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这种地方还真是藏污纳垢啊……”
睡醒的叶瑾优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点开了洛澜清发来的询问的消息。看了一眼另一张单人床上的顾胜寒还没有醒的意思，开始回想昨天的事情。
她确实没想到会在厕所边上遇到拉客的，不妨说那个叫小马的还真是胆大，懂得“富贵险中求”的道理。看他收钱的时候那副熟练的模样，显然是类似的事情已经干过不少次了。
那个女医生，恐怕是跟那个小马串通好的，有排班的时候小马去她那里开药，流出一些堕胎药物高价出售。没有排班的时候在去做手术，通过这种方法来赚钱。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幸好他们把那两张欧元收下了，女医生的话只要查一查昨天这些医院没有上班的女医生，在查一查她们的包里有没有欧元就可以了。至于那个小马，让女医生再把他约出来，甚至不用管他，他自己就会在拿药的过程中自投罗网。
叶瑾优看着顾胜寒发给自己的那个简陋的手术室的照片，里面什么应急措施都没有，到处都是灰尘……
“之后的工作只要把证据打包交给警察就可以了，不过还是用匿名比较好吧？只能借用一下之前的那个无形的戏法师的中二称号了……想想就丢人，这辈子可千万不能掉马。”
一日后，z城的公安局。
忙里偷闲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一名警察感受着九月还有些闷热的天气抱怨道：“啊，好热啊，什么时候才能凉快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有敲门的年轻警察大喊着“师傅，出事啦！”抱着一个纸箱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大穿着粗气把箱子放在老警察的办公桌上。“有，有……”
“急什么，小张？不是说了越是遇到大事越是要沉着冷静啊……”
被叫做“小张”的年轻警察喘不上气没有来得及说话，只是用手指着纸箱示意自己的师傅打开看看。
纸箱是已经被打开过的，所以老警察只是拿出照片看了一眼之前风轻云淡的表情便全部消失了。
几张照片和躺在破旧的架子床上的脸部被大码的女性，还有沾着血迹的医用器材和地面让老警员瞬间警惕起来进入工作状态。又看了看那封打印出来的信件，没有手写没有办法从笔迹判断。信件就是一句礼貌的问候：“尊敬的警察先生，展信佳。”
后面大概说明了小马和女医生做黑诊所的事项，附上了小马的联系方式和那两张欧元的序列号，方便警察后续的抓捕工作。
信件的最后，是这样的一段话：
“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市民，麻烦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保密，不要追查我的身份。作为交换之后如果还有什么猛料，我也会第一时间邮寄给你们的。
祝你们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小张看着自己师傅凝重的表情，走过去自己看了一遍信件，“这……这算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吗？”
“先核对信息真假，跟着信上所说的线索查证吧。”
叶瑾优给出的线索比较清晰，再加上女医生和小马的手段也确实不算高明，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完全是得益于两人的手法虽然大胆但是做事比较隐蔽，并且那个鬼街一样的地方没人举报。
事后的抓捕也很顺利，令人惊讶的是，小马居然是z城本地的一名大学生，并且通过倒卖堕胎药和提供手术帮助的想法还是他想出来的。
契机是他跟女朋友张慧开房的时候没有做措施，张慧有了孩子之后，两人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张慧还很害怕自己怀孕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之前她听说过一个同校的女生孙丽丽怀孕的事情被传了出去，男朋友谢翔立马跟她撇清关系，污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跟别人出轨的时候才有的。孙丽丽每天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往她晾在外面的衣服里放图钉。孙丽丽告诉父母之后，换来的也是父母的指责和怒火，甚至父母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是让她自己自生自灭，逼得孙丽丽最后直接跳楼自杀。
张慧偷偷告诉小马的时候，小马还劝说她去医院堕胎，张慧不愿意，小马一个人本来想去医院的病房直接偷药，但是被一个大着肚子的不认识的年轻女生拉住要求他扮演她的男朋友。
小马答应了，要求女生把没有吃完的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卖给他。就这样，张慧和他的目的达到了。
之后他听说室友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他跟室友说了自己的办法，室友不敢做这种事情。因为室友的老家是农村的，家里比较迷信，他怕打掉孩子的罪名会对他的未来运势有影响，于是便让小马跟自己女朋友一起。这种事情多做了几次，胆子便大了起来。
细心地女医生发现小马总是跟不同的年轻女生一起出入医院的妇科，拦住他询问理由。小马并没有害怕，而是劝说女医生跟他一起做这种事，并告诉她钱可以分她一半。
女医生本来不想答应，但是她还有一个得了尿毒症，靠着肾透析过日子的女儿，为了钱和女儿，她没有其他好办法。
录口供的时候，女医生回想着当时小马说的话，复述了出来，“他说如果不打掉的话，对那些女孩子也有很不好的影响……我们这样做也是在帮她们，我动容了……”
至于小马，他也不姓马，马是他一个室友的姓，用别人的姓就是害怕被发现。最开始确实是一部分的女生求他他才干的，做了几次发现可以赚到很多钱，之后也没出过什么事，就这样一直干了下来。
……
洛澜清在咖啡店里看着新闻报道，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咖啡，在一旁偷懒的玉凌欢也听到了，“这算什么理由啊……真正想为那些女生好的话就去正规医院做检查啊，下次开房的时候做好措施呗。”
洛澜清并不是很想跟她探讨这个话题，想起出院的时候她跟戚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为了转移话题便提起了这件事：“出院的时候你跟戚清在做什么啊？”
“戚清说她有些羡慕那些有恋人的病人，因为那些人的恋人似乎对他们很关心……”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洛澜清。
洛澜清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玉凌欢笑眯眯的模样。坐在那的人翘着二郎腿，搭在上面的脚时不时地勾起，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黑色的长直发因为天气很热的缘故扎着马尾，出众的外貌引得店里店外的有些年轻顾客频频回头，咖啡店的制服穿在她身上也像是专门定制的礼服一样矜持贵气。
洛澜清压下心里的悸动，叹了口气端着一杯牛奶坐在了她面前，“如果你是在那遇到了喜欢的人的话，我劝你不要。”看着玉凌欢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都黯淡了。
玉凌欢看着洛澜清严肃的表情和带着些警告的语气，知道她是认真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
她不懂洛澜清在想什么，不妨说相处了几天下来她也没有了解到什么洛澜清的喜好或者厌恶。对于大部分的事物洛澜清都是微笑着接受，除了她发呆的时候脸上是阴郁的。
还有就是晚上她碰到洛澜清副人格的时候，那个人格明显是很喜欢她的，甚至会主动调戏她。但是主人格却是完全的榆木脑袋的模样……
看着眯着眼睛明显带着些怒气的玉凌欢，洛澜清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对方也一副“不解释清楚就不会罢休”的模样，还是小声的开口，“因为我们这种人都是累赘……”
“哈？”玉凌欢听着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看着洛澜清飘向远方的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人格分裂的人都很酷？”
“有点……吧。”
“一点都不酷！”
洛澜清的音量骤然提高，周围的人的目光有些不善的看过来，似乎是责怪她对玉凌欢这样的美人不懂得怜香惜玉。玉凌欢笑着对那些人点点头，以示歉意，看着洛澜清有些痛苦的捂着头，眼圈似乎也染上了绯色。
“分裂出来的人格都是主人格为了保护自己才有的……不光是这种病，所有的精神类疾病的患者都是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才会这样的。”
轻飘飘的语气似乎是洛澜清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释这些，“严重的人跟那些躺在病床上等死的人都一样没有任何尊严的……活着似乎还不如直接死亡，每天要花好多时间告诉自己重复的吃药、打针、接受心理治疗是有意义的，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抑郁症的人只是比其他人更为消沉？双相情感障碍甚至看不出什么？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我的想法悲观的连我自己都嘲笑自己是太过于矫情了，看到好的事物会因为自己配不上而哭泣，及时那只是一朵花；看到不好的事物会因为感同身受而流泪……
站在人群里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悲伤和难过，不是我不想开心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融入正常的世界。不管怎样鲜艳的色彩似乎只要到了我的周围都会化作黑白灰，时不时在我耳边让我去死的声音和自己死不瞑目的幻觉让我根本没办法恢复。这段时间因为zera会提醒我什么是幻觉，再加上药物控制，幻觉没有那么频繁了。
如果你跟这种人谈恋爱，她是没有办法承受分手的痛苦的。并且如果她因为分手自杀的话，家人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你身上，你一生都要背着这种愧疚；如果她活着，你就要承受来自周围异样的目光，即使你不在乎，患者也无法承受这些痛苦，你又要背负着来自于患者的负面感情。不管怎么样，这都会是得不到祝福的感情。
所以不要干傻事，恋爱不是必需品，健康的身心才是最主要的……抱歉，我僭越了。你的事情我不应该插手的，你不用接受我的建议的，就当我是在自言自语吧。”
玉凌欢看着洛澜清，她发现洛澜清在害怕。
她发现洛澜清其实强大又弱小，强大之处在于即使她拥有的很少，但她还是能抵挡住诸多的诱惑；弱小之处在于即使她很想要，但她仍然不敢伸手去拿。
她怕那一点点的感性会把被理性操纵着的，像提线木偶一样的她烧个精光。连着操控她的丝线，和她本身一起万劫不复。
因为过于谨慎而畏手畏脚的，有些可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