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原本整洁的办公桌上随意的扔着几个已经用完的砂糖包，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秘书的额角滴下几滴汗。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老板加班的模样，什么时候都扣的整整齐齐的衬衣解开了一粒纽扣，女人捂着眼睛，嘴里还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平心而论，他的老板人很好。只要不在工作上出现纰漏，他几乎没有见过这位被同行们忌惮的女人发火。但是她这样吃喝都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连轴转的模样从来都没有过。
“老板……咱们公司是要倒闭了吗？”
“……你胡说什么？你是想快点被裁员吗？”
顾胜寒看着眼前支支吾吾的男人，心底的气不打一处来。平时从来没要求这些人加过班，怎么现在居然盼着公司倒闭？
“我的意思是……老板，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的。”
“我接私活呢，还有，老板的事情少插嘴，懂吗？！”
“哦……”
打发走了愣头愣脑的助理，顾胜寒回到自己调查了三天的数据。上面是叶瑾萱如何在短时间内筹到大量的资金的过程，所有的资金无一例外，全部流向了国外的账户。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只需要验证她的猜想就可以了。
顾胜寒从叶瑾优的账户里转出一百万，随即投入到验证中。
……
“啊？这样啊……也就是说，所有的运行就基于还没有建成的‘化妆品生产厂’对吗？”
“……你要怎么办？”
叶瑾优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尖勾起又放下，怀里还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三花猫。猫咪团在她怀里，眯着眼睛任她抚摸。她时不时的从桌上捻起一条小鱼干，喂到猫咪嘴边。
“怎么办……我正在想啊……她这样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这个工厂现在顶在我的头上，举报的话我也一起完蛋。”
顾胜寒盯着正在运行的电脑，耳边的手机里传来叶瑾优漫不经心的声音。
“……小心，她肯定要搞小动作的。”
……
洛澜清觉得自己每天看手机的时间增加的有点多，她坐在叶瑾优的简易办公室里举着手机仔细思考。
“有人死缠烂打怎么办？”
玉凌欢的这条消息已经在聊天框里躺了一上午了……
洛澜清本人在生活中没有遇到过被人死缠烂打的情况，应该说她在生活中很难被人注意到。出门就带口罩，不是重大场合能不化妆就不化妆，坐在哪里都是低着头看书，没有人搭话就不会出声。
这样的人能被人注意到就怪了……
对着手机发了好久的呆，直到手机突然开始震动，看到来自玉凌欢的通话请求。接通之后传来了玉凌欢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啊？”
她们两个人很奇怪，年长的洛澜清外表幼态可爱，声音也是带着甜美的柔和；年幼的玉凌欢外表成熟冷淡，声音则是更为低沉，也只有和洛澜清说话的时候会带着向上的尾音，彰显着她心情很好。
“在思考你问我的问题，因为我没有经验，所以在思考要怎么回答你。”
“嗯……”
听到洛澜清的声音，玉凌欢摇了摇坐在长椅上的长腿。这点小事她自己当然可以搞定，只不过是想借这个契机听听洛澜清的声音而已。现在听到她没什么变化的声线，便知道她平安无事了。
“礼貌的拒绝不管用的时候，就需要一些强硬的手段了。嗯，还要小心对方因为你的拒绝因爱生恨，报复的手段包括但不仅限于把你堵在小巷子里殴打，造谣……”
“停，有那么恐怖吗？”
洛澜清停顿了一下，感受到玉凌欢语气里的怀疑和笑意，意识到小朋友以为自己再跟她开玩笑。
“你喜欢我，对吧？”
“什么啊？！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一句话让对面的人耳根红了个彻底，洛澜清无论何时不咸不淡的语气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玉凌欢就是觉得自己耳朵发软。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你喜欢，所以姑且我把这划分为‘无缘无故’的爱意。很多时候，有些人会让你只一眼就终生难忘，也有些人即使就在你的身边，也让人难以察觉。
有人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也很长久，有人喜欢上一个人很难，也有人只是三分钟的热度……
相对而言，就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意。走在大街上突然见到一个人，你心里就开始讨厌他。无论男女，无论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就是讨厌他，莫名其妙的讨厌。
当然，像我这种感情不太充沛的人不是很在乎喜欢或者讨厌这种心情，我只会把所有的事情规划为我需要做的和我不需要做的。但是理性面较弱的人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
小心死缠烂打的人，他们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气之下就会做出可怕的举动。”
“才不是无缘无故的……”
“嗯，是我的措辞有问题，是我认为较小的，大多数的时候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一些小情绪，在有些人心里会无限的放大。确实不算是无缘无故，应该算是原因小到让人忽视。”
玉凌欢在和洛澜清对话的时候，思绪不会被她带着走，她总是在洛澜清的话语中随机锁定几个奇怪的关键词，然后开始发散自己的思路。
当她听到洛澜清认为她对她的喜欢是无缘无故的时候，心中不免带着些委屈和刺痛。
“为什么你有时候很体贴有时候又不体贴了呢？”
洛澜清总是会给她一种错觉，似乎时时刻刻，她温暖宽厚的羽翼都在为她遮风挡雨，她会为她着想。让她感受到，这个温和又平静的人时时刻刻都守护在她身边。
很多时候一回头，她都静静地坐在那里。次数多了，就会觉得她一辈子都会坐在那里等着你。
既然她没有在等其他人，那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试试呢？
“很多人都说我很温柔……但是随着时间，我越发的觉得自己不温柔。温柔的人能够一直谅解别人，但是我是会怨恨别人的。我有情绪，我有脾气，所以我也会忽冷忽热。”
洛澜清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玉凌欢，她并不是跟玉凌欢想象的一样完美。
如果玉凌欢永远只能看到她身上的优点，那么她就永远都不可能对玉凌欢推心置腹。
她可以谅解玉凌欢的缺点，她也可以去包容玉凌欢的脾气，但她要确定玉凌欢也能接受她的缺点才能对她放下戒备和伪装。
“……哦”
换来了一句委屈巴巴地“哦”。
“不说这个，如果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去找顾总吧，她会帮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洛澜清开始反思她是不是说太过了。毕竟玉凌欢要比她小，她应该多让着对方才是。最后那几句话语气明显就不对，刚刚通话的时候的兴奋劲一点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在聊天框回了她一句话。
“等着，回去帮你解决。”
玉凌欢看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也有说这种话的时候？真有意思……
“算了，原谅你。就当是你胆小好了，但是你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
“咦~”
叶瑾优阴阳怪气的语气在房间里响起，洛澜清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在独处。
“我都不知道怎么阴阳你了，人家都那么打直球了你还在这叽叽歪歪，真不知道你在叽歪什么。”
不想理会叶瑾优，洛澜清躺在沙发上双手置于胸前打算午休了。
“你别不理我，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找其他人喽，快点拒绝才是好的。你这样一边吊着人家一边又不给人家名分真的很渣哎，说一句喜欢又能怎样啊？会死掉吗？”
翻身捂住耳朵，想把叶瑾优的话全部挡在自己的世界外。看到洛澜清的模样，叶瑾优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起身，吓得腿上正在酣睡的猫咪被惊醒，跳下床去。
“拜托，你才二十五岁，谈恋爱而已啊，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点头，然后你们亲一个不就成了吗？”
忍无可忍的洛澜清开口，“那你怎么不跟顾总点头亲一个顺便睡一觉一条龙解决问题啊？”
“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句成功把叶瑾优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叶瑾优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没想出说些什么才能反驳她。
“五十步笑百步……”
被惹烦的洛澜清最后还补了一刀，叶瑾优刚才的气势全部都被这一句话打散了，跌回自己的座椅上。
她差点忘了洛澜清吵架从来都是只要她想她就不会输，打架也是，洛澜清唯一能谈得上弱势的地方就只有运气而已。
邮件的声音把叶瑾优的思绪拉了回去，看着发件人骚包的“神使”两个字，叶瑾优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也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正事没办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