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下狱,朝堂震动。皇城内外人心稍稍安定,可边境魔祟作乱的奏报依旧如雪片一般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永安王安插在边关的诸多暗线陆续被清剿,但是魔君失去内应,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大举入侵已经迫在眉睫。
琅琊王开始在朝堂之上主持调兵,整训大军,筹备北境战事。林晚依旧隐匿在王府之中,极少公开露面,避免自己来历不明之事掀起朝堂新的风波。
就在这个时候,边关探子来报:玄天书院派遣门下弟子下山历练,体察世间魔祸乱象,一行人已经抵达皇城城郊。
听见“玄天书院”四个字,林晚心口狠狠一颤。
沈砚来了。
那个第一世,血染北境黄沙,倒在她眼前的少年。如今,他还好好活在世间。
数日后,城郊官道。
尘土飞扬,六名身着玄天书院青衫的少年策马而来。正是沈砚、苏景珩、裴朔、陆骁、温知予、江寻。
沈砚行在队伍前列,白衣衬着书院青衫,身姿挺拔,长剑斜挎腰间。少年眉目清隽,一双桃花眼澄澈明亮,满是守护苍生的热血。
苏景珩神色沉静,手中翻阅各地魔祸卷宗,作为队伍智囊思虑周全。
裴朔背负阔刃长刀,性子刚烈如火,锐气逼人。
陆骁看似闲散,目光时刻扫视四方,斥候的本能刻入骨髓。
温知予马背上驮着沉甸甸药箱,心肠柔软,一路救济受难流民。
江寻时不时仰望天象,指尖捻动卜算卦筹,推演前路吉凶。
六人奉师命下山,一路斩魔救民。
行至城郊,一伙被魔气畸变的妖兽骤然冲出密林,劫掠逃难流民车队,哭喊声、兽吼声响作一片。妖兽数量不少,几头畸变野兽绕开六人,直扑土坡后面躲避灾祸的普通百姓。
林晚受琅琊王所托,出城探查城郊魔祟动向,正好遇上这场祸乱。
经历光阴回溯之后修为被压制,她没有强大攻伐法术,只能依靠混沌珠微弱的瞬移来回周旋,吸引妖兽的注意力,替百姓争取逃亡时间。几番周旋,便已经步步遇险。
“小心!”
沈砚看见少女身陷危局,白衣身影骤然掠出,雪亮长剑划破风势,一剑逼退扑向林晚的妖兽。
剑光落定,他立身挡在林晚身前。
这是第二世,二人的第一次相见。
沈砚眼中,只有初见的惊艳与关切,完全不认得眼前的少女,更不知道她背负那条已经毁灭的时间线。
可林晚望着近在咫尺的鲜活少年面容,第一世沙场战死的幻影和眼前人影重重交叠。后怕、庆幸、万千悲喜堵在喉头。
他还活着。
她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垂下眼帘掩去情绪。
身后,苏景珩、裴朔几人迅速肃清剩余妖兽,逃难百姓纷纷道谢四散离去。
苏景珩上前一步,审慎打量林晚:“姑娘孤身在此,为何会卷入妖兽袭扰?”
林晚定下心神,简单编述自己的来历。
一旁江寻手中卦筹微微一颤,抬眼深深望向她。卜算天机,只见一团混沌纠缠的因果,看不透来路,也算不出结局。
沈砚望着她,心底掠过一丝莫名其妙、似曾相识的熟稔,转瞬消散无踪。他无从知晓,这份感觉来自那条被所有人遗忘的毁灭旧世。
“城外魔祟横行,姑娘孤身在外太过凶险。若是要入皇城,可以同我们结伴而行。”沈砚声音温和。
林晚抬眼望向少年澄澈眼眸。命运丝线,在此紧紧缠绕。
“好。”她轻声应下。
改写命运的少女,与玄天书院下山的六位少年,就此相遇,一同向着大胤皇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