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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孤倒要问问你们????凭什么?!????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位老臣出列,声音激动:“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怎可入朝为官?此乃颠倒阴阳,违背祖制!荒唐!荒唐至极啊!”

“殿下三思!科举取士,乃是为国选才,女子无才便是德,理应相夫教子,岂能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列朝堂?成何体统!”另一位大臣也急忙附和,一脸痛心疾首。

一时间,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整个朝堂,乱成一团。

秦墨却并不着急,他的目光再次对上楚昱珩的视线,虽然他也略微讶异,但并无不理解。

接着,他看到了楚昱珩旁边的封栖迟眼里的担忧。

女子入朝为官,这是她所想,但秦墨能在早朝当场提出……

直到那喧嚣声渐渐平息下来,秦墨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他目光扫过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位大臣,像是拉家常一般,慢条斯理地点名:“王尚书,”

他看向那位最先出声的老臣,“孤记得你家那位最小的孙子,前几日,是不是因为在红袖招与人争风吃醋,打断了礼部侍郎家公子的腿?如今还在家里闭门思过呢吧?”

王尚书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语气戏谑:“反倒是你家那位嫡长孙女,听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颇有才名?可惜了是个女子,这话你一定也讲过吧。”

王尚书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冷汗直冒。

秦墨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位大臣:“李侍郎,你家的独子,今年二十有三了吧?好像连个秀才都还没考上?整日里就知道走马斗鸡,惹是生非?”

李侍郎闻言,浑身一颤,羞愧地低下了头。

秦墨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一连点了好几位重臣的名,将他们的儿子或兄弟那些不成器、甚至丢人现眼的老底,一一抖落了出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刚才还“高喊祖制”“体统”的大臣脸上。

所有被点到名的,以及没被点到名但心中有鬼的官员,都不敢再发一言。

秦墨看着下方一片死寂的景象,轻轻笑了,那笑带着讽刺:“诸位,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们身为男子,生来便享尽这世间的一切好处,可以读书科举,可以为官作宰,可以三妻四妾。即便是你们家中那些不学无术、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将来也能靠着祖辈的萌荫,继承爵位,安享富贵。”

“而女子呢?她们只能被困在深宅大院之中,讲究什么无才便是德,要恪守妇道,从一而终。她们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能埋没于闺阁之内。”

“如今……”秦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孤只不过是给了她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一个凭自己本事争取前程的机会。你们就跳出来,说什么荒唐、违背祖制。”

“孤倒要问问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有才学的女子,要因为你们的儿子、兄弟无能,就活该被埋没?!”

“凭什么这朝堂之上,就只能是你们这些享受着特权、却未必真有才德的人说了算?!”

他将目光转向武官班列前方,那里,站着封栖迟。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不该与男子同列朝堂吗?”

他的嘴角的笑容讽刺,“那你们告诉孤,封将军这身将军官职,她麾下那数万听其号令的巍远军……是她靠着相夫教子得来的吗?!还是靠着诸位的‘祖制’‘体统’赏给她的?!”

封栖迟闻言,依旧面无表情,她与秦墨的目光对视,看着丹陛之前那位年轻太子亮得惊人的目光,内心触动。

她自己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因身为女子而遭受的轻视、质疑与阻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需要付出比男子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与血汗。

而今天,终于有人站在了这至高之处,以平等的目光,为她,也为所有有才学的女子正名。

她从秦墨的身上,看到了那敢于打破千年枷锁、挑战陈规旧习的勇气。

她与萧语听对视,内心默默心想:这个王朝或许真的会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而变得不一样。

秦墨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凌厉:“你们扪心自问——”

“你们家中的那些公子,几个真刀真枪打过仗?有几个见过边关惨状?!”

“恐怕大多都只是在江都的温柔乡里,靠着祖辈的萌荫,享受着锦衣玉食,然后继续作威作福吧?!”

“什么‘女子无才’什么‘祖制难违’说到底,你们真正怕的,是她们一旦有了机会,就会展现出远超你们那些纨绔子弟的才华与能力。”

“你们怕的,是她们会抢走原本被你们视为囊中之物的官位、权力和资源。怕她们打破你们赖以生存的特权和不公。”

整个金銮殿无人出声,衬得秦墨的笑容越发狂妄,他扫过下方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臣子,“当然……如今孤把这番话挑明了说,等于是直接动了你们碗里的肉,断了你们子孙的后路。”

“你们心里现在怕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吧?指不定怎么在心里骂我倒行逆施、祸国殃民呢?”

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脸上那抹无畏的笑容愈发明显:“有意见?尽管来。”

“哪怕你们想方设法去买通一些亡命之徒,觉得只要让我这个太子意外消失了,说不定又能高枕无忧了?”

说到这儿,他摊了摊手,声音掷地有声:“孤,就站在这里。也随时欢迎诸位各显神通。”

“当然,父皇膝下,也不止我一个儿子。太子没了,自然还能再立一个。”

这句话让诸位朝臣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竟然敢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太子可废立”的话,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

“不过,无论下一任太子是谁……这朝廷也该彻底整顿了。”

他讲完这些石破天惊、甚至可称大逆不道的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倦怠的神情。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言论,于他而言,不过是随口说了句“今日天气不错”一般寻常。

这种独属于少年人张扬与肆意的棱角与锋芒,刺得那些老成持重、习惯于在规矩方圆内打转的旧臣心惊胆战。

却也让队列中一些年纪尚轻、心中尚存热血与抱负的官员,在震惊与讶异之后,心底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他们从这位年轻的太子身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魄力与打破枷锁的可能。

无视金銮殿内凝重的氛围,秦墨则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袖,然后面向龙椅上的顺嘉帝,随意地拱了拱手:“父皇,儿臣讲完了。”

顺嘉帝点了点头,目光从他那副懒洋洋的脸上,移向他身旁目光灼灼的秦砚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冲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们,摆了摆手,“就这样吧。”

“一切就按太子的意思去办。”

“退朝。”

钟磬声响起。

百官如梦初醒,慌忙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顺嘉帝率先起身,在內侍的簇拥下,离开了金銮殿。

秦墨打了个哈欠,牵着秦砚,看也没看身后的纷乱景象,径直朝殿外走去。

早朝结束了。

但每一个走出金銮殿的官员心里都无比清楚。

江都的天……真的要变了。

早朝之事的三道旨意接连传出,顷刻间掀起滔天巨浪。

这第一道旨意,便是五皇子殿下,正式被陛下册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此事虽在不少权贵预料之中,但其正位之速、陛下放权之果断,仍令许多暗中观望之人措手不及,心中惴惴。

一时间,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皆在重新审视这位昔日看似纨绔、如今却锋芒毕露的新储君。

而这立储之讯,尚不及随后两道旨意来得石破天惊。

这第二道,便是擢升那因漕运案被废双腿、前些时日闹得满城皆知其遭遇的白洛川,为当朝宰相,入主中书,执掌机要。

此令一出,朝野骇然。

一个身有残疾之人,竟能一跃而至人臣之极,赞叹其才学者有之,非议其资格者更众,但更多人是嗅到了新太子欲大刀阔斧、不拘一格用人的强烈信号。

而这第三道旨意,更是亘古未有之奇闻。

太子殿下颁令,着吏部礼部筹备恩科,且特旨言明,此次取士,唯才是举,不论出身,更不论性别,女子亦可报名应试,与男子同场竞技,量才录用。

“女子科举?”

“牝鸡司晨,成何体统!”

“这……这简直是颠倒阴阳,违背祖制!”

此讯如同燎原之火,以最快的速度从庙堂烧至市井。

茶楼酒肆、街谈巷议,无人不在谈论这闻所未闻之事。

儒生学子哗然,守旧者痛心疾首,视其为礼崩乐坏之兆;深闺之中,无数素有才学、却苦无出路的女子,闻此消息,或激动难眠,或难以置信,心中的火花被悄然点燃;更有那寻常百姓家,亦对此议论纷纷,世道似乎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