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启灵大典？还是争鸣宴？
沈寒酥心中慌乱，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她满脸疑惑地看向元礼：“帝君是在和我说话？”
元礼笑看着她：“咱们这么久没见，小六出，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沈寒酥苦着一张脸回道：“帝君，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谁知先前正经的元礼，突然语调一转，反问道：“我怎么可能认错？你莫不是之前被天尊把脑子打坏了？”
这玩世不恭的语气，让沈寒酥突然想起自己刚生出神智，还是个白团子的时候。
一次元礼从人界上去找天尊下棋，正巧碰到天尊在教导六出功课。
六出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太初圣殿的陌生人，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谁知元礼竟是在看到她后，一把将她举了起来，上下左右，全面地打量着半晌，而后对着天尊说道：“琰玺，这就是你生出来的女儿？”
就是这句话，让六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以为男人也可以生子。
她甚至考虑了很久是不是天尊不是她的哥哥，而是她的爹爹。
她现在仍记得，那个时候她试探着叫天尊爹爹，天尊那石化了一般的样子。
想到这，沈寒酥的嘴角微微有些抽动，先前看着元礼帝君在人前那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没想到还和原来一样。
虽然心中暗暗吐槽，可她面上仍旧是挂着疑惑：“帝君，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见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元礼按着她脉搏的手指，稍向下压了几分，随即问道：“为何你脉搏跳得如此之快？”
沈寒酥要哭不哭地嗫嚅道：“小女、小女长年在家中，没怎么见过世面，帝君您亲自为我把脉，我自然紧张。”
感觉到元礼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她垂着眼帘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沈寒酥以为，今日元礼大抵是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时候，对方竟然收回了搭在她脉搏上的手。
“罢了，罢了，孤只是将你认成了一位故人。”
沈寒酥心下大松，微一颔首：“那便祝帝君早日寻到故人。”
“会寻到的。”元礼的眼神中仍旧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小丫头，你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刚才我已与沈慕安那小子说明，等你再休养一段时间便随他去苍云观吧，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天赋？帝君是指？”
“剑法。那日争鸣宴，你的剑法极好，若是灵海修复，说不定会在这凡间造就一段传奇。”
“多谢帝君。”
望着元礼离去的背影，沈寒酥不禁感叹，始神不愧是始神。
沈寒酥的脊背仍旧有些发僵，他先前的话分明就是在点她，什么叫“在这凡间”？
或许从六岁那年的启灵大典，元礼就怀疑她了，只是碍于她灵海上的封印无法确认，而争鸣宴上将寒狱赠予她，从而进一步试探。
自从元礼来过，一连三日，沈寒酥在家中都有些坐立难安，她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元礼为何不拆穿自己的身份，反而将那解除禁制的机会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难不成是得了天尊的授意？
可是天尊私自放她逃下界，就万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还是说真的是因为寒狱的出现，元礼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可寒狱明明是他送还的。
沈寒酥发现自己是真的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抵只有这两位始神明白。
起码目前看来，元礼并不想把她抓回神界伏法。
这段时间，沈慕安真是把她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处处小心。
沈慕安细致地照顾倒是效果明显，又过了不出半个月，沈寒酥便活蹦乱跳地恢复了以往的生气。
白星瑶依旧是别别扭扭的样子，那日她走后，又托人来问了好几次沈寒酥有没有时间出去逛逛，再比试比试。
白家的下人每次都是战战兢兢地传话，我家小姐说，争鸣宴那日不是打不过您，只是轻敌了之类的云云。
然后丢下一堆补品拔腿就跑，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沈寒酥身后沉着脸的沈慕安当场击杀。
沈寒酥也试了很多办法唤醒寒狱，但是没有灵力，无论怎么试都是徒劳一场。
薛宸听说她醒了，又来了一次，代表薛家替薛朗当面给沈寒酥郑重赔了不是，并扬言只要薛朗那小子敢回来，一定会打断他的腿，亲自押着他上门来赔罪。
沈寒酥倒是无所谓，薛宸此人她还是知道的，向来侠义正直。
对于这种人，她一向是打心眼儿里敬佩，而且说到底是自己技不如人，所以接下了薛家的道歉并请兄长莫要再追究。
几日后，家中又来人了。
白星瑶再次登门拜访，当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站在沈寒酥房中的时候，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许是实在受不了房间里的氛围，白星瑶别扭地先开了口：“那个，嗯，你好了没？没死吧。”
沈寒酥闻言一挑眉：“白小姐眼睛长得那么大是用来出气儿的？”
“是，我知道我眼睛大······”白星瑶一顿，“诶，你什么意思，你骂我？”
“嗯，我骂你了。”
“你·······”白星瑶见她一脸的义正言辞，顿时语塞，“我不和你一个伤患计较。”
沈寒酥也不恼，就笑看着她。
白星瑶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好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小声说道：“那个，对不起。”
“什么？”
见她故意，白星瑶顿时一阵气血上涌，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咬牙就对着沈寒酥喊道：“对不起！我不该因为沈慕安就迁怒于你！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没有诚意······”
“没关系。”
“我知道我之前不对······啊？你说什么？”对上沈寒酥笑眯眯的眼睛，白星瑶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寒酥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没关系，你已经和小婵道过歉了，小婵也原谅你了，你不需要再和我道歉。”
“哦，行。”见沈寒酥好像真的没再生气，她又试探着问道，“那、那你能不能在你兄长那替我说点好话，就说我们已经和好了，让他别每次见到我都冷着一张脸。”
闻言，沈寒酥略感好笑地看向她：“所以和我道歉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说点好话？”
白星瑶一噎，解释道：“不是！哎呀，我就是，就是，算了不用你说了。”
她说完，有些气恼地在桌前坐下，端起小婵刚倒好的滚烫的茶水就往嘴里送。
茶水刚入口，白星瑶就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烫死了，烫死了！”
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沈寒酥不免觉得好笑，递给她一张帕子，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兄长？”
白星瑶甚至顾不上自己嘴边的茶渍，手忙脚乱地否认：“我没有，我不是！”
看到这里，沈寒酥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几日的压抑，因为白星瑶的到来，莫名被丢到了脑后。
“沈寒酥，你笑什么！”白星瑶红着脸指着她。
“我不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沈寒酥又笑了一阵才揉着自己有些抽筋的肚子，正色道，“白小姐，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情。”
“什么？”
“你家世好，样貌好，当然修为差了点，脾气也差了点。”
“你！”前半句话有多让白星瑶翘尾巴，后半句话就有多让她心塞。
可沈寒酥像是没看到她涨红的脸一般，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但是你大好的人生，却只想为了一个男人开心难过，他对你笑笑，你觉得人间值得，他凶你两句，你就在家里哭天喊地，值得吗？你活着就是为了嫁人，生子，做一朵菟丝花？”
面对沈寒酥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有些残酷的质问，白星瑶一时间呆住了。
她好像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过了好半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了桌子上。
白星瑶竟是“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这哭声让沈寒酥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干脆就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直到天色都有点擦黑，白星瑶才顶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离开了沈家，临走前还“恶狠狠”地警告沈寒酥不准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别人。
白星瑶走后，沈慕安自门外进来，沈寒酥正趴在桌前打着瞌睡。
“酥酥，别在这里睡，容易着凉。”
沈寒酥半阖着眼皮，迷迷糊糊地唤道：“知道了，哥哥。”
见她疲惫，沈慕安顿时有些心疼：“酥酥，你若是烦她，我大可以警告白家管好她。”
“别，哥哥，你可千万别，以后对白小姐客气点吧，她这人有时候也挺可爱的。”一听哥哥要做什么，沈寒酥的瞌睡都醒了半截，“再说了，你知道她心悦你，哪怕拒绝她，也别再无视她了。”
“知道了，都听你的。”沈慕安应了下来，又问道，“不过那日帝君与你说了什么？自从他走后你便有些怪怪的。”
想到元礼，沈寒酥的眼神闪了闪，说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帝君会这么帮我，帮沈家？”
“我这几日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好似很期待你可以修复灵海。”沈慕安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甚至主动探望两次，这在原来可是从未有过的。”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揣着对元礼的怀疑，在桌前想了半晌。
最终还是被沈寒酥控制不住的哈欠打断了这场静默。
“算了哥哥，别想了，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帝君，若是真要做什么，应该也不必拐这么多弯。”
今天把前九张都重新整理了一遍，希望文笔可以更加通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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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