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优和洛澜清离开的那天晚上，顾胜寒拉着玉凌欢去了一个酒吧。是个安静的清吧，里面放着平静的钢琴曲。玉凌欢跟着顾胜寒坐在了吧台的位置，吧台里的调酒师换成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白发老爷爷。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
“这里不是我定的，约了人自己却不知道早点来，还真是没礼貌。”
顾胜寒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杯，里面的冰块和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听到了，麻烦嫂子说别人坏话避着点本人，传出去会被说寻衅滋事的闲话。”
玉凌看向声音的主人，现在已经十一月，瑟瑟的秋风的会让玉凌欢止不住的发颤，因此她早早就穿上了羊毛衫和风衣，但是来人却是牛仔短裤加连帽衫，顶多是穿了保暖的过膝袜。
“为什么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闲人？这样算不算违反见面前谈好的条件？”
叶瑾萱上前抬起头跟玉凌欢对视，眼前削瘦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黑而长的直发披散着，犀利的眉眼让人过目难忘，浅色的薄唇轻抿，见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玉凌欢看叶瑾萱上前跟她对视，对方一脸不善的表情让她想要躲闪，但碍于面子又强迫自己和对方对视。
“我可不想在即将要结婚的关头传出什么跟小姑子乱搞的闲话，带着其他人不是正好吗？而且这件事，有个见证者不是更好？”
被蒙在鼓里的玉凌欢坐在顾胜寒的另一边，低着头专心喝酒，不动声色的缩着身体躲在顾胜寒身旁，隔断叶瑾萱探究的视线。
洛澜清说她一点都没错，她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像那么回事而已，现在正在卖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被叶瑾萱注视到。
嘤嘤，凶凶，怕怕，已经开始想澜清了。
往酒杯里吐着泡泡，支着耳朵偷听两人的对话。
“那我就明说了，Mr.X不是‘神使’，至少国外那个不是，那个‘神使’充其量只能算个博人眼球的小丑，我们给他钱，他就会发布‘神’的旨意，让人们去购买我们的产品而已。”
“哦……”
“哦？我告诉了你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就说了一个‘哦’字？！”
惊讶于顾胜寒冷漠的反应，叶瑾萱抬头看向女人的侧脸。顾胜寒是瓜子脸，脸很小，因此鼻梁虽然高挺，侧脸看上去却是会比正脸柔和许多。披散着银发，看上去就像一位邻家姐姐。
“我又没问你这个啊？我想问的其实是别的问题……”
顾胜寒看着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到底还是自己多长了几岁，更能沉得住气，不然今天可能会少知道一个信息。
“论坛上的那个‘神使’也是你的人？”
“不是，我知道那个论坛还是让文森特去查陆天朗的时候，发现他咨询过一些事情，无非就是什么运势之类的，图个吉利。不过你知道，对我们来说，有些网上的信息就和透明玻璃一样……”
“难怪我没办法黑你的邮箱……”
玉凌欢听着两人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这才坐直身体去观察叶瑾萱的样子。这才发觉来人有点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越看越熟悉，但是玉凌欢又很确定她没有金发碧眼的朋友。
“寒暄就到此为止吧，叶瑾优去做什么了你也知道吧？”
“当然，她突发奇想去当卧底了是吗？”
“这也是那个Mr.X告诉你的？”
顾胜寒心底一惊，原本脸上悠闲惬意的笑容消失不见。虽然叶瑾萱说自己不知道，但是这一句基本可以断定Mr.X跟那个“神使”有关系。叶瑾优和洛澜清去摸底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她们没有在网络上讨论过这件事。黑客再厉害也不可能不依靠网络和电子设备，那个时候又只有她们四个在场，Mr.X的IP在国外，已经只有一个地方有古怪了。
“呐，我说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叶瑾萱抬头，看向冷着脸用指尖轻敲酒杯的女人，她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她身上，而是望向酒杯里由于敲击出现的阵阵涟漪上。
“好处呢，可以找到Mr.X是谁，然后除掉他。”
“呵，为什么我要除掉他？他在帮我啊，这个报酬不够诱人啊……不如你把你给我，那样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和叶瑾优。”
“嘶”
一旁的玉凌欢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又悄悄把身子低了下去，心里倒是炸开了锅。
虽然我知道外国人很开放，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开放过头了？这完全就是想约p吧？而且顾总好像说过自己快要结婚了，就算这样也不介意吗？
“那不如，把你带来的这个给我？真漂亮，当个花瓶绰绰有余，嗯，应该说是有些可惜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包养你，然后给你几部戏演演……”
“不必了，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让她失望。”心里虽然是惊涛骇浪，但是玉凌欢的语气却是礼貌又疏远。
“最近总是被人拒绝啊……”
顾胜寒听着叶瑾萱的叹气轻笑了一声，随即拿起自己的外套，把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么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不要过多的伸手，不然小心叶瑾优对你下手。”
望着顾胜寒离去的方向，一位穿着黑西装的白人壮汉为叶瑾萱拿来了外衣。
“文森特，你去给叶瑾优添点什么吧，只是那些杂鱼根本不够她耍的。”
“是，二小姐。”
……
叶瑾优看着面前的大白菜和白米饭，又看了看这八人一间房，全部都是地铺的床铺。其他几个女孩子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她们饿了一天，早就把饭吃完了，洛澜清也完美的混入其中，吃饭的时候叶瑾优都怀疑是不是顾胜寒总是跟她抢吃的。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忍着把没有什么味道的菜吃完之后，喝了好多水把饭菜冲下去，又摸了摸那层铺了跟没铺一样的床，叶瑾优有些难过。
八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窗户外边有铁栅栏封死，只有一个蹲坑的卫生间，里面也没有热水。时不时还有蟑螂和蚰蜒在地上爬行，叶瑾优皱着眉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看向跟进来的洛澜清。
叶瑾优不得不感叹洛澜清也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从她们来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别人跟她对视她也会低着头把视线移开，揪着自己的袖口……那种神态和小动作，叶瑾优还以为是在哪里受到欺负了。
“已经想回家了……”
“不是你说要来的吗？”
随着卫生间的门上锁，洛澜清的表情瞬间变得平静下来，眼神也不再躲闪，恢复到了平时沉静的模样。听着叶瑾优的抱怨，洛澜清看着地上跑着腿又多又长的蚰蜒，本能告诉她应该一脚，但是想了想蚰蜒是益虫，又忍住了。
“嗯，没办法，加油干吧！”
次日，叶瑾优和洛澜清接受了所谓的“上岗培训”，是一种带着些电信诈骗意味的推销和骗别人帮忙刷单。
昨天的那个“经理”让在这里做了一段时间的一个女人给大家做个示范。女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电话，咳嗽了一声清嗓，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原本沙哑的粗桑变成了清脆的少女音。可惜还没说完整句话，电话就挂断了。不过这样就算是做示范了，“经理”告诉他们，他们的工作就是打电话，让人点击那些链接或者扫二维码，刷单，不论用什么办法，只要对方上钩，转过来的钱就算是“业绩”。
只要“业绩”够高，就可以不断地晋升。叶瑾优仔细听了听，这个小破组织居然还有这属于自己的一套管理体系，似乎是一个“经理”带多少个手下都可以，手下得到的转账自己可以保留百分之十，其余的上交“经理”，经理可以保留百分之五十，其余的全部再次上交。“经理”的钱直接会上交到最高管理者的那里，至于最高管理者是谁还不得而知，但不允许任何人外出。于是叶瑾优第一个就打了顾胜寒的电话，接通了之后有模有样的讲道：
“您好我是XX平台的客服，咱们现在有活动，只要购买XX店铺的美妆产品，点击下单，这边就可以返您现金哦。”
“……你这是已经上岗了？”
“是呢的亲，现在优惠力度更大，买够一百单，可以返您两百单的钱呢。”
顾胜寒听着叶瑾优做作的嗓音，她原本的声音低沉性感，但是现在刻意的夹着嗓子让顾胜寒听着有些牙酸。顾胜寒有些头大，说实话这么明显的骗局就算是叶瑾优给她下的套她也不愿意跳，于是她灵机一动：
“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你告诉我我就刷给你……”
叶瑾优沉默了一下，先忍着想要吐槽的**，继续假装自己在认真的“工作”：
“啊，工商银行有活动哦，请拨打XXX1269(和谐)，我们这边的活动是正规活动，可以查到的哦。”
“嗯，知道了，我可以买辆保时捷911吗？”
“……亲，这边建议您选择一些化妆品作为给老婆的礼物更好哦。”
“我喜欢保时捷911，不然你的拉法拉利给我？”
叶瑾优觉得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告诉顾胜寒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其实顾胜寒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车，她只是想敲自己的钱而已！而且还是在这种她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的时候，趁火打劫可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亲，这些服务咱们暂时还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