃了晃脑袋,强行将思绪拉回。
将手中的银针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针似乎不是新的,那就说明“应是三年前的那一盒。”
“存了这么久?”林鹤衣还是诧异。
“玄幽宫所图……还有还多。”冷炎将东西收好,余光瞥到总舵使的手腕儿。
眉头一动,俯身将手腕儿翻过来,手腕儿内侧有一抹明显的黑青。
“这?”林鹤衣也俯下身,仔细看后抬眸道,“他这是……中针之前就已经中了毒?!”
冷炎微微点头,看向他“可能查出来是什么毒?”
林鹤衣拿出一枚取血针,取了点儿血,往自己手腕儿上滴了两滴。
冷炎略微有些诧异,这学医的胆子也真的很大。
过了片刻,林鹤衣分析道:“看这毒性,应是南疆奇毒,但是毒性阴寒至极,比□□还甚,不该流到中原来才是。”
“那就是有人带来的。”冷炎冷声道。
正说着,一阵风声,赤影从窗外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