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xx日,z城警方联合海军破获一起重大跨国偷猎案件,本案件影响极其恶劣……”
“恭喜,这次的事件也安全结束了呢。”
“才不是安全结束的呢。”
洛澜清看着新闻,一旁的叶瑾优手里拿着杂志抱怨道。
这次,新闻并没有提及叶瑾优伪装成“客户”深入虎穴的功劳。也就是说,叶瑾优借此机会赚一波普通人的支持的计划失败了。
要说为什么……
莱茵和诺亚的介入使得这场原本只是“偷猎盗猎”的案件,变成了“跨国犯罪事件”。
而且那个游轮上的人实在是太过于鱼龙混杂,简直是世界上的坏人都聚在一起开大会了。
就连上面的服务生都有几个是在逃要犯,因此,叶瑾优这次可真是出力不讨好。
就当叶瑾优正在医院里思考要不要跟陆老先生讨要点好处的时候,却被抢了先手。
通完电话的叶瑾优差点没收住手把这该死的手机砸掉,几乎是一瞬间,那张优雅贵气的面孔就扭曲了起来。
“叶大小姐,这次的事,算你的重大过失吧?”
“什么意思?”
“诺亚、莱茵、叶瑾瑜……你不觉得不该出现的面孔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吗?”
电话对面的老人时不时咳嗽一声,说出的话语虽然带着些虚弱,但是如利刃一样刺入心间的力度却十分有力,迫使她清醒。
“而且我,退休了。”
“所以又怎样?”
叶瑾优的语气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尊敬和礼貌,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所以,跟你的口头承诺也不能作数了。这次的事,其实是想给乾清铺铺路的,但是现在,功劳没有,麻烦事却是一堆,你懂吗?”
令郎的能力太烂没有办法完成后续的工作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的工作可是完美的完成了,非要说的话是超额完成,因为约定中只需要把黄山的窝点拔除就可以了,但是现在整个偷猎组织一锅端,这样还不够好吗?
这么在心里骂着,思索过后,却说出了相反的话语:“当然懂,但是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的意思。
“我知道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挂了电话的叶瑾优呆坐了好一阵,那难过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直视,上去安慰两句。
但是躺在她身旁的是洛澜清,洛澜清从一开始就嫌叶瑾优太吵,戴着耳机闭上眼睛,借着轻柔的钢琴声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叶瑾优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话,于是看向一旁的床位。
“你不问问嘛?”
“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为什么要问?”
“你不问的话我会憋死的!”
“……”
洛澜清睁开双眼,取下耳机,深吸一口气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好奇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叶瑾优看着瞬间变脸,为了捧场演起来的洛澜清,心满意足的开始抱怨。
“不是,这也太过分啦!我们这边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你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个人怎么么能直接判定我们这次得工作失败……”
嘴上是不断的抱怨,但是心里却是有了个大概。
看起来陆老先生,已经站好队了啊。
是谁?
叶瑾优思考了一下,嗤笑一声,反正不是她就对了。
“哎呀,这段时间必须乖乖养伤了。”
叶瑾优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上的纱布,剃掉了一小块。这个伤口没缝针,但是腿上的却缝了几针。
“怎么办啊?这么长的一道伤疤,我以后要怎么穿裙子呢?”
“穿长裤呗。”
“你的手呢?”
洛澜清叹了口气,看向依旧包着纱布的伤口。左手大小臂各一半,上面的皮肤和肌肉都是溃烂的脓疮,黄黑混合,洛澜清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不过好歹这只手是保住了,还从腿上取了一块皮肤,缝合在露出骨头的地方。
“没截肢就算万幸。”
“啊,那不是比我严重多了吗?”
洛澜清看着一脸惊讶的叶瑾优,脸上也露出同样的惊讶,之后转变成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都下病危通知书了你说严重不严重?”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叶瑾优能感受到藏在深处的怒火。
就像风平浪静却又暗藏玄机的大海,碧蓝如洗,但是望不到底。
不,不妨说女人都是这样,然然也是,表面上只是想要钱,但是实际上想要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说实话她也是女人,但是为什么就是不知道顾胜寒想要什么呢?
钱?心?人?
这些她全都可以给,但是顾胜寒又好像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她能把那么多人耍的团团转,但是全部的花招用在顾胜寒身上又会失效呢?
“澜清,你说然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钱。”
“我换个问题,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因为什么理由选择跟一个人共度一生呢?”
“一生……”
洛澜清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让她困扰了,她是完全没有想过要跟谁共度一生这个问题的。也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独自看日升日落,回头发现身后廖无一人,渐渐地也就不再愿意回头。
“不知道……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难了。在我的观念里,没有谁是离了谁活不了了,所以没有必要冒着被人背叛的风险去约定一生。”
叶瑾优撇着嘴,盯着洛澜清看。如果连洛澜清都回答不出来,那就说明这个问题真的有难度。
“又或者,这个问题并不难,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回答问题的人。”洛澜清的声音从一旁轻轻飘来,一如既往地沉稳。
有时候她有些羡慕洛澜清,似乎大部分的问题在洛澜清那里都会迎刃而解,即使没有答案,洛澜清也并不会为此苦恼。
“你想不想吃火锅?”
叶瑾优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了这么一句,洛澜清本来想搭话,但是她确实是不想吃火锅。感受到叶瑾优盯着她看了许久的目光,转头跟她对视。
“你以前不是不爱吃火锅吗?”
叶瑾优不是不爱吃火锅,只是每次吃完之后打嗝和衣服上全都是火锅的味道,让她原本配套的香水衣服变得奇怪起来。
“然然爱吃,说不定吃着吃着我就知道她喜欢什么了。”
“不去。”
洛澜清看着自己手臂的伤,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叶瑾优。她也不爱吃火锅,她的肠胃不是特别好,并且她现在还不能吃辣,吃火锅不吃辣对她来说就是酷刑。
“那你至少多陪我说两句话啊,你每天在病房里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不会无聊吗?”
“因为我有精神病,对我来说安静的环境更容易让我感到舒适。”
叶瑾优乖乖闭嘴躺在病床上玩手机,她要是再听不出来洛澜清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和充满暗示的话,那比洛澜清多活的三年算是白瞎了。
但是一趟在床上,脑子就会停不下来的运转。而且,为什么诺亚会出现在那里?陆老先生究竟是选择了谁?顾胜寒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
问题太多,她甚至不知道先想哪个。叶瑾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抱怨的声音。
“吵死了。”
“……”
感觉现在的洛澜清已经是在挑战忍耐的极限了,再多说一句话恐怕立马就会被绞杀。
“澜清,我买好东西给你了哦。”
刚安静了没一会,洛澜清就听到玉凌欢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自己的清净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让洛澜清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游荡,但是碍于玉凌欢是好心,她没有发火。
一旁的叶瑾优看洛澜清在努力的深呼吸,用眼神疯狂暗示玉凌欢让她别说了。
“你怎么了?一直眨眼睛,是不是脑子被打的时候伤到神经了?”
叶瑾优捂着脸叹了一口气,她明知道玉凌欢看不懂她的意思,还要费心费力的眨眼睛,多少有些自扰苦吃。于是转头观察洛澜清,以防洛澜清突然暴起伤人。
哇,澜清的脸黑的已经可以去画素描了,比炭笔还黑啊。但是澜清也不愧是有精神病,不论对谁都是无差别攻击的状态,感觉刚才被凶的郁闷都没有了。
叶瑾优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着玉凌欢在塑料袋里翻来翻去,最后翻出了一个心形的巧克力。
“这个,店长跟我说,爱她就给她买爱心巧克力,所以我买来了哦~”
洛澜清看着摆在她眼前的巧克力,现在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音都让她头痛不已,吃下巧克力之后,发现用的居然是比较差的那种代可可脂,甜腻的味道似乎一直堵在喉咙里难以吞咽,喝了口把巧克力冲下去之后开口:“你花了多少钱?”
“嗯,268?”
玉凌欢偷看洛澜清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样露出笑容,反而是蹙着眉忍耐着什么。
洛澜清把巧克力递给玉凌欢,示意她尝一口。玉凌欢把巧克力拿在手里,不敢抬头。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说了,说了,小家伙真敢说啊,换成我我是绝对不敢说的。因为澜清的眼神就跟大型食肉动物一样,她只是盯着我我都觉得下一秒要被当成食物撕碎了啊。
叶瑾优忍着腿疼起身,看着玉凌欢比她还要瘦弱的身体,准备好在洛澜清发疯的时候舍身拦住她。
她没想到洛澜清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虽然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但是你一定是真的笨蛋。”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