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天上几颗星星忽明忽暗。
清晖帮西面密林,两个身影鬼魅般穿过林木间,落于密林边上。
“首领,这防卫果然减少了。”赤风观察着围墙外的几个守卫,小声道。
文怜看着一个方向,眼睛微眯“你去东面,我去背面,当心些。”
赤风点点头,随后两人迷晕那几个守卫,从不同方向潜入进去。
前几日察觉到清晖帮不对劲后,薛宇带人在清晖帮四周转了一圈,发觉清晖帮此前因为文怜文清潜入而加强的防守减轻了,甚至比加强之前还要轻。
明显有异,文怜和赤风便决定暗中进去查探一番。
文怜循着上次的路线,再次落于西北角的那个小院子。
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进入北面,看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文怜贴着墙根仔细听了一番,眉头微微一皱——北面的防守貌似比之前还要强,有很明显的巡逻声。
文怜心中不由得犯怵,本来机关阵法已是难破,若是还增加了人手,要进去怕是更难。
看了一眼那个小屋子,想到了上次发现的密道,文怜犹豫一番,还是小心往屋子里走去。
按着上一次走的路线长度,密道里面的尽头,应当是已经进入北面了,说不定……这密道可以进去。
文怜屏气敛声来到屋子内,掀开了那堆木板,眉头不由的一挑,这密道都暴露了,密道入口竟然没有毁掉?
文怜吸了口气,手搭上腰间剑柄,下了密道。
东面的赤风,相比于上次的文清,真的堪称顺利。
一路上不仅守卫极少,甚至很多地方只有两道机关。
赤风心中庆幸的同时也纳闷,这清晖帮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直到东北角,赤风落于一颗树上,暗自观察着面前的一片院落。
此处是清晖帮祭司使所住的地方,按理来说应该防卫森严,但此时……根本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每个院落都没有光亮。
赤风隐匿气息,潜入一个外围的院落,悄摸来到窗前。
细细听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翻窗进去。
进去后差点儿被屋子里的灰尘给呛坏。
赤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一个喷嚏打出来。
捂着口鼻缓了老半天,才将那股子痒意压了下去。
赤风站起身来,发现屋内像是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地面桌子上都是一层薄灰,往里走就连床上也是。
赤风转了一圈儿没什么发现,又去了另一个院子,一连翻了三四个院子都是这样,皆是灰尘一片,至少三个月没人待过。
赤风很快来到那座最大的院落——此处是大祭司住的院子,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灰尘甚至比前面的还多。
赤风满腹疑惑,摸着黑进了屋子里。
与其他的屋子不同,这间屋子里书架就放了整整一面墙。
赤风挨个看过,发现大部分都是和阵法有关的古籍和卷宗。
赤风抽出一张放在最中间的羊皮卷,展开的一瞬间,不由得瞳孔微颤——这是个蛊阵,且与此前高阙步在夷陵城地下的那个极其相似。
赤风又取了其余的几张,无一例外皆是蛊阵,且用法皆不相同。
赤风缓了口气,将东西放好,他有想过可能会找出来类似的东西,却没想过会找到这么多,细细看下去,这整排书架怕都是这种东西,过后一定要全部毁掉的。
赤风来到院子里,本想着去其他地方查探,突然注意到北面的上空有些异常。
赤风扫视四周,越上一棵树,慢慢往北部移过去。
来到最接近北部的一个院落外,赤风探查了一番,发现此处的防守明显高于其他地方,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前方多出防卫减少,原来都调到了此处。
赤风提气落到院子里,刚在一角落隐了身形,便听到远在传来一声异响。
赤风心头一跳,往外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此处区域的上空,阵阵红光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邪术,又像是某种阵法。
突然想到此前说过的九阴聚煞阵,再联想到这里的那些孩子们,赤风浑身都是一颤。
恰在此时,夜风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声,声音很轻,犹如夜莺——是汀嵐阁的骨哨,文怜让他撤。
赤风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多留,从东面的山路下去,到了汇合处,文怜已经在等。
文怜没有回头,只说道:“回去再说。”便往隐藏地赶去。
赤风一惊,文怜的声音……冰的吓人,估计也是看到了北部的异动,或许还有更多。
隐藏地在清晖城东北方向的一处树林,薛宇正在林外等着二人。
看到两人回来有些诧异,这前后也不过一个时辰,怎得这么快?
“首领,副首领。”薛宇迎了上去,看到文怜的脸色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文怜狠狠压了压心中的怒意,和赤风薛宇一同进了林子。
她根本无法再去看第二遍在那密室里看到的情形。
她沿着密道,一直到了上次去过的地宫,这一次她将警惕性拉到了最高,避开所有的机关,终于进到地宫尽头的密室,而当她推开石门进到密室里,眼前的一幕却近乎让她作呕。
那间密室里面的情形和此前在地牢里看到的没有分别,也是一片暗红,不同的是,房间里放了很多刑具,各式各样的。
文怜忍着情绪,在密室里发现了另一扇门,而那扇门是通向一个更隐秘的密室,里面全部都是干瘪的孩童尸体,像是被抽干了精血。
文怜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胃里忍不住开始反酸水,心里更是悲痛愤怒无以复加。
那些尸体不像是只有近几年的,因为有一些……已经近乎腐烂,她真的无法想象这些事情到底进行了多久,是不是在她离开之前就……
文怜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红了眼睛。
最后她只能尽快离开了密室,给赤风传了信号。
赤风和薛宇听了文怜所说,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文怜心中也无法平静,她一想到那些事情可能间接的也有她的“功劳”,心中的闷痛就增加一分。
赤风赶紧劝慰道:“首领,这都是那帮畜生做的,与你无关。”
“是啊首领,这跟你没有关系的。”薛宇也附和道,“清晖帮犯下此等罪孽,我们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文怜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道:“不论怎样,我此前也在清晖帮待过,这些事情……不论有没有我的手笔,但……我手上的血也少不了。好在……我还有机会弥补。”幸而,她当年真正出任务的时间不过两年,而她真正杀人的次数不多,幸而,还有机会弥补。
赤风薛宇劝着她,心里的惊骇也无法压下,这样一个“血肉牢笼”到底是如何存在了这么久的?还一点儿风声都没走漏,这个江湖……是当真该换换血了。
幸好,自从知道此事后,就已经开始阻止,至少……这几个月,没有孩子再被带进去过。
文怜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查到的线索一一写下。
赤风将自己查到的关于蛊阵的线索也汇报上去。
一道信灵迎着夜风传回了云落山。
次日一早,陆水渊手中提着食盒来到听澜轩——谢灵渊昨晚提了一嘴临安城内某个早点摊子的香煎包,陆水渊一早起来亲自下山买的,顺带还有想配的羊肉汤。
推门进来,看到谢灵渊站在窗前,手里还拿着文怜刚传回来的情报。
“有新线索了?”陆水渊将食盒放下,把早饭取出来放好,“先过来吃饭。”
谢灵渊回过身来,脸色很差。
来到桌前,看到桌上的香煎包愣了一下,脸上的黑下去了一些。
“怎么了这是?”陆水渊眉头一皱,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又出事儿了。
谢灵渊没说话,直接把情报递给了他,随后坐下喝了口汤。
陆水渊坐在他身边,看完情报脸色也黑了一个度,半天没说话。
清晖帮里面藏的秘密,竟比他们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