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中没有一朵浮云,连接着一望无际的干枯草原。蓝黄相间的世界里矗立着一匹纯白色的骏马,旁边是单膝跪地,褐发雪颜的女人。
“阳光下的白马好漂亮啊,感觉毛发都在发光啊。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被叶瑾优单膝跪地的求婚惊讶到的玉凌欢正要起哄的时候,洛澜清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她的嘴,躲在了柱子身后。
“照夜玉狮子可不是浪得虚名……这时候不躲就有点闪亮了。”
“啊?”
洛澜清示意她稍安勿躁,两人把头转向远方,继续观察叶瑾优和顾胜寒。
……
“真意外……”
顾胜寒站在原地,抱起手臂,并没有要接下戒指的意思。在叶瑾优不解的眼神下,她缓缓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有什么好意外的?”
“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叶瑾优,你知道为什么你回国的时候我只是泼了你一杯咖啡,没有做其他事情就算是原谅你了吗?”
叶瑾优起身,顾胜寒凝重的语气和略微有些冷淡的眼神并不像是在跟她插诨打科。
“不知道,我以为是你顾念旧情。”
叶瑾优试探性的话语换来顾胜寒的一声轻笑,她摘下头盔,跟叶瑾优贴着额头说道:
“是因为我发现我自己没有谴责你的立场,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
多年前,顾胜寒知道叶瑾优要出国的时候,人已经瞒着她到了机场。那天她翘课赶到机场,在人过安检之前把她堵了下来。
“你tm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出国。我们的关系需要暂时冷静一下……”
稚嫩青涩的面孔别过头去,压下眼底的一丝不舍。站在她面前的顾胜寒眼中则是盛满泪水,忍耐了好几次,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她用手捂住脸,随后轻轻吸了吸鼻子。
顾胜寒伸手抓住叶瑾优的衣袖,随后扑进她怀里,泣不成声的说道:“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给你道歉,你不要走,或者你带上我好不好?”
叶瑾优好想伸手抱住她,然后告诉她其实是因为叶母的指示。如果她不去国外接受叶母的考验和锻炼,她就必须立刻嫁给陆天宇。她知道那个时候反抗叶母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也不会跟其他千金一样哭闹着求叶母。
如果不能展现出超过叶家和陆家联姻所带来的价值,那么她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叶母的眼里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儿女们也不过是叶家这个庞然大物上的一块零件罢了。
她隔着顾胜寒跟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对视,随后挣开顾胜寒的怀抱,选择走向异国他乡。她不敢回头,她听到顾胜寒喊她的名字了。上了飞机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是顾胜寒买给她的求婚戒指,里面还刻着今天的日期作为求婚纪念日。
“真讥讽……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叶瑾优把戒指放在手心,双手交叉握紧,贴在额头上。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赔的,求你等等我,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
……
“喂,回神了。”
顾胜寒用手在叶瑾优眼前晃晃,无视了叶瑾优睁着眼望向远方流下的泪水。后知后觉的,她才伸手擦去自己的眼泪。
“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安慰你……”
顾胜寒拿出纸巾,放到她手里。
她可以因为结婚协议帮叶瑾优的忙,但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叶瑾优结婚。她答应叶瑾萱跟她一起调查Mr.X,并且在没有抓到叶瑾萱所有的证据之前,她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保证,那她有什么资格答应叶瑾优的求婚,跟她谈论两个人的未来呢?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大概,自己推开她离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叶瑾优摇摇头,把戒指装回口袋。重新扯出有些勉强的笑,“要一起骑马吗?”
“可以吗?”
“有点勉强……超重的话对马本身也是负担。不如我骑一圈给你看吧?”
“也可以,毕竟我不招动物喜欢。”
顾胜寒的手一伸过去,马就唯恐避之不及的快速躲开。还是叶瑾优用力拽住缰绳才让顾胜寒摸了两把马脸,随后叶瑾优拿出一个苹果喂给马儿,当做是听话的奖励。
“呼”
再次翻身上马,不用她做指令,身下的马匹就奔跑了起来。随后轻轻松松越过障碍,绕场一圈回到原地。
……
“叶小姐这么厉害的嘛?”
远处的玉凌欢探出头,有些艳羡的看着叶瑾优骑在马背上飞驰。白马的鬃毛在奔跑的过程中飘散开来,四肢踢起的尘土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骏马面前无沟壑……不过安达卢西亚马常用于高等花式骑术,这种马儿更擅长马术表演。”
洛澜清回头,继续拿出胡萝卜喂着马厩里的其他马,唯有那匹汗血宝马不理会她手中的胡萝卜,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不来呢……”
“阿哈尔捷金马本来性格就比较高傲,不愿意向人低头。你要骑马吗?不骑的话去其他地方逛逛吧,这里马粪味好重。”
“我要骑。”
“那我给你牵马。”
洛澜清拿了好多胡萝卜,检查了肚带以防万一,又看着玉凌欢带好护具才让她上马。以玉凌欢的身高和腿长,即使接触马术的次数很少,她也是轻轻一跨就翻上了马身。
“比我想的要高……”
“坐稳,脚蹬踩稳不要乱动,不要随便用小腿夹马的腹部。”
牵住缰绳,随即这匹温顺的枣色马迈步向前。两人一马就这样缓慢的散步,玉凌欢甚至能看到远处马场的工作人员牵着许多高矮不一的马儿排队剃毛,又给它们穿上厚厚的衣服。
“为什么要剃毛?”
“马在冬天运动的时候出汗容易滋生细菌,全部剃掉穿上马衣不容易得皮肤病。并且马毛本身也可以用来做化妆刷之类的东西,你骑的这匹应该也是要去剃毛的。”
“有点……颠。”
玉凌欢只骑了不到十分钟就不想骑了,两人又把马还了回去。跟顾胜寒发消息打过招呼,就走回了酒店。
房间很开阔,是类似于日式建筑的类型。里面有榻榻米和庭院,庭院里栽种着一些观赏竹子,还有一个小池塘,可以在室外平台上边晒太阳边喂锦鲤。
“之前刚下过雪,池塘居然没冻住。”
“这真的是锦鲤?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胖啊?”
池塘中的锦鲤胖到已经失去了锦鲤该有的形状,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五颜六色的鲶鱼。
玉凌欢伸手逗弄着锦鲤,胖胖的锦鲤傻乎乎的以为她的手是食物,围了上来,有些胆大的直接把她的手吞了进去,察觉到不对又吐了出来。
“我去睡一会,你自己玩。”
“啊,我陪你睡?”
“随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玉凌欢勾起嘴角走进屋内,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洛澜清脱去大衣,里面只是一件紧身的打底羊毛衫,蹬掉鞋子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春卷闭目养神。
“额,你一直都这样睡得吗?”
玉凌欢有些为难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春卷,她有点犹豫要怎么睡。把春卷皮拆了一起卷进去有些不太现实,但抱着那个大春卷睡一定会冻感冒。
“……忘了这里没有其他被子。”
洛澜清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卷好的春卷拆开后,被子成了原本的模样,随后她躺在一边,示意玉凌欢可以睡在另一边。
“这么睡暖和,有安全感。”
洛澜清的呼吸渐渐的清浅起来,玉凌欢蹑手蹑脚的把身子挪了过去,伸出一只手隔着被子抱住洛澜清。
近距离观察,洛澜清的面色还是很不好,带着黑眼圈。眼周似乎是有些色素沉淀,就像是化了大地色系的眼影一样。面色苍白,嘴唇也是带着紫色的暗红。
叹了口气,玉凌欢原本还想捉弄正在熟睡的人的坏心思也全部消失,转而变为心疼。尽量不再发出其他的动静,保持同一个姿势躺在床上。
精神上的疾病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吗?会不会是因为她还有什么其他的疾病?
“……”还是不要多想了,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没休息好。
迷迷糊糊的想着,玉凌欢感觉似乎有人把她揽在怀里,还揉了揉她的脑袋。
洛澜清无奈的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不到二十分钟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戳了戳她没什么肉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带着羡慕的眼光端详了一会在怀里的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确实是不怎么公平。否则这张脸怎么会挑不出一点点缺陷,恰到好处的鼻梁,薄但大小适中的樱唇,还有闭眼如同凤翼般的双眼。
“真的好漂亮……”
小声感叹了一下,趁人熟睡偷偷亲在她的面颊上,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真的很感谢。”
……
“那两人呢?”
“早溜了,说是玩累了回去睡觉。”
跟下午适宜的温度不同,到了晚上这里的风就像能穿透厚厚的外套一样,衣服裹得再紧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她们玩什么了,居然累了……”
叶瑾优有些疑惑,她们两人明明只是散了散步,骑了不到十分钟的马。
“情侣……你说为什么累?”
“啊,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回去有什么好吃的?”
“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叶瑾优惊喜的看着顾胜寒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把抱住她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真的吗?”
看着叶瑾优揶揄的表情,顾胜寒就知道她在想一些污秽的东西。
“假的。”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