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上,各班队列整齐,依次有序入场。
姜予眠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礼服站在台上,裙摆垂顺柔和,衬得她身姿清隽温婉。身旁的男主持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只是肩线略宽,显得有些不合身,少了几分利落。
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主持人逐一介绍到场领导,随后是领导致辞,最后,轮到模范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沈逾白……”
姜予眠话音刚落,少年便从台下缓步走上台。他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校服,干净平整,没有多余装饰,却硬生生穿出了旁人不及的清俊挺拔,眉眼干净又带着几分凌厉,站在台上格外惹眼。
“哇塞,你不觉得沈大神跟女主持人很般配吗?”台下有同学压低声音议论。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沈逾白简短收尾,从容走下舞台。
校运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姜予眠对任何项目都提不起兴致,脑海里莫名闪过上次运动会的画面——她报名跳远,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沈逾白。那些细碎温暖的片段,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轻轻一晃,便消散在风里。
“愣着做什么?体委让我们去买运动饮料,你去不去?”季雨霏轻轻碰了碰她。
姜予眠回过神,跟着她一同走向小卖部。
“你要买一箱?提得动吗?”姜予眠看着季雨霏抱起整箱饮料,忍不住问道。
就在这时,陈泽走进小卖部买水,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帮你们吧。”他主动上前,语气爽快。
“谢谢你啊,同学。”季雨霏笑着道谢。
“那个,我们一起吧,都让你一个人提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季雨霏与陈泽合力将一箱饮料抬回看台。
“高二9班,这个位置就好,谢谢你。”季雨霏再次道谢。
“不客气。”陈泽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予眠,你认识他吗?”季雨霏好奇问道。
“嗯,见过,13班的,叫陈泽。”姜予眠如实回答。
陈泽身高一米八三,比沈逾白稍矮一点,长相气质也截然不同。他眉眼带着几分痞气,随性张扬,与沈逾白那份干净凌厉、清冷出众的模样,完全是两种风格。季雨霏也在这一刻,对这个男生留下了清晰的印象。
“你看你看,那不是沈逾白吗?走走走,我们去看他比赛。”季雨霏眼睛一亮,拉着姜予眠就往跑道边挤。
好巧不巧,这一组赛道上,不仅有沈逾白,还有江煜恒。
江煜恒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沈逾白,神色微微一紧。
“请各位选手上跑道,各就各位!”
“跑!”
发令枪声尖锐响起,江煜恒的反应慢了半拍,即便后半程拼尽全力加速,也始终追不上前方的身影。
沈逾白稳稳跑完一圈,计时器定格在58.72秒,小组第一。
“!这么厉害!去当体育特长生都足够了啊。”季雨霏忍不住惊叹。
姜予眠望着跑道上的少年,心底轻轻感叹:好像不管在哪个领域,他都能自然而然地闪闪发光。
“给,你去给人家递个水。”季雨霏不由分说,把一瓶矿泉水塞进姜予眠手里。
“啊?”姜予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推到了沈逾白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气息。一旁的江煜恒也看了过来,目光复杂。
沈逾白没有看她,视线却牢牢落在她手中的那瓶水上——她,会递给自己吗?
“沈逾白?给你的。”姜予眠硬着头皮伸出手,目光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谢谢。”沈逾白自然地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可以啊。”陈泽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拍了拍沈逾白的肩膀,“把你那个情敌甩得远远的。”
事实上,沈逾白自始至终都没留意过江煜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姜予眠身上。
“水,你还要吗?”沈逾白朝她走近一步。
“啊?不用。”姜予眠微微一愣,心里暗自疑惑:他都喝过了,怎么还问自己要不要。
江煜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默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马上就是男子1000米了,你可得给我加油啊。”陈泽勾住沈逾白的肩,开口说道。
“嗯。”沈逾白又低头喝了口水,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姜予眠身上。
姜予眠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刚刚得了小组第一,应该顺利进入总决赛了吧?”她慌忙找话题,说完又在心里懊恼:我在问些什么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嗯。”沈逾白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姜予眠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跑回季雨霏身边。
“季雨霏!你完了!”她又羞又窘。
“诶呀,我这不是帮你吗?”季雨霏笑着打趣。
“帮我?”
“其实,你对沈逾白是有好感的吧?我看得出来,他应该也喜欢你。”季雨霏压低声音,认真说道。
“什么?我没有。”姜予眠立刻否认。
“他以前在我们班坐你后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作为你的同桌我还是很敏锐的。再加上你这么好看又优秀,我们学校唯一配得上你的,也只有沈逾白了吧?”季雨霏凑近她,语气笃定。
“我……”姜予眠一时语塞。
“我不喜欢他。”她小声重复。
“行,那就是他单相思。”季雨霏不与她争辩。
“你怎么看出……他对我有好感的?”姜予眠终究按捺不住好奇。
“你知道为什么你每天早上带来的那袋牛奶,明明忘记喝了,直到上午第二节课,它还是热的吗?是沈逾白帮你加热的。”
“!什么?”姜予眠猛地一怔,这件事,她从来都不知道。
“还有……你那些被打回的作业订正,上面的痕迹都是沈逾白的,那些详细的解题过程,全是他写的。但凡你对他上心一点,就能看出来他故意改变了字体。”
“所以我才说……他喜欢你。”
季雨霏说完,姜予眠僵在原地,心脏轻轻一颤。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她竟然,通通都没有察觉。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要再喜欢我?”她沉默许久,轻声问道。
“这……你就这么不喜欢他?”季雨霏有些意外。
“嗯,不喜欢。”姜予眠点头,语气平静。
“不知道,或许他,就是只喜欢你呢?”季雨霏轻轻叹气。
姜予眠没有再说话,跟着季雨霏一起,默默走回了看台。
第一天的赛程落下帷幕,沈逾白拿下了男子400米亚军。
“呦,挺厉害,我决赛还在明天呢。”陈泽笑着凑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佩服。
“那些竞赛试题你写完了?”沈逾白淡淡开口,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差不差吧,我那天看了,特别难,你怎么写的?”陈泽挠了挠头,一脸费解。
“先回去吧。”沈逾白没在操场瞧见姜予眠,微微敛眸,转身准备离开。
“同学!”不远处传来季雨霏的声音,她正朝着这边招手,喊的是陈泽。
季雨霏快步跑下看台,脸颊带着一点运动后的薄红:“今天谢谢你帮我搬水,这是送你的巧克力,补充体力的。”
“谢谢啊。”陈泽爽快收下,指尖捏着精致的巧克力包装,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沈逾白抬眼,一眼便望见了看台上独自坐着发呆的姜予眠,她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像一朵安静的云。
“今天项目结束了,你们不回去吗?”陈泽回头看向两人。
“哦,正要回去呢。”季雨霏应了一声,转身去叫发呆的姜予眠。
四人并肩走在夕阳铺洒的校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一路安静无言。走到教学楼路口,彼此轻轻点头,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了。
姜予眠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眼神空空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走神想到哪里。
“原来……他为我做过这么多事吗?”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逾白,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喜欢。
江城车站,暮色顺着站台的栏杆漫下来。言颂忙完手头的工作,拎起公文包,正准备回清江。
这些天,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女儿,也清楚,自己因为工作太忙,亏欠了女儿太多陪伴。
思绪拉回到两个月前。
那天,江凛因为家里的安排,提前和姜予眠的父母见了面。也是那一天,江凛特地来找言颂,说了一番话。
“言阿姨……”江凛开口,声音有些轻。
“哎,江凛呀。阿姨小时候还抱过你,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明年就要毕业了吧。”言颂笑着打量他。
“嗯……言阿姨,我希望……您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江凛抬眼看她,语气认真。
“你先说,是什么事。”言颂收起笑容,专心听着。
“我希望……在姜予眠的高中阶段,您能多陪陪她。她一个人在清江读书,身边没有家人在身边,肯定会心里不好受。”江凛慢慢说。
言颂愣了一下,心里忽然一酸——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女儿“脆弱”的那一面。
“我……谢谢你,江凛。阿姨知道了。”她轻声道,也清楚,自己对女儿的陪伴确实太少了。
只是姜予眠从来不说,她便以为女儿一切都好。
江凛轻轻点头,他觉得自己能为姜予眠做的,大概也就这些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好好读书,以后再去父亲江海的公司帮忙。
放学铃声响起。
姜予眠背起书包,一个人慢慢走出校门。远远地,她看见路口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是言颂。
姜予眠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像被谁轻轻戳了一下。
“?她回来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犹豫着慢慢上前。
言颂一眼就看见她,立刻笑开,快步迎上去:“书包重不重?妈妈帮你拿。爸爸的车在那边,我们过去。”
她说着,自然地接过女儿肩上的书包。
姜予眠没说话,只是顺从地让她接过书包,一步步往停车的方向走。
上一世,是因为那场车祸,她才突然得到了父母全部的关心。
而这一次,只是一场意外的穿越,她竟然又一次,被这样的温柔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