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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美人妆(2)

城东的许宅,此时房门大敞,院中哭嚎声一片,一个年轻妇人身披白色麻衣,领着两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跪在一具漆黑的棺材前,手中抓着一把白色的纸钱,动作麻木地在面前的火盆中烧着。

沈慕安三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慕安,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儿。”林策看着院中的灵堂说道。

“先进去看看再说!”沈慕安抬脚便走了进去。

一个身着白色麻衣的老妇见到三个陌生人进来,擦了把眼泪,上前问道:“几位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沈慕安上前一步抱拳答道:“多有打扰,请问这是许平,许老板的家吗?我等前几日在许老板铺子里定了几盒胭脂,想送给家中亲眷,还请问许老板现在何处?”

许平,正是那胭脂铺老板的名字。

闻言,那老妇的泪水便慢慢蓄满了眼眶,她红着眼睛把目光投向了灵堂。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星辞不确定地开口问道:“那里面,是许老板的……······”

棺材二字他没有说出口,万一不是,那得多尴尬。

可那老妇却哽咽地点点头:“您定的胭脂今日怕是不能给您了,不如等过几日,平儿下葬了之后,再辛苦公子去趟店里取货。”

白星辞变脸极快,当即挂上了一脸悲痛的神色:“我等与许老板也算相识一场,既然来了,便一同送送他吧。”

三人随着老妇进入了灵堂,只见那老妇对着地上哭跪着年轻妇人说了两句,那女子便起身对着三人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几位公子前来吊唁,我是他夫人王氏,夫君他走得突然,也是难为你们寻来。”

沈慕安沉着脸站在原地不说话,林策也在打量着这间布置得极为简陋的灵堂。

白星辞只好对着王夫人还了一礼:“还请夫人节哀。”

见另外两人举止可疑,王夫人不由得打量起三人:“几位看着面生,不知是哪日在店里订的货,又是如何寻到我家里来的?”

“夫人看我们面生大概是因为平日都是我家妹妹自己去店里买东西,只是昨日她感染了风寒,又惦记着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我就想着把东西先给她拿回去,她心情好了,病自然能好得快些。”白星辞这人真是张口就来,全然一副疼爱妹妹的兄长模样,“今日去了,却见铺子没开门,我也是太着急想哄妹妹开心,便和周围的商户打听了一番,这才寻来,只是没想到······”

白星辞说得真切,王夫人便也不再追问了,只道:“难为公子有心了,只是这胭脂,怕是得等几日了。”

“无妨无妨,您先忙家中的事情。”白星辞赶忙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接着又面色沉痛地叹了口气,“唉,这许老板昨日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如此了?”

王夫人叹道:“唉,我夫君是生了怪病。”

“哦?什么怪病?”

“我也不知,只是今早起来夫君就没了气息,整张脸也变了颜色。”

“什么病还会让人变色?”白星辞说着,一把将林策拽到身旁,“我这位朋友是个郎中,不如夫人让他看看许老板的尸体。”

虽然现在这棺盖还没钉,但是让几个陌生人看自己丈夫的尸体还是有些不太合乎常理,王夫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见她不愿,林策赶忙道:“夫人,还是让我看看吧,您家孩子还那么小,万一是什么会传染的病就不好了。”

一想到自己丈夫的死状,和这一家老小,王夫人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屏退了其余人后,她才带着三人来到了棺材前。

只见棺材里,一个通体桃红色的男人躺在里面,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一般,连头发都是桃红色的,白星辞哪里见过这种颜色的尸体,他那手不受控制地就伸了进去,却被林策一把拉住。

“别碰,这是毒!”林策面色沉沉地看向王夫人,“今日谁碰过他的尸体?”

“我,我婆母,还有两个孩子。”王夫人一惊,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问题大了,这许平全身都是美人妆的痕迹,只怕前几日他就已经中毒了,只是今早才毒发身亡。

“这是······美人妆?”一直没说话的沈慕安不确定地看向林策。

林策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夫人,可否把您的手给我看看。”

王夫人见状连忙把拢在袖中的两只手伸到了林策面前。

这是一双极其粗糙的手,一看就是常年辛苦劳作造成的,看来先前那个卖簪子的摊主说得不错,许家先前应当是真的很穷,服饰穿戴可以用金钱来改善,但是常年被磋磨过的皮肤可没有那么容易在短短一个月就被养得细嫩。

林策凑近了细看,只见那粗糙的十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桃粉色,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公子?我这手有什么不对吗?”王夫人紧张地问道。

“您也中毒了。”林策也不避讳,沉声道。

王夫人当即一愣,哑然了半晌才哆嗦着问道:“那公子可有解毒的办法?”

“在他回答您之前,还请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沈慕安抬手制止了林策欲说出口的话,“为什么您家本来住在城西的棚户区,却突然搬来了城东,还开起了铺子?”

王夫人再次打量起了三人,先前她也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这再仔细一想,梧桐镇本就不大,若是谁家里有这样气度的公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当即警觉道:“你,你们不是我家的客人吧,到底来我家想干嘛?”

沈慕安早已不耐烦侧面打听,干脆单刀直入地说道:“夫人,许平的下场您也看到了,若是您不想和他一样,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对大家都好。”

王夫人再次看向那棺材里的诡异尸体,半晌后,掩面抽泣着说道:“我早就说过不能拿那笔钱,可他偏偏不听,这下好了,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还要把我们全家也搭进去!”

在王夫人抽抽噎噎的讲述中,几人得知,原来这许平在一个多月以前,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找上门,那人给了他一箱金子,让他替自己办件事。

王夫人觉得这么多钱财定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便劝许平还是算了,别因为这钱再给家里惹出什么事端。

许平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觉得妻子说得有理,于是第二天便拒绝了那个面具男子。

可是三天后,许平的母亲,也就是先前那个院中的老妇突发疾病,久治不愈,一家人全部的积蓄都花在了为母亲治病上,直到一天有个郎中说他这有味药吃上几日便会好,只是那药价格昂贵,别说现在的许家了,就是在许母生病前,也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

许平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中呆愣了好久,刚一入夜便匆匆出了门,再回来时,他带着那郎中开的药和一箱金子。

王夫人问他哪儿来的,他便如实说了,那人让他帮忙卖个东西,这金子算是酬劳。

于是许母的病一天天痊愈,一家人也从城西搬到了城东,为了帮那人卖东西,许平又盘下了街边的那个铺子。

“您见过那个戴面具的人吗?”沈慕安问道。

“见过,他在街上有个杂耍摊子,只不过那人每次出摊的位置并不固定,所以也就是偶然碰见过几次。”

“让许老板帮忙卖的是什么东西?”

“一种胭脂。”王夫人边说,边看向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那胭脂的颜色,就,就和夫君身上那颜色一样!”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果然,与他们料想的差不多。

沈慕安问道:“夫人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那胭脂?”

“那这毒······”

“您放心,等我们拿到那东西,自然会保您和您家人平安。”

现下王夫人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说道:“东西在铺子里,几位公子现在随我去一趟吧。”

沈寒酥这边,听着薛朗如发疯一般的咆哮,在原地半天都没有把他口中的兄长和自己认识的兄长联系在一起。

他口中的沈慕安狠戾,决绝,与沈寒酥这十六年来所认识的沈慕安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她话音还未落,白星瑶的鞭子就从面前飞来,猛地将她抽打出三丈之远。

“沈小姐,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真的了解沈慕安吗?”薛朗如一条阴狠的毒蛇般,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为人,他的算计,还有,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你真的了解吗?”

沈寒酥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出神,她真的了解他吗?就像她似乎也不了解天尊一样,她真的了解沈慕安吗?

可是不过片刻,她有些涣散的双眼忽地一凝,不,不对,她怎么会不了解沈慕安,这个看着她长大对她极尽疼爱的兄长,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待旁人如何关自己什么事?哪怕他心思深重,满腹算计,又关自己什么事?

想到这里,沈寒酥踉跄着爬起身,看向薛朗:“如此我便只能说你是恶有恶报了。”

薛朗顿时大怒,不再如先前猫抓耗子一般看着她逃跑躲避,他的灵力凝结成了一缕又一缕黑色的气,疯狂地注入了白星瑶的体内。

只见白星瑶此时周身黑气缭绕,整个人甚至隐隐有崩溃的态势,她就如一只快要被扯破的布娃娃一般,浑身关节发出咔咔的断裂声,接着便以一个极尽扭曲的姿势拿着鞭子飞向了沈寒酥。

一阵紫光过后,沈寒酥衣襟里的护体符彻底化为了灰烬,它用最后一次机会替沈寒酥挡下了薛朗的杀招。

“你没有机会了。”薛朗看着沈寒酥衣襟前的黑色印记,勾唇冷笑。

“未必!”

沈寒酥话音刚落,薛朗蓦地瞪大了眼睛,因为此时,先前并未拔剑的沈寒酥竟然抽出了鞘中的寒狱,对着自己的左手狠狠地劈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