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24
距离赌约结束还有3天。
天空难得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凉丝丝的风裹着水汽，偏偏姜予眠今天穿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她烦躁地抿了抿唇，单手撑着伞，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还没走到廊下，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姜予眠立刻收了伞，抬眼看向来人。
伞面移开，雨雾里，最先撞入视线的，是沈逾白清隽好看的侧脸，眉眼被雨丝晕得格外柔和。
“偶像，你怎么在这？”她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意外。
“送你的。”沈逾白另一只手缓缓伸出来，掌心躺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玩偶。
他垂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你是……特意买了送给我的吗？”姜予眠轻声问。
“算是。”沈逾白淡淡回答。
“谢谢，我很喜欢。”她小心地接过玩偶，放进包里。
“你之前不是说，会把那只小狗挂在书包上吗？”沈逾白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书包挂件上，语气轻淡。
“哦，今天下雨了，挂在外面会淋湿的。”姜予眠认真解释。
“那你能……换成我送的吗？”他忽然开口。
“啊？什么？”雨声渐大，姜予眠没听清。
雨丝密密斜斜，砸在地面，盖过了沈逾白失控的心跳声。
她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没什么，快要上课了，快回去吧。”沈逾白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姜予眠站在原地，心里忽然一紧——或许，就是现在了。
“沈逾白！”她忽然上前，伸手将他轻轻按在墙边。
踮起脚尖，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你做什么？”沈逾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乱动。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用一个月时间追你吗？现在还剩3天，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答复？”
“拒绝也没关系的。”
沈逾白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姜予眠咬了咬下唇，决定再主动一点。
“沈逾白，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她抬眼，认真地看着他。
“！”沈逾白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居然真的跟他表白了，不管是不是真心，他都不可能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姜予眠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指尖微微攥紧。
“是……不同意吗？”她慢慢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姜予眠，抬头。”沈逾白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姜予眠缓缓抬眼。
“我也喜欢你。”他终于说出藏了许久的心意。
“！”姜予眠猛地怔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所以……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嗯。”沈逾白轻声应下，眼底藏着笑意。
姜予眠一下子笑开，眉眼弯成月牙，转身就红着脸飞快跑回了教室。
“？刚表白完就不认人了？”沈逾白无奈又好笑，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教室。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季雨霏一眼就瞧出了她的不对劲。
“赌约我赢了。”姜予眠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沈逾白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季雨霏微微讶异，在她眼里，这两人原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存在。
“嗯。”姜予眠脸上的笑意从刚才起就没淡去过，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甜。
沈逾白也是如此，这一天心情好得不像话。明明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而他们俩，原本都不算喜欢下雨天。
刚放学，姜予眠就早早背着书包，在校门口安安静静等他。
“走吧。”沈逾白缓步走到她身边。
“你每天都坐公交车回家吗？”姜予眠抬头问。
“嗯，放长假的话会直接去奶奶那里。”沈逾白轻声回答。
“看来今天坐公交的人还挺多，没位置了。”姜予眠被拥挤的人群裹在中间，脚步都有些不稳。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沈逾白微微侧身，费力地穿过人群，稳稳站到了她身边。
公交车猛地刹车，姜予眠身子一倾，险些跌倒，沈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谢谢。”姜予眠稳住身形，理了理书包，紧紧抓住面前的扶手。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空间慢慢空了下来。
“那个……回家记得看手机。”姜予眠小声说完，便转身下了车。
沈逾白轻轻点头，找了个空位坐下。
姜予眠刚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点开手机，给沈逾白发送了情侣空间邀请，指尖都带着几分雀跃，静静等待着对方同意。
“得想办法让姓江的那小子知道。”她随手拍下那只小猫玩偶，飞快发了一条朋友圈。
“男朋友送的。”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谁呀谁呀？”
“9999999！”
“祝99！”
姜予眠看着屏幕，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年级第一，也没有那么难追嘛。
——对方已经同意你的请求。
他们的情侣空间，正式开通了。
姜予眠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男朋友好呀。”
“嗯，要去洗澡了。”
“好。”
第二天，姜予眠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踏进教室，嘴角全程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先绕去八班找江煜恒。
“怎么样？服不服？赌约我赢了，这下你总不能出现在我眼前了吧？”
江煜恒抿着唇，一言不发。
任谁也没有想到，姜予眠竟然真的和沈逾白在一起了，消息早已在整个年级悄悄传开。
“你怎么买这么多糖啊？”季雨霏看着她兜里鼓鼓囊囊的，忍不住问道。
“给对象的。”姜予眠笑眯眯地把糖果一股脑塞进口袋。
“吃这么多，牙会坏的，要不分我点？”季雨霏伸手就要去拿。
“你的先欠着，明天给你买。”姜予眠轻轻拍开她的手。
“也不知道这些口味他喜不喜欢吃。”她捧着口袋，忍不住发起了呆，眼底全是细碎的温柔。
下课铃一响，姜予眠立刻抓起糖，飞快地朝沈逾白的班级跑去。
沈逾白正巧抱着作业本，准备去办公室送。
姜予眠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糖果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给的什么？”沈逾白低头问道。
“糖。”姜予眠嘴里也含着一颗，说话软软的。
“……”沈逾白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心思全被她嘴里的糖勾了过去。
“你不喜欢吃吗？还是牙不好？”姜予眠眨了眨眼。
“没有，吃的少，但是喜欢吃。”沈逾白轻声回答。
姜予眠立刻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转身跑开了。
姜予眠的爸妈，自上次饭局匆匆回来之后，转眼又不见了踪影。至于这一次去了哪个城市，她甚至都懒得去问。
换而言之，她根本不关心。
因为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沈逾白。有他在，足以抵消掉所有莫名的坏心情。
从这天开始，姜予眠每天出门时，都会把那只小猫玩偶挂件挂在书包上。
其实，那只原本的小狗挂件并不是江煜恒送的，而是顾思语给的。以前她对这些小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但自从有了沈逾白送的玩偶，她便渐渐爱上了软乎乎的小猫。
江煜恒也果真信守承诺，再也没有出现在姜予眠面前。两人如同两条平行线，各自安安稳稳，再无交集。
“认真学习了？”季雨霏瞥了一眼她摊开的课本，忍不住问。
“是啊。”姜予眠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却握得更紧了些，“毕竟对象那么优秀，总不能给他丢脸吧？”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沉下心来学习。
“牛。”季雨霏忍不住赞叹。至于她究竟是为了履行赌约，还是真的动了心，姜予眠自己也说不清。
姜予眠和沈逾白在学校里的交集并不算多，大多只有放学路上，才能凑在一起说几句短暂的话。
“你以后课间可以多出来吗？我想看你。3楼现在查得严，我都不能去找你。”姜予眠坐在公交车里，小声抱怨。
“好。”沈逾白一口答应。
“下个月应该就不会有值班老师在那里了。”他又轻声补充。
“真的吗？”姜予眠眼睛一亮。
“真的。”
车到站，姜予眠轻轻挥挥手，转身下车。
另一边，清江市大专校门口。
江凛倚在墙边，指尖夹着烟，烟雾淡淡绕在他指尖。
“老大，打听到了，那个男的叫沈逾白，已经和上次那个妹子在一起了。”
“是吗？她居然喜欢那样的？”江凛挑了下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老大，你要不要考虑横刀夺爱？”
“夺你个头，我还需要横刀夺爱？”江凛淡淡开口。
“是是是。”小弟们立刻不敢多话。
江凛转身坐进豪车，车子很快驶离。
“诶，那女的不就长得好看了些，哪里值得江哥这么惦记？”
“快闭嘴吧。”
沈逾白每节课间，都会靠在走廊栏杆上。
那个角度不偏不倚，正好能一眼看见楼下的姜予眠。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第一节课间他有事耽搁，没能出来。
等到第二节课间终于站到栏杆边时，一眼就看见——
江煜恒正缠在姜予眠身边。
在他的视角里，看上去，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逾白的情绪明显沉了下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不悦，原本落在楼下的目光骤然收回，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教室。
等姜予眠再转过头时，走廊上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他人呢？”姜予眠看向季雨霏。
季雨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看来放学你得去哄人了。”
姜予眠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哄人？哄谁？
高二9班的教室里，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姜予眠却只是单手撑着脸颊，眼神发怔，压根没听进半个字。
“姜予眠，你来黑板上解一下这道题。”
“啊？”姜予眠心里一虚，慢吞吞地走上讲台，对着题目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不会就认真听课，回座位吧。”
姜予眠面无表情地走了回去，显而易见，她整节课都在走神。
下课铃刚一响，姜予眠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往三楼跑，去找沈逾白。
“同学你好，能帮我叫一下沈逾白吗？”她站在后门轻声问道。
沈逾白就坐在教室后排，抬眼便看见了她，却故意别开视线，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逾白！”姜予眠无奈，只好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这一喊，后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姜予眠反倒大大方方地抬起手，朝里面挥了挥。
沈逾白没辙，只能起身走了出来，语气淡淡：“找我有事？”
“想见你，刚才在二楼看太远了，看不清。”姜予眠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自然又直白。
“只顾着和别的男生说话，怎么可能看得清。”沈逾白低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姜予眠忽然往前凑了一步，沈逾白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把人推远了些。
“你干嘛呀？”姜予眠抬手拨开他的手指。
“我们老师还在班里。”沈逾白低声解释。
姜予眠往教室里瞥了一眼，果然还在，连忙说道：“那你怎么还出来？我先走了。”
沈逾白又气又好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转身回了座位。
等到下课去食堂吃饭，沈逾白扫了一圈都没看见姜予眠的身影，喉间轻轻溢出一句低低的：“小骗子。”
他和陈泽已经站在食堂的队伍里慢慢往前排。
姜予眠这才匆匆从班里出来，是被老师拖堂耽搁了。
还没走到食堂门口，江煜恒就拎着一大袋吃的迎面出来：“张老师又拖堂了？拿着，请你吃的。”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姜予眠侧身绕开他。
江煜恒伸手拉住她，语气直接：“你真的喜欢沈逾白？”
“跟你有关系吗？”姜予眠抽回手，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食堂。
一进门就看见了排队的沈逾白，她安安静静地站到队伍最后方。
陈泽先买好了饭，转身找位置时一眼瞥见姜予眠，立刻快步凑到沈逾白身边，压低声音：“咳咳咳，你对象来了。”
沈逾白面上没什么明显反应，指尖却顿了顿，打饭时顺手多要了一份她常吃的。
“不用排了，给你带了。”沈逾白径直走到她面前，将餐盘递过去。
“谢谢啊。”姜予眠伸手接过。
“老师拖堂了吗？怎么来这么迟。”沈逾白陪着她往座位走，随口问道。
“嗯，不过下次应该不会了。”姜予眠低头，往嘴里塞了个温热的奶黄包。
陈泽已经在座位上朝着他们招手，示意过去坐。
“季雨霏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食堂？要是跟我坐一桌，对你影响不好。”沈逾白侧过头，轻声问。
“哦，一下课我就跑过来了，她应该也快到了。没关系，我就坐你隔壁一桌就好。”姜予眠说着便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逾白没再多说，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等季雨霏过来。