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大多数的时候是孤单一人，至少洛澜清是，因此孤独对她来说是常态。就像现在，人人都在阖家欢乐的时候，只有她一人独自坐在客厅里面对电视机犹豫要不要打开。
打开，她不看，不打开，总觉得家里没有任何声音让她有些不适应。没什么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就会盯着阴影处看，一阵眼花缭乱过后，阴影就会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换做其他人应该是害怕的，但她已经有些脱敏，再加上那些幻觉就像是游戏的特效一样奇特，因此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十分的新奇。当然，因为精分的缘故，她也会觉得那些东西是另一个世界的物种，无法伤害到生活在真实世界的她。
……
玉凌欢回到家坐在餐桌上，看见父母对弟弟嘘寒问暖，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出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的时候，自己的母亲才问了一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都没给家里打电话。”
玉凌欢凝视着似乎是现在才想起自己来的父母，看着他们充满期待和喜悦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笑，“挺好的，你们聊吧，”又把头转向弟弟，“好好学习，等会过来，我给你红包。”
“谢谢姐。”
玉凌欢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他的回应。
好久没回过家，经过整理的房间反而让玉凌欢有些陌生，好多东西都不摆在原位置上，甚至给不了她一种回了家的感觉，反而像是住在什么民宿一样。
没什么灰尘，一看就是打扫过的，但也没什么生气，自己的许多痕迹都已经被清理了。就好像她曾经也不属于这里一样……
“姐，我来啦！”
两年没见的弟弟个子已经比她还要高挑了，加上父母的基因，弟弟玉凌云就是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学业上的缘故，身材有些过于消瘦。
“给你红包，高考加油。”
“好的，姐。哦对了姐，你包里的那个斑点小马是在哪里买的？我想给我女朋友也买一只……”
玉凌云红着耳朵摸摸自己的脑袋，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无意之中把他谈恋爱的事情暴露了。
“……你有女朋友了？”
玉凌欢皱眉，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门外，确认爸妈都不在之后锁好门再次询问道：“给我康康。”
玉凌云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个大眼睛圆脸的女孩子，像小兔子一样可爱。
“蛮可爱的吧，哼哼，我的眼光那必须好。”
玉凌云自恋的模样惹得她冷笑了两声，随后把她的斑点小马放在桌面显眼的位置。
“这个是我女朋友亲手制作送给我的，你买不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在“亲手”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生怕眼前的傻弟弟不知道她在炫耀自己的女朋友。
“啊？姐？女……女朋友？”
玉凌云无处安放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端着手臂故作深沉的望向窗外的玉凌欢，随后有些难以置信的再问了一次：“女朋友？”
“是啊，不可以吗？”
玉凌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难怪以前王哥跟你表白你爱答不理的，人家为了从我这里套点你的情报没少给我零食吃，结果没想到姐你喜欢女孩子。”
“她……有点特别，而且她不是孩子……比我年长。”
“嘶……啊？”
玉凌云看着他姐带着些娇羞的笑，第一时间脑袋里就是四五十岁的成熟女性，脸上还带着些惊恐。他其实也知道，模特这行确实有机会接触到上层阶级，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会被年上富婆迷住。
“啧，我给你看她的照片。”
玉凌欢心里突然升起了莫名的胜负心，既然玉凌云都给她看了自己的女朋友，那她也该把自家的拉出来晒一晒。
玉凌云已经做好了看到四五十岁的成熟女人的准备，并且他下定决定无论长什么样只要他姐姐喜欢，那他坚定支持，并且一定会帮着他姐说服爸妈，让他姐姐幸福，随后一睁眼……
看到的就是洛澜清正在认真做咖啡的模样，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清澈的眼眸昭示着她的不谙世事，咖啡店的制服让她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文艺少女。没有他的小兔子女朋友可爱，但有着一种别样的知性气质。
“……嗯？”
“漂亮吗？”
玉凌云愣了一会，直到玉凌欢的表情带上点不耐烦，把手机从他眼前收起来后，玉凌云才回过神。
“姐你说比你大，我还以为你被包养了呢。”
“你姐我确实有几分姿色，但还没有到是个人都垂涎的地步。”
玉凌云面色微妙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姐姐，随后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吃不完的零食。他姐姐小时候就算是剪着死亡朵拉头，穿着麻袋校服，也有着与生俱来的时尚感。只是碍于身高，让许多男生有些望而生畏罢了。
“……姐，我去跟对象聊天了，你别告诉爸妈。”
“嗯，不影响学习就行。”
只要玉凌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玉凌欢对他谈不谈恋爱并没有想法。看着藏在私密相册里洛澜清的照片，又摸了摸她的斑点小马，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了视频通话过去。
“……嗯？”
接通之后，画面上并不是洛澜清的脸，而是她藏在长发下不怎么能见到的耳朵。洛澜清的耳朵很小，上面没有什么耳洞之类的。
“喂，您好。”
“你看都不看就接起来了？”
洛澜清听到是玉凌欢的声音，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
“嗯，我没戴眼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是怎么看清楚电视的？”
“不想看清楚，只是听听声音罢了。”
洛澜清对于肥皂剧和家庭伦理剧并没有兴趣，而大年三十的这天，她最喜欢的纪录片频道也在播晚会。晚会上也没有她喜欢的明星，因此她只是看着模糊的人头在上面动来动去而已。
“这就是你的放松？”
“杂音可以让我没有办法胡思乱想，可以让脑子休息一下。”
“……你开心就好。”
窗外响起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吸引了玉凌欢的注意力。走到窗边发现是自家的弟弟在放鞭炮，还冲着自己挥了挥手。她看着手机里的洛澜清，轻声问道，“新年快乐，你喜欢烟花吗？”
洛澜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虽然这种时候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期待一句浪漫的我喜欢，但我不说谎，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喜欢烟花和鞭炮带来的吵闹与喧嚣。”
玉凌欢发现有些时候过于的诚实也很惹人讨厌……她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洛澜清说喜欢的话，就接一句你比烟花更让人心跳加速，然后被堵回来了。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洛澜清看着屏幕里的玉凌欢，玉凌欢的房间没有开灯，烟花带来的短暂光源把她的脸映成不同的颜色，并且手机自带的美颜套在她脸上反而让她那双丹凤眼有些模糊不清。“我总是难以融入这种热闹的场景，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反驳。”
“你会嫌我烦吗？”
“视具体情况而定。”
“就不能是视人而定吗？比如只有我不会让你感到烦躁之类的？”
玉凌欢坐到床上，手指轻轻的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她在想象跟洛澜清同居是什么样的，休闲的时间可以把她抱在怀里一起倒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又不是镇定剂……”
玉凌欢看着自己女朋友的认真的脸，“你啊，如果不是我或许会注孤生。”
“嗯，是这样。”
奇怪，玉凌欢听着这句话，明明关上了窗户，为什么自己还是能听到到烟花炸开的声音？哦，是炸在她心里了啊。
“再说一次。”
“嗯，就是。”
电话里传来了平淡又漫不经心的声音，透露着敷衍和莫名其妙，甚至还带着几分被强迫营业的意味。
玉凌欢看着洛澜清不解的歪了歪脑袋，随后轻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要说，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谈恋爱。”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有人愿意喜欢我，也不会谈恋爱。”
“对，没错，就是这样。”
玉凌欢就像被顺了毛的狗狗一样笑的眯起了眼，在床上滚了几圈才发现洛澜清的话似乎跟她说的有些出入。拿起手机，就看到洛澜清抬头看向远处的电视，房间里也没有开灯，电视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有些孤寂。
“我……我后天就回去。”
“嗯？难得回家一趟，多跟家人玩几天吧。这样的机会随着你长大会越来越少的，孩子长大了注定离家越来越远，所以有什么想跟父母说的，就趁早说好了。”
玉凌欢摇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面色有些不好的洛澜清。她担心洛澜清好不容易好转一点的精神状态会因为这几天没有人陪伴再次变差，因此她想快点回去。
这么想着，肚子上突然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低头一看，是自家好久没见的三花猫，居然还愿意跟她亲近。
“猫主子，都说了不能随便在我的肚子上跳来跳去了。”
她家这只猫不喜欢跟人亲近，天生就是一副厌世脸。别人摸一下都不愿意的不得了，就愿意自己待着。
“嗯？”
玉凌欢看了看猫咪，又看了看洛澜清的脸。
好像……那表情，那大眼睛和小圆脸，还有不爱让人碰的嫌弃脸，简直一模一样！
她好像无意之中想好要给自家女朋友起什么爱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