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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摧枯拉朽

拥有柏之川的皇家伊卡洛斯在CorSolis本赛季初期简直如同砍瓜切菜,势不可挡。战术变得异常简单粗暴:其他队员无需过多发挥,只需要在混乱中稳住阵脚,将旗帜精准地转移给柏之川,他便能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中撕开一道口子,轻松得分。

前五场战罢,伊卡洛斯豪取十五分,并以惊人的十五分净胜分优势,稳稳坐在了联赛榜首的宝座上。与此同时,关于柏之川的新闻报道、深度战术分析、甚至各大品牌的商业合作邀约,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将他推向了流量的巅峰。

而在另一边的InsuA联赛中,局势同样激烈。拥有传奇指挥官哈梅斯的天青十字队也一路高歌猛进,冲至榜一。哈梅斯作为顶级的“主指挥”(战术中枢),仿佛拥有了上帝视角,以一己之力盘活了整支队伍,将原本只能在联赛中游徘徊的天青十字,硬生生带到了他们三十多年来未曾触及的高度。

虽然伊卡洛斯的表现令人欣喜若狂,但主教练戴夫的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深知,队伍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柏之川的存在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目前伊卡洛斯的对手实力尚属平庸,且其他联赛的对手尚未开发出真正针对他的策略。换句话说,对于联赛中的其他队伍而言,柏之川目前享受的是“初见杀”的红利。

再过一段时间,当对手们研究透彻后,柏之川恐怕会“荣幸”地享受到巨星级别的待遇——只要他拿到进攻权,便会有两名甚至三名以上的精英球员对他进行包夹围剿。联赛中其他队伍不乏强大的龙文能力者,虽然柏之川的“真龙附体”属性稀有且克制水系,但他的能力开发目前还处于极其初级的阶段,仅仅停留在本能释放的层面。

更让戴夫担忧的是,柏之川的过度强势会让整个队伍养成可怕的“路径依赖”。“什么都交给柏之川就好了”,这种想法一旦成为全队的思想钢印,那么当柏之川在未来受到针对性限制,或者遭遇重创无法上场时,对于整个队伍的士气和成绩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每天,戴夫都伫立在训练场边,看着队员们在夕阳下挥洒汗水,脑海里却不断推演着各种战术,思考着如何打破柏之川目前的龙文天花板,如何让他从一把“尖刀”进化为真正的“杀器”。

然而,心理疏导并非戴夫所擅长的领域。在过往的“战神”比赛执教生涯中,戴夫一直以雷厉风行、铁腕治军著称。他手下的球员对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服从,执行命令不容置疑。他从来不属于那种循循善诱、充当人生导师式的教练。或许二十年后,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戴夫会变得温和慈祥,但绝不是现在这个铁血教头。

助理教练芙洛拉跟随戴夫多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帅眉宇间的忧虑。她看出了戴夫对未来的担忧,却也不知该如何帮助队伍走出这个潜在的困局。

现如今,伊卡洛斯的成绩稳定得可怕,连胜的势头正盛,还没到敲打柏之川的时候。或许,只有等到他被真正限制、尝到败绩苦果的时候,再好好敲打他,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

……

……

第六场比赛结束,比分2-0。柏之川再次在队员们的簇拥下走下比赛场地。虽然赛季才进行到第六场,但他现在走回更衣室收拾自己的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仿佛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不过,今天的比赛让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对方在自己进攻的这一侧,特意安排了许多人来拦截。虽然这些拦截最终都是徒劳,被他一一化解,但其中已经出现了一名龙文能力者。倘若未来遇到的对手,个个都像之前选秀中前十名的水平那样强大且配合默契,那么柏之川就要头痛了。

“自己的能力为什么无法完全发挥出来?”柏之川很清楚原因。在部队服役时,他系统学习过相关的心理学知识——是PTSD。

他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颤抖着手把那枚吊坠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瞬间将他拉回了去年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一年前,八月。夏天虽然已经过去,但萨尔茨海姆市的暑气仍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尘土的味道。这座城市还延续着古老的七夕节日传统,街道上挂满了彩灯,洋溢着浪漫的气息。

值完自己第三次哨的柏之川和战友雨果在市区闲逛了一天,正打算赶上返回哨所的军用卡车。柏之川扒在满是锈迹的卡车门边上,夕阳透过亘古盘踞在城市上空的红色毒雾,折射出诡异而刺眼的光芒,晒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突然,一阵带着凉意的风迎面吹来。先是一块柔软的蓝色布料遮住了他的脸,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幽的茉莉花香钻入他的鼻息,瞬间冲淡了周围的尘土味。

柏之川愣了一下,伸手将盖在眼睛上的丝巾拿下来。透过朦胧的视线,他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群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穿着轻便的夏装,欢声笑语地走着。身边的雨果用手肘狠狠戳了戳柏之川的肋骨,压低声音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去还丝巾啊!”

柏之川深吸一口气,跳下卡车,几步走到女孩们跟前。见到身穿厚重军装、满脸稚气的柏之川,女孩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其中一个红发女孩注意到了他手中那条蓝色的丝巾,她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谢谢。”

她自然地接过柏之川递过去的丝巾,动作优雅地将有些散乱的长发系了起来,红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显得格外动人。

柏之川看着她的眼睛,心跳莫名加速,鼓起勇气说道:“我叫柏之川,是西边哨所的士兵。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红发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光在他略显青涩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抱歉,小朋友,我对未成年没有兴趣。”

说罢,她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和姐妹们说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

柏之川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身后的军用卡车不耐烦地鸣笛,刺耳的声音催促他赶紧回去。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垂头丧气地爬上车。

车厢里,雨果探过头来,一脸八卦地问道:“诶,你没问到人家叫什么啊?”

“没有,”柏之川闷闷地回答,声音里透着挫败,“人家嫌弃我没成年。”

“哎,你小子就是看着太小了,一脸奶气,一看就是没长全毛的小孩儿。”雨果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柏之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揶揄道:“你长全了?行,下次遇到‘碧水蜘蛛’别找我求救,你自己上。”

提到那个恐怖的变异生物,雨果的脸色瞬间变了,哼了一声,用肩膀狠狠撞了柏之川两下,以示抗议。

夕阳西下,卡车在颠簸的道路上驶向远方的哨所。

坐在更衣室的柏之川把毛巾盖在头上,心想或许那个下午就这么结束,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