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诺亚收到一份有些古怪的邮件。发信人是遗传一串没有规律的字母乱序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诺亚思的大脑暂停了一下。但很快，他只觉得这或许是某人发错了邮件，于是并没有理睬。
两个小时之后，又是同样的发件人，这次发出的消息却是让他有些惊讶。
“诺亚先生，二把手的滋味不好受吧？”
什么意思？诺亚思考着来人的来意，如同字面一样，他确实已经做腻了二把手，也厌恶了给莱茵不停的擦屁股。
莱茵这个人，确实勇猛。但是这种勇猛和狠辣在“迷幻之海”还没有立稳根基的时候是优点，在现在就是缺点了。
现在的“迷幻之海”需要的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们已经不需要拼上性命去跟其他竞争对手抢夺地盘。
稳定优质的货源，隐蔽的销路和市场，更多的客户。
这些都不是凭暴力的手段能得到的，他需要有商业头脑的人来策划和运营，但是莱茵那个蠢货却觉得花钱请人做这些事浪费，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和对待自己的时候的轻蔑让他难以忍受。
干瘦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他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只是一封邮件还不能让他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
更何况发件人还是身份不明的一串字母，他还没有那么蠢被人拿来随便利用。
“想要甜头？呵呵，莱茵不在你们计划的路线上。”
就像是算好了他的想法，十几分钟后，他又收到了一封邮件。这次的内容让他没有那么淡定了。
莱茵之所以会外出，是因为他们这次在发展其他地区的客户。但是莱茵这个蠢货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材看上去比较瘦弱便嘲笑对方是个豆芽菜，遭到侮辱的客户只是并没有大打出手，只是冷着脸把莱茵赶了出去，便宣布以后不再会和他们合作。
虽然莱茵大言不惭的说他们会找到更好的客户，但是诺亚知道，那个客户是那个地区的敲门砖，那个客户的拒绝也就意味着那个地区已经跟他们无缘了。
诺亚的日积月累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他为那次合作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是却被想要功劳的莱茵临门一脚抢走，并且搞砸了。他当时甚至有了一颗子弹送莱茵上西天的想法，但是他忍住了，那么做的话，他在家族中也立不住脚并且家族的干部级成员大部分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莱茵的，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了，自己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只是不知道，这个闻着味到寻来的是什么豺狼虎豹。而且这个时机，也未免太巧妙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莱茵那个不长眼的混蛋又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
诺亚敲击着键盘，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发来的邮件。不得不说，对方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完美遵循了互惠互利的标准。
“合作愉快。”
诺亚高兴的敲下字母，同时把对方的计划默默的记在心里。
“交易嘛，遵循的就是一个共赢。”当然，如果没有按照计划行事的话，这边也有相应的对策。
顾胜寒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她很惊讶叶瑾优的计划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完美，甚至叶瑾优打算自己去做诱饵，把莱茵引到该去的地方。
大胆并且破绽百出，把她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不像叶瑾优会想出来的计划。顾胜寒也想不通叶瑾优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粗糙了，问的时候，叶瑾优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看着监控里跟叶瑾瑜相遇之后，顾胜寒隐隐约约感觉到更不妙了，她能想到的叶瑾瑜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是来给叶瑾优搅局。但是这么想叶瑾优偏偏选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反而是明智的，简单粗暴，牵扯的人少，不用担心叶瑾瑜会把谁买通让计划失败。
也只有这种时候，顾胜寒才有被叶瑾优信任着的感觉。但是这种信任是否只是因为叶瑾优觉得她喜欢她所以永远不会倒戈，只是把她当成一颗忠心耿耿的棋子呢？
她想不出来，也懒得去想。顾胜寒的心早在五年前叶瑾优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就冷了，曾经她也觉得她能为她喜欢的人献上一切，包括她最珍贵的真心。但是现在却觉得，有时候真心这种东西是最廉价的，甚至不如一份合约来的有效。
看着监控里的人身影依旧优雅绰约，丝毫没有因为被威胁而乱了分寸，走入了没有监控的斗兽场。之后只能通过耳机里回响的脚步声大概的指挥着她往正确的地方走，听到叶瑾优吃下“薄荷糖”的动静，顾胜寒也没有过多的感觉。
看着带着人堵在入口处的叶瑾瑜，顾胜寒报出了他们所在的地点。但是比预料的要早，叶瑾优在诺亚到来之前独自一人站在了叶瑾瑜的面前。
“诺亚先生，你想要的大客户出现了。”
叶瑾优看着带着保镖的叶瑾瑜，又看向了自己曾经的亲信约翰森，“怎么了吗？哥哥，你这是遇到约翰森了，特意把他带给我吗？”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但是颤抖的手也昭示着她的心情并不平静这个事实。
“是呢，顺便一提，约翰森有话想跟你说，你们可要好好叙叙旧啊？！”
顾胜寒听着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蹙了蹙眉，透过看向宴会厅里的大屏幕。里面是已经进场的莱茵和黑熊，叶瑾优往他杯子里面扔的只是很轻微的麻醉，斗兽场的距离也是算好了，那时候男人倒下只是因为麻醉药起作用了而已。
现在迫使男人和黑熊死斗的，才是那颗“薄荷糖”的功效。虽然不知道叶瑾优吃了糖为什么没事，但是现在她没事也要有事了。没有理会正在和叶瑾瑜对峙的叶瑾优，顾胜寒观看着斗兽场的表演。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不知疲倦的砍向黑熊，黑熊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攻击也越来越猛烈。男人灵活的躲闪着，眼里疯狂又兴奋的神色让宴会厅里的人们为他喝彩，此时的他仿佛就是世界上最勇猛的战士。
但是那把刀造成的伤口对黑熊来说微乎其微，无异于擦破了点皮毛。但是黑熊的怒火却是实打实的让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震撼，人们鼓掌、欢呼，每一次见血都让他们更加的兴奋。
直到莱茵体力不支，来不及躲闪黑熊的攻击，被撕去了一只手臂。鲜血喷涌而出，但是男人的脸上依旧是陶醉。观众的欢呼声更加激烈，大叫着让莱茵站起来继续。
之后的结果也不出人意料，黑熊一掌拍下，男人的身上就出现了一个坑，最后吐血身亡，葬身熊腹。
宴会厅里的观众鼓掌，感谢主办方为他们献上了如此精彩的一幕。主办方硬着头皮微笑，但是见大家的激情已经被点燃，也并没有解释什么。
……
叶瑾优看着在她面前高大的约翰森，曾经这个身影为她挡下了不少危险，现在却让她不寒而栗。
“大小姐，好久不见。”
浑厚温和的男声响起，叶瑾优毫不犹豫的转身向斗兽场内部跑去，一边跑还能听到子弹破空的声音，腿上一疼，来不及弯腰查看伤口，拐进了随便的一个房间。
“然然救我！”
叶瑾优捂着耳机带着些哭腔向顾胜寒求救到，这次她只跟顾胜寒说让顾胜寒待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就可以，所以现在她并不知道顾胜寒在哪里。
“嗯，”顾胜寒思考了一会，这期间，叶瑾优看着因为闻到血腥味，在笼子里躁动不安的野狼，看了看伤口，还好只是跳弹擦伤了小腿而已。
“你有办法跑出斗兽场吗？那里没有监控，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叶瑾优回忆着兵分两路的黑衣保镖和堵在门口的叶瑾瑜，有些丧气的说：“达咩捏。”
“那你寄了啊，你自求多福吧。”
“然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啊啊，我寄了你就没有老婆了啊？！”
叶瑾优有些难以置信的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确定对面的人就是顾胜寒自己也没有拿错耳机。
“是啊，之后我就可以每天都用美元擦眼泪了。”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但是那话语却让叶瑾优浑身冰冷，心脏的跳动似乎都慢了几拍。
叶瑾优从来没想过这种话会从顾胜寒嘴里说出来，她觉得就算世界上其他人都很不得她去死，顾胜寒也会期待她能回到她身边，跟她说“早安、晚安”这种毫无营养又很温馨的话。
脑海里闪过顾胜寒学生时代的笑容，浅咖色的头发和笑的时候露出来的小猫纹让她在陌生人面前浑身的冰冷散去。像现在这样嘲讽的语气，只会出现跟别人的对话里。
顾胜寒在大学里的风评其实并不是很好，原因在于她本人从来不避讳散发恶意。只要是对叶瑾优有想法的，无论男女都会受到顾胜寒若有若无的警告。叶瑾优总是对那些带着特殊含义的礼物和话语来者不拒，但是当有凑上来的人的时候，她又会以一句“我有女朋友了”回绝。
当然，原因在于她根本没兴趣知道那些人的心思。无论是认真的还是想玩玩，叶氏的大小姐都不是他们能够触碰的存在。因此每当她的然然赶走那些人，鼓着脸跟自己发小脾气的时候，叶瑾优都很乐意安慰她。
这种安慰，一两次是贴心，但很多次就是敷衍。次数多了，顾胜寒也懒得去管叶瑾优的那些烂桃花，每次遇到都是眼不见为净。
叶瑾优突然不想回想了，她发现她们学生时代的恋爱一点都不甜。她们总是吵架，今天为了某个男生的一杯奶茶，明天为了某个学姐的一本笔记……好像就只有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过了几天安稳生活。
所以她现在比不上能给顾胜寒擦眼泪的美元也是活该对吗？
“然然，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顾胜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老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觉得叶瑾优这种人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命拿去开玩笑的，就是身边的人全部都为她死光了也许她也不会难过。
那她凭什么要求别人为她落泪？
“想要什么花可以提前告诉我，我每年会给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