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凌欢鬼鬼祟祟的偷偷跑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带着一个礼品袋的顾胜寒。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都还有要做的事情,就这样擦肩而过。
顾胜寒是去跟叶瑾优算账的,这一段时间从叶瑾优回国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是接二两三的事情。虽然稀里糊涂的答应要帮叶瑾优的忙,但这并不代表她一声不吭的跑去法国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当她敲开叶瑾优的房门的时候,对方从疑惑转变为惊喜的表情让顾胜寒觉得她可以好好地讹一笔辛苦费。不过这次的工作确实简单,所有的线索都轻而易举的获取到了,这还得多亏叶氏企业的秘密探查制度,没有打草惊蛇,并且对手们完完全全就是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
不过不管怎么样,钱是讹定了。
于是顾胜寒对着正在高兴的叶瑾优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这个,你喜欢的大福。”
叶瑾优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好一阵,顾胜寒伸手示意她打开看看。
叶瑾优拿出里面正方形的粉色纸盒,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打开之后取掉上面一层独立包装的大福,下面果然压着一个信封。
她看向顾胜寒,顾胜寒笑而不语,扬起下巴示意她继续。
拿出信封看见上面中六位数,叶瑾优的笑容变的苦涩起来,“这?这绝对是敲竹杠吧?你还不如直接抢劫呢。”
“保密费、辛苦费、以及分手费……我倒是认为不是很多呢,不妨说加上分手费的话,我都觉得我要少了。”
“我的身上你就只想要分手费啊?”
“是的呢,麻烦你出手阔绰一点,看在我跟了你六年的份上。”
叶瑾优的cpu在飞速的运转……
“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我可以解释的,是母亲想让我嫁给陆天宇……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反抗,所以只能出国。”
叶瑾优焦急地解释没有换来顾胜寒的一丝动容,顾胜寒甚至还是那一副公式化的笑容,“所以,分手费我不会付,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请你吃饭。”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两个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不妨说如果她叶瑾优动容了,可能会引起顾胜寒更加的反感。并且叶瑾优本人的自尊允许她低声下气,但是不允许她不顾形象的去跟顾胜寒拉拉扯扯。
“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在这跟我拉扯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如果是你的话每天可能连觉都睡不好,你哥哥叶瑾瑜和你妹妹叶瑾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继承人的位置,你哪来的自信觉得只要你出手就绝对没问题?”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打算……”叶瑾优转过身去拿支票,写好金额之后撕下来递到顾胜寒手里。
对方并没有接,端起手臂阴着脸看她。叶瑾优看了看自己伸出去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顾胜寒接过支票,嗤笑了一声,上前一把拍在了叶瑾优怀里。
“你的回答到是跟我想的一样,拉不下面子来求我原谅你,只会用这些手段跟人纠缠不清。这次的钱我就不收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分手费好了。以后的价格我会另算的,少用这种无聊的手段。”
两个人十六七岁的时候会吵架,二十一二的时候会怄气,二十七八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交易,完完全全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重利,轻别离”在她们两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叶瑾优走的时候没有一句解释,顾胜寒也没有一句挽留;现在她回来也是如此,迎接她的就是顾胜寒迎面泼来的冰咖啡和现在冷心冷意的分手费。
“然然,这算什么?”
叶瑾优拿起那张支票,放在床头柜上,试图从顾胜寒脸上找出一丝的波动。
“冰冷的交易和切实的利益可真是比一两句虚无缥缈的承诺让人更加着迷,对吧?”顾胜寒转过身,闲庭信步的走到门口,边走边说,“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可有可无的话了,我从里面听不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叶瑾优看着顾胜寒的双眼,里面带着的是狂热。就像守护着属于自己的财宝的恶龙一样,对于自己能力所带来的价值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强大、美丽、自信、对于一切都游刃有余,自然也就不会纠结于之前的那些情情爱爱。
叶瑾优不知道她是该骄傲还是难过,她的然然有了这样的蜕变当然是好事,这意味着顾胜寒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被她母亲打电话威胁了几句就会哭泣的小女孩,而是会用几句夹枪带棒的话把人噎的哑口无言。同时,也不再有年少时的青涩懵懂,以一种跌跌撞撞的姿态撞进她的生活,两个人同时把对方撞得遍体鳞伤,血肉交融,密不可分。
“然然,我们又算什么?”
“合作伙伴,放心吧,吾非汝敌。”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问顾胜寒,不如说是叶瑾优在问她自己。意识到现在的“她们”什么都不是,叶瑾优的胸口一阵钝痛。
“然然,我又算什么?”
“所以都说了是合作伙伴,同样的问题你要问几遍?”
这是不同的问题……
她们是彼此蹉跎的六年,是彼此最疯狂的回忆。分开的五年,叶瑾优无数次想象过顾胜寒会是什么模样,会和以前一样带着些莽撞,做错了事情就会移开眼神低着头等着挨训吗?答案是不会,离开了她的顾胜寒变得优秀的让她感到危险。
她不敢想如果顾胜寒站在叶瑾瑜或者叶瑾萱身旁的时候对她来说是多么危险的存在,两个人对彼此的知根知底,只要顾胜寒在一些事上稍微牵制一下叶瑾优,就足以让她应接不暇。
更别提她能不能在那时候保持冷静的判断能力,或许都不用叶瑾瑜和叶瑾萱出手对付自己,她就会溃不成军,主动退出继承人的争夺。
最可笑的是,她连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不是怎么样去挽回顾胜寒,而是牵扯不清的利益。
怪不得她们两个人最后只能落得这么个下场,越是为对方奋不顾身,就越是会陷进无法挣脱的泥沼。纠缠不清、缠绵悱恻的爱恋必定会以一地鸡毛收场,只能步步为营的算计。
“我们都没有其他的选择,对吗?”
开门的一刻她听到顾胜寒的声音了,之后她笑了。叶瑾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句话,这句话让她觉得,她就算被顾胜寒欺负一辈子也无所谓了。
“你那么聪明的话,就自己想想办法啊。”
当然,顾胜寒本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嘲讽叶瑾优自诩聪慧,根本没想到叶瑾优根深蒂固的恋爱脑会把那句话曲解成那个意思。
这都是后话了,叶瑾优听到顾胜寒的话之后,就追了上去,一直跟进顾胜寒的房间完全不在乎对方不耐烦的语气和嫌弃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关门,就看到玉凌欢高高兴兴的从洛澜清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三个人一对视,叶瑾优当机立断的捂住玉凌欢的嘴,把她强行拖到了顾胜寒的房间里。
那熟练地手法,没有七八年的刑期是练不出来的。
被放开之后刚要抱怨,就看到顾胜寒的眼神格外的阴冷,把她逼到墙角。
“你,刚才在里面干了什么?”
“只是,聊了聊天啊?”
玉凌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旁边的叶瑾优则是害怕顾胜寒把火发在自己身上,躲远了一点。
“你聊得这天,它正经吗?”
“就只是……问了一下她的喜好而已啊?怎么了嘛?”
“只是想提醒你,要小心而已。”顾胜寒退后,随意走到电视柜旁拿了一瓶水,“我看你两眼都吓得后退,那澜清要是发起火来可比我吓人多了。”
叶瑾优插嘴:“这是真的,我体会过,是那种本能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玉凌欢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两人,反驳道:“怎么会呢,她不发病的时候那么温柔,而且还会给我夸夸哎。”
两人用揶揄的目光看着玉凌欢,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意思明显就是“你还太年轻”。
就在此时,叶瑾优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来自她那惨遭退婚和被她用换脸污蔑在外作零的前未婚夫的义父陆天朗老先生,叶瑾优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随即接起。
“陆叔叔,久疏问候,多多见谅。”
“叶小姐,听说阳光医院的调查是你做的?”
“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论起来,您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比我要更干净利落。”
“客气话就免了,还是开门见山的说吧……”
叶瑾优的表情从一开的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带了些玩味的笑容。
“请您放心,这点小事还不需要您亲自出手。让我来绰绰有余,我会做的干净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叶瑾优挂断电话,脑海里全都是陆天朗开出的条件,对她来说实在是难以拒绝。她仿佛看到了盘踞于权利的权杖上的那条毒蛇在对着自己嘶吼,那是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时才会做出的举动,想到着,她就忍不住的勾起嘴角,自顾自的放声大笑起来。
玉凌欢指着叶瑾优,小声的在顾胜寒耳边问道:“她也疯了?”
“有可能。”
顾胜寒看着笑的喘不上气来的叶瑾优,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