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每季度一次的外门小比，定在青冥峰广场。
广场由青石板铺就，中央立着三丈高的比试台，台角镌刻着防御法阵，灵光流转，可抵挡筑基期以下的全力攻击。四周看台坐满了弟子，人声鼎沸，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比试身影，喝彩与惋惜声此起彼伏。
苏清寒站在外门弟子的队伍末尾，一身灰色短打，身姿挺拔，不再是半月前那个瑟缩在风雪中的杂役少女。她的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却越过人群，稳稳落在看台最上方的那道白衣身影上。
凌清辞端坐于主位旁，素手轻托着茶盏，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气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凌清辞微微侧首，目光与她在空中交汇，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安抚，轻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苏清寒紧绷的心弦瞬间松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中平稳运转的灵气气旋——引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仅一步之遥。混沌灵根的吞噬特性，让她吸纳灵气的速度远超常人，半月的苦修，早已让她夯实了根基，连凌清辞都赞她悟性极佳。
“下一场，苏清寒，对战赵虎！”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苏清寒敛去心神，抬步走上比试台。
对面，赵虎扛着一柄阔背砍刀，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乃是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引气四层修为，一身蛮力惊人。他上下打量着苏清寒，见她只是个刚入外门的杂役，顿时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哪里来的小丫头，也敢来参加小比？赶紧滚下去，免得我一刀伤了你。”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不少人都认出了苏清寒——那个曾经被嘲讽为五灵杂根的废物。
“这不是那个连测灵都过不了的杂役吗？怎么敢上台比试？”
“怕不是疯了吧，赵虎师兄可是引气四层，一招就能把她打下来！”
“等着看笑话就是了，废物终究是废物。”
讥讽的话语如同尖针，扎在耳畔，可苏清寒却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细微的灵气，眸底一片坚定。
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她是为了不辜负凌清辞的教导，为了能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废话少说，出手吧。”苏清寒声音清冷，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属于修行者的沉稳。
赵虎脸色一沉，被她的态度激怒：“不知好歹！”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猛虎般扑出，阔背砍刀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苏清寒面门！刀风凌厉，引气四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台下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苏清寒被劈落台下的模样。
看台之上，凌清辞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冰蓝色的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目光死死锁定着台上的身影。
就在砍刀即将落在身上的刹那，苏清寒动了。
她身形轻盈一侧，如同风中柳絮，精准避开刀风，动作流畅自然，正是凌清辞亲自教她的《青冥步》。混沌灵根转化的灵气虽不算浑厚，却极为精纯，运转起来丝滑无比，让她的身法快了几分。
赵虎一刀劈空，脸色微变，旋即反手横砍，刀势连绵不绝，招招狠辣。
苏清寒不慌不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闪，目光冷静地观察着赵虎的招式破绽。她没有急于反击，而是在脑海中回忆凌清辞的教导：“比试之道，先守后攻，寻敌破绽，一击制胜。”
数十招过后，赵虎气息渐乱，灵气消耗过大，动作也慢了几分。
就是现在！
苏清寒眸底精光一闪，脚下《青冥步》陡然加速，身形瞬间绕至赵虎身后。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混沌灵气，没有华丽的术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按在赵虎的后背。
“嘭！”
一声闷响，赵虎只觉得一股厚重霸道的灵气涌入体内，震得他经脉发麻，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出，重重摔下比试台，砸在青石板上，尘土飞扬。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少女。
引气三层的杂役，击败了引气四层的外门强者？
这怎么可能！
“我……我赢了？”苏清寒看着自己的手掌，也有些怔忪。混沌灵气的吞噬与厚重特性，让她这一掌的威力，远超同阶修士。
寂静过后，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怎么回事？赵虎师兄居然输了？”
“那个苏清寒，不是五灵杂根吗？怎么变得这么强？”
“难道之前都是装的？这也太可怕了！”
议论声铺天盖地，有震惊，有疑惑，也有不甘。苏清寒站在台上，目光下意识地再次看向看台上方。
凌清辞终于放下了茶盏，清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却如同冰莲绽放，惊艳了周遭的光影。她微微抬手，对着苏清寒比了一个极小的口型：做得好。
苏清寒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阳光洒在比试台上，落在她的身上，也落在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两道身影，一高一低，一平凡一天骄，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相连。
裁判长老回过神，高声宣布：“本场比试，苏清寒胜！”
声音落下，苏清寒缓缓走下比试台，无视周遭所有的目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还要继续赢，继续变强，继续向上走。
直到有一天，她能站在凌清辞的身侧，不再是需要被庇护的杂役，而是能与她并肩而立、共御风雨的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