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人可以战胜本能。所以就算玉凌欢毫不犹豫离开，洛澜清也不会觉得奇怪。
“你是真的有勇气在身上的，我还挺佩服你的。”
怀里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着，抽泣声时不时在她耳边响起。洛澜清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希望这样能让哭的泣不成声的玉凌欢缓过来。
“……呜呜”
回答她的是呜咽声和吸鼻子的声音。
“这时候我们先消失一下好了……”
叶瑾优一人一只手拽着白蕊和吴凤离开了，临走前还贴心的带上了门，对着洛澜清挥了挥拳头，示意她加油，惹得洛澜清一阵白眼。
“……还在哭，你好能哭啊。”
洛澜清从衣服口袋里翻找出纸巾，放在玉凌欢手里，看着她擦干眼泪闭了一会气，止住了哭声。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去……我一直都很害怕，包括说那些话的时候。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我才想到那个办法。”
那种情况下，比起用手扔，踢确实可以让炸弹以最快的速度飞到更远的距离。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办法还是靠谱的，只不过现下狂哭鼻子显得有些滑稽罢了。
“嗯，理论上来说，我比你年长三岁，就算不出任何意外……你眼睁睁看着我老死的概率也是有的。”
“不，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下意识的抓住眼前带着淡淡的笑意的女人，用力之大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直到她微微蹙眉，盯着自己抓住她手臂的双手，玉凌欢才意识到自己弄疼她了。
“对不起，但是……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更重要。”
收到了洛澜清的点头肯定，玉凌欢觉得自己的感觉似乎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从洛澜清欣慰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点慈祥的意味。洛澜清仰起头，闭眼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的肩要比玉凌欢想象的更加宽厚，或许是因为平时都穿着咖啡店的衬衣制服的缘故，现在穿着一件没有垫肩的毛衣，肩膀也能把衣服撑起来。视觉上会显得整个人比较壮，但刚才抱着洛澜清的时候，玉凌欢才发觉对方的腰肢只要一只手臂就能环住。
“……都这样了，我不答应会不会显得我有些过分啊？”
洛澜清睁开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特意遮住自己发红的耳根，洛澜清清了一下嗓子问道：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玉凌欢皱眉，开始疯狂回忆自己说过什么被洛澜清惦记的话。越想越迷糊，随即心里开始犯嘀咕。
“什……什么话啊？”
“额……嗯？”
洛澜清满脸疑惑的看着同样满脸疑惑的玉凌欢，开始思考自己之前听到玉凌欢说喜欢她是不是幻觉。
怎么办？万一真的是她的幻觉，那岂不是很尴尬？但是好歹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了……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洛澜清。
“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要不要跟他去表白啊？”
玉凌欢听到洛澜清的话，惊讶的愣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洛澜清在劝她去跟喜欢的人表白。并且那一脸坦然的模样，显然是是认真的，不是在说反话。
真的假的？她是真忘了还是太会伪装？
“……你现在的年纪谈恋爱正合适呢，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试试吧。”
“……试试？”
她看到洛澜清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坚定地支持她的表情。
“你觉得我只是想跟你试试？”
玉凌欢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确实不如洛澜清成熟，但“试试”这个词还是冒犯到她了。如果只是想和她“试试”而已的话，怎么可能为了她又急又哭？
猛地捧住对方的脸，看着洛澜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眨了一下眼睛。那带着些肉感的面颊就在她手里被捏圆搓扁，洛澜清的表情也因为她的动作变成一张张鬼脸。
“我是认真的！认、真、的！你知道什么是认真吗？我是抱着要跟你结婚的目的要跟你交往！”
“……”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洛澜清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是突然宕机的电脑一样卡住了。
“……刚才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想跟我结婚？”
洛澜清把脸从玉凌欢的手掌中拔了出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摇摇头，开始辨认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是真的！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觉得自己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然后她就看到洛澜清毫不犹豫的点头，那表情仿佛在问她“难道不奇怪吗？”
“为什么会人喜欢一个一点都不懂浪漫、也算不上漂亮、还有精神疾病的人？我能想出来的理由就是这个人只是想睡我而已……”
这张嘴？这张只有大道理的嘴？居然会说出这么粗暴直接的话？
“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的人都活在快餐时代，谈恋爱这种既需要时间又需要精力的行为会跟着一起简化也不足为奇。但是……我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我从以前就发现了，我对大部分的事**望都很低。”
玉凌欢捂住自己的耳朵，举起手挡在洛澜清面前示意她先停一下。她需要点时间消化刚才洛澜清的话……
“什么叫没兴趣？”
“就是不论男的女的脱光在我面前都只是一坨肉而已……当然，我也不觉得自己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玉凌欢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她不想跟洛澜清讨论兴趣不兴趣的话题，但她看向洛澜清的平淡脸，又不得不相信，世界上就是会有对涩涩不感兴趣的人存在。
也是，她就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严格的来说是对什么都冷淡的脸。
“无所谓，兴趣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暂时要清心寡欲而已，可以忍受，没什么大不了的。
玉凌欢努力地安慰自己，调整好心情露出笑脸。再次把眼前暖呼呼的人抱在怀里，埋在她身上猛地吸了一口。
“还要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依靠。”
回应洛澜清的是耳边传来的一声轻笑，紧接着，唇上附上温暖柔软的触感。在眼前放大的那张脸，带着一些青涩和稚嫩，眼神却是洛澜清没见过的温柔。
“实际上……我只在你怀里哭过。以前也是，以后也是。没有人会给我跟你一样的安全感了，父母也没有。”
洛澜清，是把她的世界分开的人。只要在她周围，整个世界都能静下来。遇到洛澜清之前，她只能通过镜子看着自己，遇到洛澜清之后，她可以从洛澜清的眼中看着自己了。就像被压抑在这个躯壳之中的自己慢慢地挣脱了枷锁，开始关注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一样。
“是吗？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你会失望的。”
洛澜清低下头，对她来说，重要的不是她喜欢谁，而是谁会喜欢她。她的情绪要比一般人更加敏感，为了消除这种敏感带来的不便，她会把大量的精力花费在读书上。但是现在要她突然把精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还真是有些难度。
在她看来，交往不是两个人只要互相喜欢就万事大吉的。她们必须投入同样的时间、精力、情感和信任才能互相回应对方的感情，社交本身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要跟自己喜欢的人交往……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好事多磨”这个词了。
“大概……好吃很多苦，你也是，我也是。”
明显的，她们两人的认知和思想并不匹配。想要长久的在一起，需要很长的时间和耐心磨合。
玉凌欢点头，郑重的伸出手，“要麻烦你对我多一点包容了……”
洛澜清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玉凌欢又会反驳她呢。或许会被说“情商低”？握上那只比自己更大的手掌，“或许是我给你添麻烦呢。”
……
玉凌欢对于她们就这样确定了关系有些懵，当然，最懵的还是洛澜清的态度。
没有一丝改变，空闲时间依旧是坐在咖啡店里发呆。完全想不起来她还有个女朋友要陪，她都走到她面前了，这个人也还是回不过神来。忍无可忍的玉凌欢抱着洛澜清的腰，靠在她的后背上问道：
“你怎么不理我？”
“……”
没有回应，于是她把怀里的人摇了好久，洛澜清才回过神来。那懵懂无辜的眼神，和那一声很惊讶的“啊”。
“你刚才叫我了？”
玉凌欢无奈的瘪嘴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对不起，我刚才在走神。”
停顿了一会才等来她的下一句解释，快要闹出来的脾气又被堵了回去。
“我……控制不住。”
这一声解释带着抱歉和内疚的意味，让玉凌欢不免心疼起来。洛澜清平日里表现得太好了，完全不发脾气，让她差点忘了眼前的人有很重很重的精神疾病。
再一次，玉凌欢下定决心，想帮帮她。她要试着跟洛澜清在同一频道上，试着把洛澜清的世界装点上她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